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马皇后:丈夫不贤,军体拳(1 / 1)

夕阳挂在天边,却没半点暖意。

马天和戴清婉并肩走在街上,步子很慢。

“国舅,你不用送我的。”戴清婉轻声开口,“我住的巷子离这儿不远,再走两步就到了。”马天侧过头看她,挑眉:“就是想与你走走。”

戴清婉清丽的脸瞬间红了,连忙低下头。

忽然,一辆马车从街角驶来,速度比寻常马车快,车轮碾过路边的雪水洼,溅起半尺高的雪水,直朝着两人这边泼来。

马天几乎是本能地动了。

他没多想,手腕一用力,一把将戴清婉往自己这边拉。

动作快得让戴清婉都没反应过来,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倒进他怀里。

她的额头轻轻抵在马天的胸膛上,震得她自己的心跳加快。

“小心些。”马天扶着她的腰,掌心轻轻按着她的后背,怕她站不稳。

戴清婉慢慢抬起头,美眸眨动。

两人目光相视,都定住了。

寒风还在耳边刮着,马车已经哒哒地远去了,可周围的一切都静了下来,只剩下两人的呼吸,还有彼此越来越快的心跳。

马天看着她泛红的脸颊,他慢慢低下头,朝着她的红唇,轻轻吻了下去。

戴清婉的美眸猛地瞪大,全身都僵了一下。

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可心底翻涌的悸动就压过了慌乱。

她微微仰起头,手臂有些笨拙地绕上马天的脖子,回应着他的吻。

很生涩,甚至有点慌乱。

不知过了多久,马天才慢慢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他看着戴清婉泛红的俏脸,还有她埋在自己怀里,不敢抬头的模样,柔声道:“清婉,往后,我天天送你。”

戴清婉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纳:“好。”

那辆马车没走远,就停在转角的阴影里。

车厢里燃着一小炉银丝炭,秦王妃靠在铺着厚厚狐裘垫的车座上,只透过那道车帘缝隙,目光落在远处的马天与戴清婉身上。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冷的笑:“国舅爷终于有喜欢的女子了。”

对面,坐着一个穿黑袍的少年。

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听到秦王妃的话,少年才缓缓抬起头:“这么说,除了朱英,他有了新的软肋。“没错!”秦王妃语气带着狠厉,“有了在乎的人,就再也硬气不起来了。”

黑袍少年低低地笑了一声:“那公主还不下手?探马军司的人个个身手利落,利用戴清婉,来杀马天,不是难事。”

秦王妃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用不着探马军司动手。想杀他的人,很多。让那些人知道他的软肋,让他们去斗,咱们坐收渔利,岂不是更好?”

黑袍少年缓缓垂下头:“杀了他,我便能取代朱英!”

这话他说了无数次,可每次都被秦王妃压下来。

“你错了。”秦王妃声音冷冷,“狸猫换太子这出戏,我本就不赞成。朱英是陛下看着长大的,性子、习惯,甚至说话的语气,陛下都熟得不能再熟。你冒冒失失入宫,就算装得再像,陛下只需三两句问话,就能看出破绽。”

黑袍少年急了,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公主,再等下去,朱英记起所有事,我就更加没机会了!”

秦王妃却笑了:“错了,那才是机会。我就是要等朱英被确定为皇长孙。”

“什么?”黑袍少年大惊。

济安堂。

马天晃晃悠悠的回来,嘴里吹着没头没尾的调子,显然是心情极好。

“马叔回来啦!”

饭桌旁早坐了两人。

朱允通见马天进来,放下手里的《农桑辑要》。

朱英则支着下巴,目光落在马天还没完全收住笑意的嘴角,带着几分促狭:“马叔,送人家姑娘回去,这嘴都快咧到耳根了,这么开心?”

这话一出,朱允頫也跟着笑:“是啊舅公,方才你没回来时,朱英哥还说,你今天定是顺道买了那街口的糖糕,不然脚步不会这么轻。”

“你们俩啊,小孩子家家,懂什么。”马天瞪眼。

“我们是不懂,可我们也不算小孩子了。”朱允通眨眨眼。

朱英跟着凑趣:“皇后娘娘不是一直盼着马叔能有个知心人嘛?我明儿一进宫就把这好消息告诉她,保准娘娘比谁都开心。”

“哎哎哎,吃饭吃饭!”马天赶紧伸手打断。

朱英含着肉,含糊地笑出声。

朱雄说,马叔也来自几百年后,和他一样,带着对大明未来的记忆。

可马叔真是半个字都不透露啊,真能忍。

翌日,坤宁宫。

刚走到门外的马天,就清清楚楚听到了里面传来的拌嘴声。

“你说说你!”马皇后数落,“前儿太医才叮嘱,说你夜里得早睡,养养精神。如今奏折都让太子批了,你倒好,还是熬到三更半夜,这是要把身子熬垮才甘心?”

