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挥师北伐!老朱:护着咱小舅子(1 / 1)

正月十六,玄武湖大营。

校场的高台上,明黄的龙旗迎风飘荡。

朱元璋双手按在栏杆上,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军阵。

那是由长枪兵、刀盾手、骑兵和神机营组成的一个个方阵。

“奉圣旨!”太监总管郑春双手微微颤抖,“宋国公冯胜为征虏大将军,颍国公傅友德、永昌侯蓝玉为左右副将军。南雄侯赵庸、定远侯王弼为左参将,东川侯胡海、武定侯郭英为右参将,国舅马天为监军,率师二十万,北征辽东!”

话音落,冯胜跨步出列,腰杆笔直,双手稳稳接过圣旨。

朱元璋立在高台上,目光扫过:

“咱知道,你们里头,有爹送儿子来的,有哥带弟弟来的。”

“当年咱跟你们一般大时,元人在中原作威作福,汉人百姓连块热乎饼子都吃不上。如今咱坐了江山,可北边的鞑子还在惦记咱的土地,辽东的百姓还在受他们欺负。你们说,答应不答应?”

“不答应!”山呼海啸般的回应响彻天空。

马天眯眼望去,将士们个个眼眶发红。

朱元璋猛地提高了音量:

“咱大明的兵,不是只会守着自家炕头的孬种!今日,咱要你们带着火炮、扛着长枪,把那些鞑子赶回漠北去!让他们知道,汉人不是好欺负的!让辽东的百姓看看,咱大明的兵来了,能护着他们安稳种地、踏实过日子!”

“驱除鞑虏!护我边疆!”

冯胜拔剑直指北方,剑身在日光下划出一道亮弧。

紧接着,傅友德、蓝玉、郭英……诸将依次拔剑,寒光连成一片星河。

“出发!”朱元璋挥下手臂。

刹那间,号角声刺破长空,鼓声如惊雷滚过大地。

冯胜勒住马缰,回头望了眼高台上的朱元璋,见那道身影正抬手致意,便猛地调转马头,长枪向前一指:“开拔!”

二十万大军如一条巨龙,缓缓向北方移动。

马天夹在队列中,听着身后传来的呼号声。

风掀起他的披风,露出内里的软甲,甲叶上还贴着今早朱英塞给他的护身符。

北风呼啸,二十万大军如一条蜿蜒的长龙,汹涌向北。

马天迎风策马,难免有些惆怅。

“国舅爷!”

两声清朗的呼喝从斜后方传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锐气。

马天回头,只见两匹神骏冲来,一左一右稳稳停在他身侧。

马上的青年将军都穿着亮银甲,外罩猩红披风,腰悬佩剑,眉眼间尽是飞扬的意气。

正是徐达之子徐允恭,李文忠之子李景隆。

两人同时朝着马天拱手:“拜见国舅爷!”

“我可担当不起啊,你们现在一个是魏国公,一个是曹国公。”马天抬手笑道。

“你是国舅,也是长辈。”李景隆大笑,“这礼,该受!”

马天看着两人,不禁失笑:“你们俩啊,一个继承了徐达的沉稳,一个学了李文忠的洒脱。论行军打仗,你们是将门虎子,我就是个摆弄火器的门外汉,该我叫你们一声「将军’才是。”

徐允恭躬身道:“国舅说笑了。格物院的火器威力,末将在京城早已见识过,那才是真正的雷霆之威。此次北征,有国舅在,咱们的胜算又多了几分。”

李景隆却没那么多顾忌:“出征前陛下召我们俩进宫,特意交代“你们俩机灵点,到了战场上,得护着咱小舅子’。”

他学着朱元璋的语气,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

马天听得面色古怪。

你特么未来的“大明战神”,到了真刀真枪的战场上,到底是谁护着谁?

“陛下也是有心了。”马天压下心头的思绪,拱手一笑,“既然如此,那马某就厚着脸皮,拜托两位将军多照拂了。”

“国舅放心!”徐允恭沉声应道,眼神坚定。

李景隆更是大笑出声:“包在咱们身上!走了,看看冯大将军在前头部署了什么章法!”

