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漠北共主马天,这才是漠北王(1 / 1)

漠北,冷风吹过。

马天和也速迭儿趴在山顶最高处的一簇矮草后。

下方河谷里的营地,黑色的兽皮帐篷密密麻麻排开,外围绕着半人高的木栅栏。

马天眯眼看去,只见几个高大的骑士正沿着栅栏巡逻,他们身形比中原士兵高出大半个头,比草原牧民也显得更为壮硕。

“这就是金帐王庭派来的罗刹兵。”也速迭儿低声道,“这些人力气大得吓人。”

马天仔细数着营地外围的帐篷,估算下方的罗刹兵绝不止一万。

他们的战马是清一色的棕黑色高头大马,比玄甲骑的战马还要高出半头,马背上搭着沉重的鞍鞘,一看就擅长正面冲撞。

“元帝倒是藏得深,留着这么个后手。”马天眼底掠过一丝寒光,“既然撞上来了,那我就先灭了他们,断了元帝的指望。”

也速迭儿身体猛地顿了一下,转头看向马天:“你只有一万玄甲骑,下面的罗刹兵比你多啊。”以少打多,还要对付战力强大的罗刹兵,这简直是冒险。

他带马天来这里,本就是联手前的最后一次试探:若马天连眼前的罗刹兵都没把握对付,那所谓“联手灭北元”不过是空谈;可若马天真能赢,他才敢相信,这个大明国舅有资格做瓦剌部的盟友。马天察觉到也速迭儿的目光,一笑:“那你看着就是。”

也速迭儿挑了挑眉:“好,我倒要看看马国舅的手段。要是你真能拿下这伙罗刹兵,往后草原上的事,我瓦剌部支持你。”

马天没再说话,只是缓缓从地上站起身:“我去了。”

也速迭儿点点头,看着马天转身,沿着山顶的陡坡往下走。

马天顺着陡坡往下走,山的另一面,他的玄甲骑正在待命。

半炷香后。

也速迭儿趴在山顶的矮草后,心中犯嘀咕:“一万对一万五,就算玄甲骑是大明精锐,也该折损不少吧?”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突然从山的另一侧传来。

极有节奏、极整齐的轰鸣,像远处天边滚来的闷雷,眨眼间就震耳欲聋。

山口像是被劈开一道裂缝,涌出了一片黑色的洪流。

是玄甲骑!

队列排得严丝合缝,前后左右的距离分毫不差,连马速都完全一致,远远看去,不像是一支军队,倒像一块移动的黑铁,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罗刹兵的营地冲去。

“其疾如风!”也速迭儿下意识地喃喃出声。

他活了三十年,见过蒙古铁骑的奔袭,见过瓦剌勇士的冲锋,却从未见过这样快又这样齐的骑兵。玄甲骑汹涌向前,可他们的队列却没有丝毫散乱。

那是“其徐如林”的规整,却又带着“动如雷震”的声势。

河谷里的罗刹兵终于察觉到了危险。

他们举起长斧朝玄甲骑的方向大喊,声音里带着惯有的蛮横,可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玄甲骑已经冲到了木栅栏前。

没有呐喊,没有冲锋的号子。

最前排的骑士抽出腰间的长刀,长刀落下,半人高的木栅栏竟被他们连人带木一起劈断。

接下来的场景,让也速迭儿的呼吸瞬间停滞,一股寒意从背脊猛地窜上来。

玄甲骑冲进营地的瞬间,杀戮就开始了。

那些他以为战力强悍的罗刹兵,在玄甲骑面前竞像脆弱的草芥。

玄甲骑的刀很快,快到罗刹兵的斧头还没落下,就已经身首异处。

他们像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脸上覆盖着玄铁面罩,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看不到愤怒,看不到亢奋,只有极致的冷静,杀人就像割草一样,干脆利落。

玄甲骑像一道黑色的潮水,所到之处,罗刹兵成片倒下。

没有呐喊,没有喘息,只有极致的静默,这种静默比任何嘶吼都更让人恐惧。

也速迭儿看得眼睛发直。

两个时辰后,罗刹兵被全灭。

河谷里的黑色帐篷燃了起来,浓烟滚滚,鲜血染红了大片牧草,连流淌的河水都泛着淡淡的红色。马天抬手一挥,玄甲骑开始有序撤离。

他们依旧保持着整齐的队列,没有丝毫慌乱,甚至没有人出声,朝着山的另一面涌去。

也速迭儿瘫坐在草地上,背脊的寒意还没散去,心脏还在疯狂地跳动。

“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难知如阴,动如雷震。”他又一次喃喃念出这句话。这是中原兵法里的句子,他以前只当是文人的夸张,可今天,他亲眼见到了。

夜幕降临。

也速迭儿跟在马天身后,来到玄甲骑大营。

他的目光扫过两侧的玄甲骑,心脏还在为白日里那一战的画面怦怦直跳,此刻近距离接触,才更真切地感受到这支铁骑的可怕。

他们只露出一双双在夜色里依旧锐利的眼睛,像是蛰伏的狼,哪怕只是站着,身上散发出的杀气都像实质一样,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没有多余的交谈,连换岗时的交接都只是一个简单的手势,整个营地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偶尔的马蹄声“这样的大军,别说灭元帝,就算横扫整个漠北,也定能所向无敌。”也速迭儿在心里暗叹。他跟着马天穿过营地。

很快,两人来到马天的军帐前。

马天掀开帐帘:“进来坐,外面风大。”

也速迭儿弯腰走进帐内,中间摆着一张矮桌,桌上铺着一张巨大的漠北地图,上面用炭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记号。

马天走到桌案旁,弯腰拿起一壶酒抛给他:“尝尝我中原的烧刀子,比你喝惯的马奶酒烈多了。”也速迭儿接过,仰头喝一口。

感觉一道滚烫的火线顺着喉咙滑下去,瞬间在肚子里炸开。

他粗声笑道:“好家伙!这酒够劲!像是吞了一团火,从喉咙烧到肚子里,比我们草原上最烈的马奶酒还要狠!”