“咱哪有熬着?”朱元璋不服气的辩解,“咱就是睡不着,拿本《资治通鉴》翻两页,又不吵你,也不耽误事儿,怎么就惹你生气了?”

马天放缓脚步,贴着殿门继续听。

马皇后声调高了:“睡不着就该躺着歇着!你都多大年纪了,还跟年轻时似的熬夜?前阵子风寒刚好,要是再折腾出病来,你让孩子们怎么办?”

“咱身体好着呢!前儿跟老四在演武场比射箭,咱还赢了他三箭!倒是你,刚做了手术没多少日子,倒反过来操心咱了。咱看你才该好好歇着,别总管咱的事。”朱元璋哼道。

“我不管你谁管你?”马皇后更急了,“你当自己还是二十岁的小伙子?夜里看书伤眼又伤神,我跟你说过多少回了?”

“得得得,咱不跟你争!”

马天听到这儿,也顾不上通报,大步往殿里闯,撸袖子大喊:“朱重八!你又惹我姐生气是不是?”殿内的两人都愣了愣。

马皇后正坐在软榻上,见马天进来,脸上换起笑容。

朱元璋见马天气势汹汹地冲过来,下意识就往后躲:“哎哎哎,你这小子怎么不分青红皂白就骂人?不是咱惹她,是她先跟咱吵的。”

“我姐好好的跟你吵什么?”马天瞥见墙角立着把鸡毛掸子,伸手就抄了过来,“肯定是你又犟嘴,不肯听劝。我跟你说过多少回,我姐手术后不能动气,你偏不当回事!今天非得让你记着教训。”说着,他举着鸡毛掸子就朝朱元璋身上招呼。

那掸子是用细竹杆绑的,上面的鸡毛软乎乎的,其实打不疼人。

马天挥得又快又急,朱元璋还是赶紧往旁边躲,一边躲一边叫着:“哎哟哎哟,咱错了还不行吗?咱以后早点睡,你这小子下手没轻没重的。”

软榻上的马皇后看着这一幕,捂着嘴笑出了声。

见朱元璋被马天追得绕着桌子转,额角都冒了点汗,她才清了清嗓子,叉着腰喊:“马天!行了行了,这次就放过他吧。再闹下去,一会儿太子该过来请安了,让孩子们看着像什么样子。”

马天这才停了手,把鸡毛掸子往旁边一放:“下次再敢惹我姐生气,我可不光用鸡毛掸子了。”朱元璋揉了揉胳膊,一脸郁闷地坐回椅子上:“你们姐弟俩真是一个脾气,以前她管咱的时候,就爱拿鸡毛掸子;现在倒好,你也跟着学,咱这皇帝当的,还挨鸡毛掸子?”

马皇后忍不住笑出声。

马天也绷不住了,走到软榻边,把手里的薄荷递过去:“姐,这是今早刚采的,让小厨房煮点薄荷水,清心的。”

马皇后接过薄荷,轻声道:“你也别总跟姐夫置气,他就是嘴硬,心里还是听劝的。”

朱元璋在旁边哼了一声,却没再反驳。

马天就凑到马皇后身边,眨眨眼:“姐,我跟你说个事儿。我这儿有套拳,专门对付姐夫这种犟嘴不听说的,你学了保准管用。”

“还有这种拳法?”马皇后眼底瞬间亮了。

“那可不!”马天拍了拍胸脯,故意把声音提高,“这拳不仅能治他,你刚做完手术,学了还能活动筋骨强身健体,一举两得。”

马皇后当即放下茶杯,从软榻上坐直了身子,兴致勃勃地拍了下手:“好呀!那你快打给我看看,我学学。”

朱元璋哭笑不得地看着马天:“马天,咱跟你没仇没怨吧?你这是要把咱往绝路上逼啊?”“少废话!”马天白了他一眼,撸起袖子就往殿中空地上走,“我姐身子刚好,学点拳怎么了?再说了,你要是听话,不惹我姐生气,她能打你吗?”

