第184章 马天出征!朱英赶考(1 / 1)

济安堂。

马天回来,朱英正在给窗台上的药草换土。

“朱英,过来。”马天往太师椅上一坐,“你说这事儿怪不怪?你想出征想得紧,偏偏去不了;我躲都躲不及,反倒要被赶去前线了。”

朱英并未有多惊诧:“陛下的旨意?”

“可不是嘛。”马天灌了口热茶,“淮西那帮人把我夸得跟朵花似的,说白了就是想把我支开。你马叔我这辈子没打过仗,到了辽东,怕是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朱英听完,脸上浮现忧色。

他比三年前高了大半个头,肩膀也宽了不少。

换作从前,听到这种事他定会急得眼圈发红,可现在,他只是眉头微蹙,眼神里藏着些复杂的情绪,却不见半分慌乱。

“马叔,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还能怎么办?旨意都快拟好了。”马天摆摆手,神色变得郑重,

“记住我的话!陛下当年有旨意,三年内不准任何人妄议你身份,这是你的护身符。我走后,要是吕本他们敢找你麻烦,或者淮西那帮人使绊子,你别跟他们客气。”

“第一,让杨士奇立刻去找太子殿下,太子会护你;第二,要是情况紧急,直接闯乾清宫找陛下,他就算再忙,也不会真让你受委屈;第三,别怕把事情闹大,闹得越大越好,让满朝文武都看着,谁也不敢轻易动手脚。”

朱英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

等马天说完,他反倒上前一步:“马叔放心。这三年在东宫,我见过的风浪也不少了,早就不是当初那个遇事只会躲在你身后的孩子。”

“陛下的旨意是护身符,格物院新制的那些东西,也是我的底气。你在军中更要当心,辽东苦寒,听说冬天能冻掉耳朵。战场不比演武场,刀剑没长眼睛,千万保重自己。”

马天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这孩子说话时语气平平,却像炭火似的,烫得他心里暖烘烘的。

“臭小子,现在倒教训起我来了。”马天别过脸去,“你当我去辽东是游山玩水?告诉你,等我回来,定要检查你的功课。”

朱英低头笑了笑:“你放心,定不让你失望。再说,现在我也不是一个人啊。”

杨士奇,夏原吉和铁铉都已经入朝为官,都是他的助力。

翌日,格物院。

马天踩着薄雪走在广场旁的鹅卵石小路上。

“院长!”

此起彼伏的问候声从两侧传来,穿着院服的学子们纷纷停下脚步,躬身行礼。

有的怀里抱着卷成筒的图纸,纸角还沾着墨痕;有的手里攥着铜制的算筹,指缝间夹着演算用的草纸;还有几个捧着陶土烧制的器皿,大概是刚从化学实验室出来,袖口沾着淡淡的硫磺味。

马天一路颔首示意,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的脸。

有勋贵子弟,有农家少年,甚至还有几个梳着双丫髻的女学子。

三年前刚建院时,这里还有几片荒地,如今早已楼宇林立。

马天沿着回廊往教学楼走,廊柱上贴满了各色告示。

有天文系招募观测员的启事,画着简陋的星图;有化学系关于新发现“硝石制冰法”的通报,字迹龙飞凤舞;还有物理系征集“省力器械”设计方案的悬赏,底下已经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

三年时间,格物院的学子从最初的三百人扩充到一万有余。

不管是贩夫走卒的儿子,还是书香门第的小姐,只要能通过入院考试,都能在这里听课。

更让马天欣慰的是,第一批入院的学子已经入朝了。

杨士奇在翰林院,经常跟在太子身边;夏原吉进了户部,为主事;铁铉是礼科给事中。

马天心中感慨。

曾经,他想把脑子里的公式定理都写下来

那些数学公式,甚至连牛顿三大定律等等。

但他最终还是没把这些拿出来。

就像此刻教室里,先生正在讲解《九章算术》里的方田术,用的是割圆术图解。

马天知道圆周率可以精确到小数点后无数位,可他更想看到学子们拿着圆规和直尺,自己在沙盘上一遍遍地推演,从三分法到五分法,慢慢摸索出更精准的计算方式。

总有一天,这些孩子会主动推出那些数学公式,物理定律。

来到自己办公室,见杨士奇,夏原吉和铁铉三人已经在了。

“院长。”三人齐声躬身行礼。

马天往椅上一坐,指了指对面的凳子:“都坐吧,外面雪还没化,路上不好走吧?”

