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朱雄英:我爹洪武二十五年薨?(1 / 1)

文华殿。

朱标端坐在上首主位上,左手轻按桌案上堆叠的案宗,目光沉沉地扫过阶下四人。

阶下两侧,站位分得清清楚楚。

左侧是吕本与李善长,二人皆是朝服加身,眉头微蹙。

右侧是朱英与朱允炫,朱英手中握着一卷摊开的案宗,正在禀报。

朱允蚊站在朱英身侧半步后,眼神时不时瞟向吕本与李善长。

“殿下,截至昨日,锦衣卫已将户部侍郎郭桓收押诏狱,此外,礼部尚书赵瑁、兵部侍郎王忠、刑部尚书王惠迪、工部侍郎麦志德等人,亦因牵涉此案,一并拿下。”

朱英每报一个名字,吕本的眉头便皱得更紧一分,李善长更是面色阴沉。

“此数人皆有实据在身,上下一起贪污官粮,更可怕的是,竟与地方豪强勾结,欺上瞒下。这些证据,有锦衣卫查抄的账本、涉案人证的供词,还有粮商与官员往来的书信,桩桩件件,皆有证据。”吕本猛地向前一步,带着明显的指责:“朱英!你靠供词就抓人?仅凭郭桓一人的供词,便牵连六部大员,这与前朝的「瓜蔓抄’何异?你这般不问青红皂白大肆抓人,就不怕寒了满朝文武的心?”朱英抬眼看向吕本,眼神冷冷:“吕大人说我“瓜蔓抄’,敢问大人,何为“瓜蔓抄’?是无凭无据,仅凭一人牵扯百人,还是手握实据,追查同党?方才我已言明,赵尚书、王侍郎等人,皆有人证物证在身,并非仅凭郭桓一言。”

吕本被问得一噎:“即便如此,你也该先奏请殿下,再行拿人,而非与锦衣卫一起,绕过朝堂规制!”“吕大人倒还记得规制!那请问大人,这些官员贪污官粮时,可曾记得规制?他们挪用军粮时,可曾想过边关将士无粮果腹的苦楚?他们伪造文书时,可曾念及陛下托付的江山社稷?我若按部就班奏请,等朝堂议出结果,这些人早就将证据销毁,甚至逃之天夭,到那时,大人又要怪我办事不力吗?”朱英气势凌厉。这番话掷地有声,吕本被怼得连连后退。

一旁的李善长终于开口,目光带着几分审视:“朱英,老夫知道你急于查案,可你这般行事,未免太过刚猛。“苛政猛于虎’,你如今大肆抓捕官员,不分轻重,与前朝酷吏何异?若继续这般下去,恐会动摇朝堂根基,引发朝野动荡啊。”

他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朱英是“酷吏”,甚至隐隐带了点“年轻气盛,不懂权衡”的意味。朱英转头看向李善长,眼神里带着嘲讽:“李大人说我是酷吏?那敢问大人,何为酷吏?是惩治贪官污吏,还是纵容他们贪墨国粮?大人族弟李存峰,身为总督仓场,擅自改造京仓粮囤,将官粮倒卖江南,此事大人莫非不知?臣查郭桓,牵出李存峰,再顺藤摸瓜查到六部官员,这是查案,到你眼中就成酷吏了?”李善长没想到朱英竟直接点出李存峰,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李存峰之事,与老夫无关,我也已奏请殿下,依律处置,你何必揪着不放?再者,即便他们有错,也该交由三法司审理,而非你凭锦衣卫私刑逼供!”

“私刑逼供?”朱英笑了,“大人如何知道?去锦衣卫看过?还是在锦衣卫安插眼线?大人一味维护这些贪官,莫非是怕他们供出更多人,牵连到大人自己?”

这话如同惊雷,李善长气得脸色铁青,手指着朱英:“你放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朱允效突然上前一步:“朱英,你太猖狂!你如今这般大兴牢狱,牵连无辜,跟唐朝的来俊臣有什么两样?来俊臣当年也是靠罗织罪名、陷害忠良,最后还不是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你就不怕重蹈他的覆辙?”