说着,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个架势。

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双手握拳护在腰侧,眼神故意往朱元璋那边瞟了瞟:“姐你看好了,第一式叫“弓步冲拳’,要是他跟你犟嘴,你就这……”

马天猛地往前迈了一步,拳头直直往前冲,动作干脆利落。

朱元璋在旁边看得眼皮直跳,忍不住嘟囔:“哪有这么打拳的?这要是真打上,不得疼半天?”“要的就是这效果!”马天头也不回,接着往下打,“第二式“马步横打’,他要是跟你争对错,你就扎个马步,拳头往下面一扫,哼,蛋疼。”

马皇后笑着捂脸。

“我姐用这拳法打你,你不能还手,知道吗?”马天朝着朱元璋瞪眼。

朱元璋一脸委屈:“咱老爷们,这辈子就没对女人动过手,就算她真打过来,咱也不能还手啊。你这不是明摆着坑咱吗?”

马皇后坐在软榻上,看得津津有味。

她还跟着马天的动作比划了两下,见朱元璋那副憋屈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你也别委屈,谁让你总不听劝?马天这拳看着挺有意思,我学着也不难。”

“那是,这拳简单好记,总共就几式。”马天收了架势,走回马皇后身边,故意大声说,“这拳叫“军体拳’,我跟你说个口诀,丈夫不贤,军体拳;犟嘴不服,再来一拳!”

“哈哈哈!”马皇后笑得直拍软榻扶手,“你听见没?以后再跟我犟嘴,我就用这“军体拳’对付你。”

朱元璋看着马皇后笑得灿烂的模样,又看看马天一脸得意的神情,彻底没了脾气。

他瘫坐在椅子上,苦着脸叹气:“这日子没法过了!”

马天见朱元璋那副模样,也忍不住笑了:“行了行了,别装了,我姐就是跟你闹着玩的,她能真打你吗?”

“她是不真打,可你这拳学下来,她要是天天在我面前比划,咱也受不了啊。”朱元璋哼一声。马皇后止住笑,学着马天刚才的架势:“怎么?你不服气?要不我现在就练两式给你看看?”朱元璋赶紧摆手,一脸讨好:“服!咱服!以后咱一定听话,早睡早起,不跟你犟嘴。”

半个时辰后。

马皇后乏了,被宫女搀着去后殿歇着。

马天往椅背上一靠,伸了个懒腰,余光瞥向朱元璋。

两人目光对上,不约而同地翻了个白眼。

“你啊你!”朱元璋先开口,“就知道合着你姐来欺负咱!刚才教那什么“军体拳’,真当咱不敢跟你急?”

马天嘿嘿一笑:“姐夫,这不是闹着玩嘛!你跟我姐这辈子操的心还少?现在孩子们都大了,太子能独当一面。你们俩一把年纪了,总不能还天天盯着朝政、盯着子女,也该过两天自己的日子。”“咱也知道。”朱元璋感慨,“自从你姐查出病来,咱就想通了。以前总想着把江山攥紧点,好给孩子们留个安稳的底子,可后来才发现,要是人没了,留再多也没用。”

马天也跟着感慨:“说起来,你这皇帝当得是真不错。别的不说,就说你跟太子的关系。自古以来,哪个皇帝防太子不跟防贼似的?哪个太子又敢百分百对皇帝掏心?也就你们父子俩,太子上进又孝顺,你也放心把朝政交给他,这份和谐,古往今来没几个能比。”

这话可说到了朱元璋的心坎里。

他当即坐直了身子,满是得意:“那是!咱儿子咱清楚,标儿打小就仁义,又懂民生,咱把江山交给他,一百个放心!前儿他批的奏折,条理比咱当年还清楚,咱看着都高兴。”

“就是这话!”马天顺着他的话头说,“太子这么上进,你跟我姐啊,就该好好享享福。早上起来散散步,中午歇会儿,晚上一起看看星星聊聊天,不比琢磨朝政、操心子女舒坦?”

朱元璋听得连连点头。

马天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却悄悄沉了下去。

洪武二十五年,太子朱标薨逝;洪武三十一年,朱元璋驾崩。

这两个大劫,不知道躲不躲得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