杨士奇先坐下,眉宇间带着几分凝重:“卑职等一早就从衙门过来了,听说院长要随军远征?”“你们都知道了?”马天点头,“开年后,我要随军去辽东。”

三人对视一眼,夏原吉问:“院长,你一定要去么?军中凶险不说,京里这些日子本就不太平。”“圣旨都下了,还能不去?”马天笑了笑。

铁铉抱拳起身:“院长放心!!你走后,属下定会护着朱英小先生。谁敢在他面前动歪心思,先问问我手里的剑答不答应!”

他如今在礼科给事中任上,性子还是这般火爆。

杨士奇抬手按了按铁铉的胳膊,示意他坐下,自己则眉头紧锁:“铁铉兄的心意是好的,可事情没那么简单。院长这一走,淮西那帮人没了顾忌,怕是会借着各种由头冲着朱英小先生去。他们明着不敢动,暗地里的龌龊手段可不少。”

“可不是嘛。”夏原吉附和。

马天看着眼前这三个年轻人,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三年前他们还是格物院的学子,如今都已在朝堂上站稳了脚跟。

杨士奇心思缜密,跟着太子处理政务愈发老练;夏原吉精于计算,把户部的账目打理得井井有条;铁铉刚正不阿,在礼科弹劾过好几个贪赃枉法的官员。

“今天找你们来,就是说这事。”马天放下茶杯,语气郑重起来,“你们这般说,我心里就踏实多了。他沉思了一会儿,开始细心交代:

“若真遇到棘手的事,杨士奇你立刻去东宫找太子殿下,就说是我说的,不必顾忌规矩。太子仁厚,但性子刚直,定会护着朱英。”

“夏原吉你在户部掌管钱粮,若是有人借故克扣格物院的经费,或是在朱英的用度上做文章,不用跟他们废话,直接拿着账册去乾清宫找陛下。陛下最恨的就是中饱私囊,一告一个准。”

“铁铉你性子烈,适合对付那些明刀明枪来的。若是有勋贵子弟敢找着朱英寻衅滋事,不用客气,该拿下拿下,出了事我担着。”

一个时辰后。

马天从格物院出来,拢了拢貂裘领口,刚要回济安堂,一辆马车停在面前,车帘被一只纤纤玉手掀开,露出半张妩媚的侧脸。

“国舅爷,上车说话?”女子声音柔美,正是李善长的小夫人楚玉。

马天脚步一顿,语气里带着警惕:“夫人有事?”

车帘后的楚玉轻笑一声,压低声音道:“我有皇长孙的消息。”

马天一惊,盯着她那双水光潋滟的眼睛,沉默片刻,弯腰钻进了马车。

车厢宽敞,铺着厚厚的地毯,角落里燃着只炭炉,烧着昂贵的银丝炭,暖意里带着甜腻的熏香。楚玉斜斜地倚在软榻上,身上只披了件白色纱衣,领口开得极低,露出精致的锁骨,乌发松松地挽着,几缕青丝垂在胸前,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她抬眼看向马天,媚笑:“国舅爷倒是谨慎。”

马天在对面的锦凳上坐下,刻意与她保持着距离:“夫人说有皇长孙的消息,到底是什么事?”马车不知何时已经动了。

楚玉撑起身子,纱衣滑落肩头,露出白皙的香肩。

她没去管滑落的衣衫,反而整个身子朝马天扑过来,带着一身甜香倒在他怀里。

“国舅爷急什么?”她仰起绝美的脸。

马天伸手想推开她,却被她顺势抓住手腕。

“夫人请自重。”马天的声音沉了下来。

楚玉却像没听见似的,另一只手攀上他的肩头,纱衣彻底滑到腰间。

她朝着他吻了下去。

马天先是一愣,双手搂着她的腰肢,心一横。

马车行驶在街道上,剧烈颠簸起来,开始绕秦淮河。

小半个时辰后,楚玉无力的靠在马天怀中,脸蛋酡红。

“现在能说了么?”马天问。

楚玉眼中泪花浮动,眼眸垂落:“其实我也不知道,不过,你这次去辽东,如果能找到我的父兄,他们会知道。”