说罢一夹马腹,率先冲了出去,徐允恭朝马天拱了拱手,紧随其后。

风雪渐急,卷得人睁不开眼。

马天正望着徐允恭与李景隆远去的背影出神,耳畔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带着股悍勇的气势。他转头,来的是永昌侯蓝玉。

蓝玉勒住马缰,与马天并行:

“方才见魏国公他们跟你说了会话,估摸着也是陛下的意思。不过他们俩毛头小子,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你别怕,到时候我拨几个亲卫给你。都是跟着我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刀术精得很,上了战场能护你周全。”

马天笑着点头:“我倒不担心自己。朱英一个人在京城,身边没个可靠的人,我有些不放心。”蓝玉眼神沉了下来。

他往马天身边又凑了凑:“这点你倒不用挂心。我已经吩咐常茂了,让他多照看些,堂堂郑国公,在京城里护个人,绰绰有余。”

马天这才缓缓点头。

常茂虽是个混不吝的性子,却对朱英很好,有他盯着,朱英确实能安稳些。

他望着蓝玉棱角分明的侧脸,挑眉笑道:“说起来,你就这么肯定朱英是朱雄英?三年了,连陛下都没明说呢。”

“当然!”蓝玉回答得十分肯定。

“如此笃定?”马天心中疑惑。

蓝玉嘴角勾起:“国舅爷,到时候你自然知道。”

马天见他不肯明说,也懒得多问,只是耸耸肩:“行吧,至少还有你们照拂,我和朱英也不算孤军奋战。”

“国舅爷,咱们是同一条船上的人。这次北征,你想立功,我帮你。”蓝玉认真道,“你需要战功,需要爬到更高的位置,以后才能更好的帮朱英。”

这番话直白得近乎粗莽,却让马天心头一热。

他拱手道:“那便多谢蓝将军了。”

蓝玉爽朗一笑,目光落在马天马鞍左侧的箱子上:“这就是京城里传得神乎其神的,国舅爷的“仙药箱’?”

“仙药谈不上,不过是些救命的玩意儿,到了战场上,我也是有用武之地的。”马天摊手一笑。这次北征,他带上了急救箱。

京城,韩国公府。

李善长端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须发皆白,眼角的皱纹里却藏着几分锐利。

下首坐着吕本,陆仲亨,唐胜宗等。

“马天那小子总算离京了。”唐胜宗压抑不住的兴奋,“二十万大军往北一走,京城里能护着朱英的,可就没几个了。这小子蹦鞑了三年,也该到收拾的时候了。”

吕本微微皱眉:“岩安侯这话未免太轻巧。那孩子看着温顺,实则心眼多着呢。这三年他在东宫,虽说受了不少委屈,可每次我想拿捏他,都被他不动声色地躲了过去。连太子都护着他几分,我这个做岳丈的,确实束手束脚。”

“束手束脚,那是因为吕大人顾虑太多,哪能成大事?”李善长冷哼一声。

吕本脸上露出几分无奈:“老夫毕竟是太子岳丈,在东宫动手,稍有不慎就会引火烧身,顾虑自然多些“也是,东宫毕竟是太子的地方,确实不好下手。”李善长轻笑,“可要是不在东宫呢?老夫记得,当年真正的皇长孙,不就是突然得了痘症,没几天就去了?那么金贵的身子,说没就没了,谁又能说出个不字?”

这话一出,吕本的手指猛地一顿。

他抬眼看向李善长,只见老国公慢悠悠地吹着茶沫,像是只在说一件寻常旧事。

实际上,这是在暗示什么?

“老相国说得是。”陆仲亨脸上露出狠厉之色,“如今朱英一个人住在济安堂,真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比如走夜路摔了,或是吃坏了东西,谁能说得清楚?”

吕本看着眼前这几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话是这么说,可这事谁去做?”

他目光在唐胜宗和陆仲亨脸上转了一圈,这两人都是淮西旧部,手上沾过血,做起事来比他利落得多。李善长放下茶杯,慢悠悠道:“肯定不是我们啊。说起来,朱英跟咱们淮西兄弟没什么关系,咱们犯不着沾这趟浑水。”

陆仲亨故意摊开手:“对啊,收拾他对咱们有啥好处?费那力气做什么?”