他想借着来俊臣的例子,给朱英冠上酷吏的帽子。

朱英的目光便冷冷地扫了过来,让朱允效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朱允坟!”朱英冷喝,“你可知来俊臣为何会落得那般下场?因为他构陷的是忠良,而我查的是贪官!你连“忠良’与“贪官’都分不清楚,也配在这里妄议朝政?你若真有本事,便去查一查江南粮商的账本,看一看百姓因缺粮而流离失所的模样,而不是躲在殿里,用前朝的奸佞来污蔑查案的官员!”朱允坟被怼得脸涨得通红。

朱英扫过吕本、李善长与朱允炫三人,目光重新落回朱标身上:“殿下,臣知道“郭桓案’牵扯甚广,如今抓的不过是冰山一角。此案不仅涉及朝中六部,更牵扯地方豪强。他们上下勾结,将官粮层层克扣,表面上粮国满仓,实则空空如也。这些人,断的是边关的军粮,抢的是百姓的口粮,若不从严查处,大明的根基迟早会被他们蛀空!”

他一人站在殿中,虽孤身面对三人的质疑,却稳稳占据了上风。

朱标坐在主位上,看着阶下的景象,眼底的凝重更甚。

他左手在桌案一叩,让阶下三人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郭桓案’自始至终由朱英主办。”朱标冷声道,“既然交给他办,孤便信他。此后查案事宜,不必事事向孤报备,锦衣卫、三法司皆听你调遣,但凡涉案者,无论官阶高低,只要证据确凿,可先拿后奏。”朱英躬身行礼:“臣遵旨。”

“只是有一事。”朱标话锋微转,“查案需凭实据,不可仅凭供词定罪,更不可错杀无辜。官粮是国之根本,肃贪是为了护百姓、稳江山,莫要让朝堂非议,说孤等为了查案失了仁心。”

“臣谨记殿下教诲。”朱英抬头,“臣定会仔细核验每一份证据,绝不滥捕滥杀,定要给陛下、给百姓一个明白交代。”

朱标微微颔首,挥手道:“去吧,抓紧查案,有任何难处,可随时来东宫找孤。”

朱英再行一礼,转身向殿外走去。

他刚走,朱允坟便往前凑了两步:“父亲,儿子看着朱英查案,心中也颇为触动。儿子也想如他一般,替父亲分忧,替朝廷办事,早日独当一面,不辜负父亲与皇爷爷的期望。”

吕本立刻上前附和:“殿下,允坟殿下此言极是。他乃是东宫皇孙,本就该多些历练机会,熟悉朝政、积累功绩,日后才能更好地辅佐殿下。不像有些人,虽有才干,可身份尚未完全明晰,贸然委以重任,恐会让朝野非议啊。”

这话明着夸朱允坟,暗着却在影射朱英。

朱英的皇孙身份未被确定,尚未正式昭告天下。

李善长也缓缓点头:“吕大人所言有理。允炫殿下是皇孙,理当多参与国事。”

两人一唱一和,话里话外都在强调朱允效的正统,贬低朱英的身份。

可朱标的脸色沉了下来:“孤给允蚊机会?孤难道没给过吗?”

“让他去上元县做县丞,是让他体察民情、磨练做事能力;让他回京做巡查御史,是让他查核粮囤、熟悉吏治。可你们呢?你们能做到不护着他吗?能让他得到真正的磨练吗?”

吕本被问得一噎,脸色白了几分。

“两次跟朱英同样的机会,你们帮他做了什么,你们以为孤不知道?以为陛下不知道?”

最后两句,朱标几乎是厉声质问。

吕本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低下头。

朱允效的脸涨得通红,不敢抬头看朱标。

“你们总说帮他,可你们这是在帮他吗?”朱标的声音更冷,“他如何能独当一面?如何能担起皇孙的责任?你们这是在害他!”