“你的父兄?”马天大惊。

“他们是探马军司,原本在和林,如今投奔纳哈出了。”楚玉道。

马天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怀中女子。

楚玉继续道:“你若把我父兄带回来,不仅能知道皇长孙尸体去哪了,还能知道隐藏在京城中探马军司真正的达鲁花赤。”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马天问。

“因为我就是探马军司。”楚玉仰起绝美的脸,两横清泪流下。

黄昏,济安堂。

马天刚回来,站在门口,鼻尖似乎还萦绕着楚玉身上那股甜腻的熏香,他忍不住低骂一声:“荒唐!”冷风吹过,让他纷乱的心绪稍稍平复。

他确实荒唐,明知楚玉是李善长的小夫人,竟没把持住。

但不可否认,这次荒唐的会面让他有了意外收获。

并且,他还埋下了棋子,日后用来对付探马军司和李善长。

“好在留了后手。”马天喃喃自语,“楚玉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去辽东找到她父兄,一切自会分明想起楚玉跟他说的内容,他现在都还心惊。

探马军司比他想象的还可怕,真正的达鲁花赤依然潜伏在京城。

“马叔,你在门口发啥呆啊?”

清亮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马天回头,见朱英正站在石阶下,手里抱着几本书。

“没事。”马天摆摆手,目光落在他怀里的书上,“咦,你买什么书了?”

“哦,马叔,我明年要参加会试。”朱英把书往怀里紧了紧,笑着摊手,“这不趁着有空,多啃几本策论,可不得努力?”

马天这才恍然想起。

这三年里,朱英一边在格物院,一边没落下科举功课,已经顺利通过了应天府的乡试,如今确实该着手准备明年开春的会试了。

“我打算考个状元回来!”朱英扬起下巴,眼里闪着自信。

“好小子,有志气!”马天被他逗得大笑,“那我可就等着喝你的庆功酒了。”

朱英被他说得脸颊微红:“一定让马叔如愿。”

黄昏。

暖房里的炭火烧得正旺,窗外又飘起了雪。

马天和朱英相对坐在靠窗的矮桌旁,铜制的火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还是这铜锅子煮火锅最得劲。”马天往锅里下了片羊肉。

朱英正往碟子里舀麻酱,抬头笑了笑:“马叔总是喜欢这些新鲜物件。”

他把调好的麻酱推到马天面前,里面加了足足的腐乳和菜花,是马天偏爱的口味。

马天从墙角的酒坛里舀出两碗酒:“你长大了,今儿个陪我喝两杯。”

朱英眼睛一亮,连忙伸手去接。

“转眼都五年了。”他轻轻抿了一口,“马叔,当年要是没有你,我怕是活不到现在。”

马天瞪眼:“说啥呢。当时救你的时候我就说了,自此往后,咱爷俩相依为命。”

“那时候我哪知道,救我的竞是大明国舅。”朱英仰头大笑。

马天哈哈大笑:“我当时也没想到,救的人竟是大明皇孙。”

朱英眼眸轻轻垂落:“我的身份还未定呢。这些年,我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爹娘的样子,小时候的事,都跟蒙了层雾似的。”

“那就别想!对于我来说,你是谁,不重要。”马天道。

“马叔说得是。”朱英猛饮一口。

马天往他碟子里夹了满满一筷子:“羊肉,快吃啊,新鲜得很。”

朱英埋头吃着,忽然抬头问:“马叔,你去辽东,是要带那望远镜?”

“那是自然。”马天得意地挑眉,“格物院新制的,能看清十里外的营帐。”

朱英点头:“明天我去格物院,找工科他们搞个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