吕本看着这两人一唱一和,低低地笑了起来。

一个时辰后,吕本的马车停在了自家府邸门前。

他来到大厅,见齐德和黄子澄已经在了。

两人见他进来,连忙躬身行礼:“拜见老师。”

“都坐吧。”吕本挥了挥手。

厅里的炭火烧得旺,他在主位坐下。

齐德和黄子澄分坐两侧,目光齐齐落在他脸上。

齐德性子急躁,忍不住先开口:“老师,韩国公府那边,可有定论?”

吕本呷了口茶,眼中寒光闪过:“淮西那帮人,说到底还是在观望。李善长老奸巨猾,陆仲亨和唐胜宗更是不见兔子不撒鹰,没摸清陛下的态度,他们是不会轻易动的。”

“观望什么?”齐德皱眉,“马天都已经离京,朱英孤掌难鸣,这难道不是最好的时机?

“时机再好,也得看风向。”吕本皱眉,“他们怕的是陛下心里终究念着朱英。毕竞那孩子顶着皇长孙的名头,真要是出了什么事,陛下追究起来,谁能担待得起?”

黄子澄在一旁轻轻点头,难掩焦虑:“老师,三年之期已经到了,陛下对朱英的身份始终不置可否。依学生看,咱们该上奏了。就算不能让陛下明确表态,至少也能试探出他的心意。”

齐德立刻附和:“是啊老师!朱英这三年在格物院里声望越来越高,那些匠人、学子都捧着他。万一将来陛下认了他这个皇孙,咱们允效殿下的处境可就难了!就算不能动他,也得把他从格物院赶出去!那地方现在成了他的势力范围,再让他待下去,指不定会闹出什么名堂。”

“齐德说得对。”黄子澄接口道,“格物院如今越来越大,得把他赶出去。”

吕本眯起双眼:“赶走他容易,可怎么赶才稳妥?硬来只会让陛下起疑,说不定还会反过来护着他。”三人一时陷入沉默。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黄子澄忽然抬起头:“老师,学生听说,朱英打算参加今年的会试。”吕本的手指猛地一顿,随即眼中也泛起笑意。

“巧的是,今年的会试主考官,正是老师你啊。”黄子澄道。

吕本端着茶杯的手微微晃动:“从科场入手,倒是个好主意。”

济安堂。

朱英立在栏杆边,望着辽东的方向,眼底是吹不散的忧色。

“小先生这是在数天上的云呢?”一声清朗的笑声传来。

朱英回头,见杨士奇和夏原吉正并肩走来。

“杨大哥,夏大哥。”朱英脸上的忧色淡了些,“下雪呢,你们怎么来了?”

杨士奇晃了晃手里的书箧:“马院长临走前托我们多照看你,说你一个人在,准会闷得发慌。”“他那人看着大大咧咧,其实最不会照顾自己。到了辽东,天寒地冻的,要是忘了添衣裳可怎么办?”朱英挠了挠头。

“放心吧,那么多人呢,准丢不了。”夏原吉在一旁打趣,“我们今天来可不是听你念叨马院长的,听说你要参加今年的会试?”

朱英眼睛一亮,刚才的愁绪顿时散了大半:“是啊,只是我这些年净跟着马叔摆弄格物院的东西,经书怕是生疏了。”

“这不就来了吗?”杨士奇打开书箧,“我和维喆都是进士出身,别的不敢说,应付科举的法子还是懂些的。你要是信得过,我们帮你理理思路。”

夏原吉也打开自己的书箧,里面竞装着几碟精致的点心。

朱英看着案几上的书和点心,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他在东宫三年,见多了趋炎附势的嘴脸,像这样不带功利的亲近,倒显得格外珍贵。

“多谢两位大哥。”他一笑。

“跟我们还客气什么?”杨士奇已经翻开《策论精要》,指着其中一篇道,“你看这篇论“农桑’的,笔法虽平实,却句句落在实处。考官最看重的就是“经世致用’,你在格物院待了这么久,懂水利、晓算术,这些都是别人比不了的优势。”

三人开始讨论起来。

雪渐渐小了,朱英放下笔,看着案几上的文章要点,心里踏实了不少。

马天不在,京城里的暗流虽汹涌,可身边有这样一群能说上话、能一起做事的朋友,似乎也没那么难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