“臣知罪!”吕本再也撑不住,跪倒在地。

朱允蚊也跟着跪了下去,埋着头。

朱标看着跪倒在地的两人,眼底的怒意渐渐淡去:“起来吧。想做事,不是不行,但得先学会自己走。往后少些旁门左道的心思,多跟朱英学学。”

朱允坟头垂的很低。

眼底深处没有半分悔意,只有一片因屈辱与嫉妒而燃起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怨恨。

玄武湖,大营。

营地上空飘扬的赤色战旗,身着铠甲的士兵们列队而立。

点将台上,朱棣和马天并肩而立。

“舅舅,你瞧着!”朱棣抬手朝着下方的方阵指了指,“我最近琢磨出个新战法,能把神机营的火力、骑兵的冲击力还有步兵的稳劲都揉到一块儿,比单用一种兵种厉害多了!”

马天嘴角勾了勾:“光说不顶用,战场上看的是真刀真枪的本事。你这战法好不好,我先看演练效果,别特么雷声大,雨点小。”

朱棣十分自信:“舅舅放心!保证让你眼前一亮!”

说着,他猛地抬起右手,朝着身后挥了挥。

站在他身侧的张玉,身着银甲,手捧令旗,见朱棣手势,立刻上前一步,朝着下方列队的方阵扬起了手中的令旗。

令旗斜指的瞬间,下方原本整齐划一的方阵骤然动了起来。

那方阵约莫有三千人,排布得极为规整。

最前方是骑兵,中间是神机营,最后面是步兵。

张玉手中的令旗再次挥舞,最前方的骑兵接到指令,迅速向两翼分开。

紧接着,张玉的黄旗向下一压。

中间的神机营士兵立刻迈步上前,前排的火炮手迅速调整炮口角度,装填弹药的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是经过了千锤百炼;后排的火枪兵则成三排站立,前排蹲下,中排半跪,后排直立,枪口齐齐对准靶场方向。“放!”神机营千户高声喝令。

“轰!轰!轰!”

十二门火炮同时轰鸣,震得点将台都在发颤。

黑色的铁弹带着尖锐的呼啸,砸向远处的靶场,瞬间扬起漫天尘土。

火炮刚停,火枪齐发的声音便接踵而至。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如同骤雨倾盆,枪口喷出的白烟连成一片,场面极为震撼。

神机营的火力刚歇,张玉手中的令旗猛地向前一挥。

两翼的骑兵如同离弦之箭,马蹄声震耳欲聋,朝着敌军汹涌而去。

最后,张玉的蓝旗向前摆动。

后方的步兵方阵立刻出击,朝着溃散的敌军最后收割。

马天站在点将台上,眼底露出明显的赞许:“厉害啊,老四!你这战法,是专门盯着草原骑兵来的吧?”

“先靠火炮火枪轰,把他们的冲锋阵形打乱,让他们人仰马翻;再让骑兵冲上去趁乱砍杀,破了他们的机动性;最后步兵压上收尾。这三板斧下去,就算是草原上最精锐的骑兵,也扛不住啊!”朱棣听马天一眼看穿精髓,顿时更骄傲了:“舅舅说得没错!草原骑兵最厉害的就是冲锋,一旦冲起来,咱们的步兵根本扛不住。可他们怕啥?怕火炮火枪的硬茬子!我就想着,先用车炮把他们的势头打下去,让他们的马惊了、人乱了,再让骑兵跟他们缠斗,最后步兵收拾残局。这样一来,咱们的优势全发挥出来,他们的长处却没处使!”

马天看着朱棣意气风发的模样,心中暗暗心惊。

这个时代的朱棣,琢磨出“骑步炮协同”的战法,真特么天才。

“你这脑子,真是天生为战场长的。”马天赞道。

朱棣难掩得意,朝着下方的士兵挥了挥手,高声道:“还得再练!等练到每个士兵都不用看令旗,就知道该往哪儿动,这战法才算真的成了!”

演练结束后,马天与朱棣策马出营。

朱棣勒着马缰绳,嘴角挂着几分戏谑的笑:“舅舅,我瞧着你最近可有阵子没上朝了,莫不是把心思全扑在你那一万铁骑上,连朝堂的事都顾不上了?”

“年后陛下就要下令北伐,草原那边的骑兵可不会等咱们准备好。我那一万铁骑是北伐的先锋,不多加训练,到了战场上难道靠嘴皮子打仗?”马天挑眉反问,“你不也一样?天天泡在大营里琢磨新战法,比在王府待的时间还长。”

“这可不一样!”朱棣眼底闪过一丝精明,低声道,“舅舅是看着朱英已经入朝,便想着自己在军中牢牢站稳脚跟,将来你们一个在朝把控朝政,一个在军掌握兵权,彼此呼应,是吧?”

马天心里猛地一震,朱棣竞看穿了他的心思。

但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故作不满地瞪了朱棣一眼:“你小子瞎猜什么!我入军,还不是陛下逼的?”朱棣见马天否认,也不戳破,只是仰头哈哈大笑。

两人又策马行了一段路,前方隐约能看到皇宫的角楼。

马天斟酌片刻,还是决定试探一番:“如今朱英想起的旧事越来越多,已经能证明他是皇长孙,连陛下都默认了,你还是不会认?”

朱棣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眼神锐利:“为了大明的未来,这个皇长孙,我必不能认。”

短短一句话,没有半分犹豫。

马天见他态度如此强硬,故作凶态:“你这小子,难道不怕我揍你?”

朱棣大笑,笑声里带着几分豪壮:“舅舅若真要揍我,我自然受着。可若是将来有一天,咱们真在战场上见了面,舅舅可千万别手下留情啊!”

马天听着这话,眉头微皱。

心里默默暗道:可别被你这小子一语成谶,真到了战场相见的那一天,可就真的回不了头了。坤宁宫。

马皇后倚在软榻上,朱元璋小心翼翼地为她续上一盏热茶。

殿外传来脚步声,朱英捧着个竹编的小篮走进来:“娘娘,臣给你带了些东西。”

马皇后抬眼望去,竹篮里整齐码着几株带着根须的草药,还沾着点湿润的泥土,显然是刚从土里拔出来不久。

“这是刚从土里拔出来的?”马皇后含笑问。

“娘娘好眼力。”朱英点头,“这是臣在济安堂后园亲手种的,前几日瞧着长势正好,今早允通听说要来看你,天不亮就爬起来去拔,还特意用清水洗了好几遍,怕污了你的眼。”

马皇后听得笑出声:“这孩子,倒有心了。以前在宫里,连花匠浇花他都嫌脏,如今竟肯亲手拔草了。这份礼我喜欢,比那些金玉玩意儿贴心多了。”

一旁的朱元璋凑了过来,伸手接过篮子:“允通到了济安堂这些日子,可还习惯?”

“吃住倒没什么不习惯,就是作息上不太习惯。”朱英顿了顿,解释道,“臣让他每日卯时起身练武,练完再读一个时辰的《资治通鉴》。头几日他还赖床,说“哥哥比先生还凶’,这几日倒也慢慢熬过来了。”

“好!好!”朱元璋眼底满是欣慰,“你做得对!允通这孩子聪明,就是心思散,跟着你这个哥哥,咱放心!”

马皇后微微皱眉:“既然来了宫里,怎么不把他一起带来?”

“娘娘别急。”朱英笑着解释,“今早臣出门的时候,他正扎着马步呢,说要把一整套拳练得熟练了,再来宫里打给你看。”

马皇后听得眉眼弯弯,语气里满是欣慰:“这孩子,总算有些改变了。”

朱元璋哈哈一笑,摆手道:“男孩子就得这么管!等他练好了拳,咱亲自去济安堂瞧他练,要是练得好,咱赏他一把好刀!”

三人又闲聊了片刻,马皇后问起朱英最近朝堂上的事,朱英只捡着轻松的说了些郭桓案的后续,没提那些勾心斗角的纷争。

聊着聊着,马皇后便有些疲惫。

一旁的宫女连忙上前,轻声问道:“娘娘,要不要回后殿歇歇?”

马皇后点了点头,由宫女搀扶着起身,对朱元璋和朱英温和地笑道:“老了,坐一会儿就乏了。你们爷孙俩接着聊,不用管我,我去后殿躺会儿。”

殿内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朱英和朱元璋两人。

朱元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朱英身上:“郭桓案,你是碰到麻烦了吧?”

朱英脸上没了方才聊起允通时的轻松,摊了摊手:“陛下慧眼。确实有些阻力,主要是朝中文官,还有些勋贵子弟,私下里传我搞“瓜蔓抄’,连御史台都有人递折子,说我“苛待朝臣,滥捕滥杀’,骂我是前朝来俊臣那样的酷吏。”

“当年马天办案,他们也是这么骂的。”朱元璋抬眼看向朱英,眼底闪过一丝厉色,“这群人啊,只要动了他们的利益,管你是为国还是为私,先扣顶大帽子再说。”

朱英听着,反倒笑了:“臣不怕这些骂名。酷吏就酷吏,瓜蔓抄就瓜蔓抄。只要他们敢在郭桓案里使绊子,敢私藏证据、通风报信,不管是谁,臣也一并抓了送进诏狱。”

“好!”朱元璋眼底满是激赏,“就得有这股子魄力!做事哪能怕得罪人?当年咱打天下的时候,得罪的人少吗?要是瞻前顾后,这江山早就不是朱家的了。你放心去查,要是真有硬茬子拦路,阻力大到你扛不住,咱就站出来给你撑着。”

“谢陛下信任!但眼下这点阻力,臣还顶得住。臣既然接了查案的差事,就没打算半途而废,这点风浪要是扛不过去,往后也没脸替陛下分忧。”朱英笑道。

朱元璋哈哈大笑:“好小子!有咱当年的样子,是个能干事、敢干事的!”

朱英却忽然收了笑,眸光骤然锐利:“不过,臣今日来,还有一事要给陛下招呼一声。这次郭桓案,臣查下来发现,不仅朝中六部有官员牵涉,更有不少地方豪强与府县官员勾结。这些人罪大恶极,臣打算趁这次查案,一并打击地方豪强,尤其是江南那些盘踞百年的大族。到时候,怕要人头滚滚,陛下可得有心理准备。”

朱元璋听了,哼一声:“你还能吓着咱?咱这辈子见的血还少吗?咱怕的是你杀得不够多!江南那些大族,咱因胡惟庸案、龙脉案,杀了两批,可剩下的依旧勾连成片,垄断盐铁,兼并土地,连朝廷的赋税都敢拖欠。你尽管放手去做,不用顾忌什么“仁政’名声。”

“遵旨!”朱英躬身道。

朱元璋缓缓点头,眼中的赞许更盛。

这孩子不仅有锐气,更有章法,懂得借查案之机除弊,比那些只会读死书的文官强多了。

黄昏,济安堂。

朱英回来,见马天和朱允通已经坐在桌子上旁了。

马天见他进来,笑着招呼:“可算回来了,再晚一步,菜都要凉了。今天这桌菜,可都是允通准备的,你尝尝他的手艺。”

“不是的!”朱允通连忙摆手,“我就帮忙洗了青菜,还剥了蒜,鸡汤是舅公炖的,红烧肉也是舅公炒的,我没做什么。”

他说着,眼神飘向马天,像是怕说错了。

朱英拿起筷子,先夹了一筷子青菜:“这青菜洗得干净,一点沙都没有,比厨房里的婆子洗得还仔细。能帮舅公打下手,主动做这些活,就是个好开始。”

朱允通听了,眼睛亮了亮。

“来,今天咱们都喝一杯。”马天举起酒杯,朝朱英和朱允通扬了扬,“允通也喝点,这是温过的米酒,不烈,暖身子。”

朱允通看着杯里的酒,犹豫了一下,还是学着马天的样子举起酒杯,小抿了一口。

吃了几口,朱允通放下筷子:“哥,今天去看皇奶奶,她身体怎么样了?”

“皇奶奶恢复得很好,还问你什么时候能把拳练熟,说等你练好了,就去坤宁宫打给她看,她还准备了赏物等着你呢。”朱英柔声道。

朱允通身子往前凑了凑:“皇奶奶真的等我去打拳?”

“当然是真的。”朱英笑着点头,“皇奶奶还说,要是你练得认真,她就亲自给你做你爱吃的冰糖肘子,比御膳房做的还好吃。”

朱允通听了,用力点头。

马天在一旁看着,喝了口酒,眼底满是笑意:“不急,慢慢练,舅公陪你一起练,保证你练得又快又好说着,他又给朱英添了点酒,“今天在宫里没受气吧?郭桓案的事,要是有难处,跟我说。”朱英摇了摇头,夹了口青菜:“没事,有陛下支持,没什么难的。”

烛火在桌旁轻轻摇曳,三人边吃边说。

夜色如墨。

西厢房的烛火早已熄了,朱英躺在软榻上,渐渐沉入梦乡。

下一刻,他进入了熟悉的梦境。

他立在棺材上,面前是朱雄英和朱雄。

“今日在宫里,陛下问我是不是碰到了麻烦,那些文官骂我是酷吏,说我搞瓜蔓抄。可我不怕,只要他们敢私藏证据,哪怕是勋贵子弟,我也照抓不误。对了,我还跟陛下说,要趁机连江南的豪强一起打,到时候怕是人头滚滚……”

他说得滔滔不绝,连手势都不自觉地比画起来。

飘在左侧的朱雄英,时不时点头附和:“干得好!就该这么硬气,越来越像我的风格了。”可另一侧的朱雄,却始终皱着眉。

朱雄英见他这模样,终于忍不住挑眉:“喂,你今天怎么回事?平时老怼我们,今天咋跟个闷葫芦似的?”

朱雄看向朱英,沉声道:“这个世界的大明,已经变了。跟我知道的历史,有些不一样了。”“不一样?”朱英猛地顿住,“对啊,你来自未来,你知道大明朝所有的事,到底哪里不一样了?”朱雄摊了摊手:“历史上的“郭桓案’,发生在洪武十八年,不是现在。那时候朱元璋震怒,一口气杀了数万人,上到六部尚书,下到地方小吏,的确是人头滚滚。”

“这么多?”朱英大惊,喃喃道,“难怪陛下今日听我说“人头滚滚’时,一点都不惊讶,还说怕我杀得少。”

一旁的朱雄英听得将信将疑:“你真知道大明所有历史?别是编出来哄我们的吧?”

“是不是编的,你听着就知道了。”朱雄语气平淡,“按照原本的历史,你朱雄英本该在洪武十五年薨逝,马皇后,也在同一年去世。但是,马天穿越而来,用他那现代药救了马皇后。”

朱英缓缓点头:“原来如此。”

朱雄英在一旁听得沉默了。

“不过,历史的惯性很大,大体走向没变。“郭桓案’虽然延迟了几年,但终究还是发生了。”朱雄道。

朱雄英挑眉追问:“既然你说你知道历史,那你说说,接下来大明朝会发生什么大事?别光说过去的,说点将来的,让我们瞧瞧你是不是真有本事。”

朱雄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盯着朱雄英。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洪武二十五年,太子朱标薨。”

“什么?”朱雄英猛地冲上前,“你说什么?我爹?我爹会薨?在洪武二十五年?”

朱雄没有回避他的目光,重重点了点头:“是。史书记载得很清楚,朱标太子在洪武二十五年病逝。他死后,朱元璋悲痛欲绝,为了给皇太孙朱允坟铺路,很快就掀起了蓝玉案,杀了大批开国勋贵,前后牵连数万人。”

后面的话,朱英没听进去。

朱英僵在棺材上,脸色发白,脑子里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