“这才叫烈酒,暖身子,也壮胆。”马天大笑。

也速迭儿抹了把嘴,眼神里满是佩服:“国舅的玄甲骑,真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强铁骑。白日里那一战,我在山顶看得清楚,玄甲骑杀人如割草,队列丝毫不乱,连罗刹兵那样的硬茬都挡不住,这样的铁骑,怕是从古到今都少见。”

没想到马天却摆了摆手,语气轻松:“玄甲骑只是我大明的精锐之一,论战力,我们的神机营比玄甲骑还要强。”

“什么?”也速迭儿不敢相信,“国舅莫不是在说笑?玄甲骑已经这般厉害,神机营还能更强?那神机营是何等模样?”

马天微微含笑:“是不是真的,你跟我去灭元帝,到时候一看便知。神机营的本事,可不是靠嘴说的。”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是想留个惊喜,让他后续更坚定结盟的决心。

也速迭儿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他心里飞快地盘算着:玄甲骑已经如此强悍,神机营若真更强,那灭元帝是迟早的事。

瓦剌部跟元帝仇深似海,若能借大明的兵力报仇,还能趁机壮大自己,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抬头:“好!我瓦剌部,愿与国舅结盟,一起灭了元帝!”

“好!爽快!那我们就以这碗烧刀子为誓,联手破元!”马天举起酒碗。

也速迭儿也端起碗,仰头饮尽:“国舅放心,我回去后就派人联络兀良哈三部。他们跟元帝也有旧怨,这些年被元帝压榨得厉害,只要我说动他们,到时候我们瓦剌部加兀良哈三部,再加上国舅的玄甲骑,就算元帝藏得再深,也能把他揪出来!”

“只是,国舅,我得问一句实在话。灭了元帝之后,你们大明,会如何待我们这些草原部落?”马天语气诚恳:“我大明要的不是草原的一寸土地,也不是你们的牛羊,而是边境的安稳。只要你们不主动犯边,我们就开启互市。你们用牛羊、皮毛、战马,换我们中原的茶叶、布匹、盐铁、粮食。冬天你们不用再担心牛羊冻死、人没棉衣穿,老人孩子能喝上热茶,能吃上白面馒头。往后草原和中原,不用再靠刀子说话,靠的是公平交易,靠的是彼此的信任。再无战争,这就是我马天给你的承诺。”

“好!我信国舅!就冲你玄甲骑的本事,冲你这杯烧刀子,冲你互市的承诺,我瓦剌部跟定你了!”也速迭儿眼神里没了犹豫。

马天大笑道:“等你见到我们的神机营,就知道今天这个决定,有多正确。”

也速迭儿往前凑了凑,面色认真:“国舅,待我们灭了元帝,我就去说服漠北诸部,一起尊你为漠北共主!漠北的草场,漠北的牛羊,都听你调遣!”

“啊?”马天刚喝到嘴里的酒差点喷出来。

他完全没料到也速迭儿会突然提出这个,两人相识不过两天,打了一架,喝了两壶酒,怎么就扯到“共主”上了?

这要是传到朱元璋耳朵里,老朱怕是要怀疑他想在漠北自立门户。

“漠北乱了这么多年,元帝残暴,其他部落首领只顾着抢草场,只有国舅你有本事、有气度,能让漠北安稳,能让草原人过上好日子。我只信你,你若不答应,那我们的联盟就没有基础。”也速迭儿却一脸认真。

马天心里暗暗心惊。

也速迭儿怎么会这么信任我?就因为玄甲骑的实力?还是因为互市的承诺?

他想不通,可眼下的情况,拒绝就意味着结盟破裂。

先答应下来,稳住也速迭儿。

“好!我答应你!等灭了元帝,我定不让漠北诸部失望!”马天举起酒碗。

也速迭儿见他答应,举起碗一饮而尽:“好!这才是漠北王!”

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将军,我们打扫罗刹兵营地时,在一处隐蔽的帐篷里抓到个俘虏,看穿着不像普通士兵,特来交给你处置。”一个穿着玄甲的千户站在帐门口,双手抱拳躬身禀报。

在他身后,两个玄甲兵押着一个男子,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脸色苍白如纸。

也速迭儿地站起身,手指着那男子:“天保奴?”

马天问:“你认识他?”

也速迭儿快步走到那男子面前,蹲下身仔细打量了一番,确认无误后,急道:“国舅,他是元帝的太子天保奴。当年元帝带着他逃到漠北时,我在一次部落会盟上见过他一面。”

“元帝太子?”马天眼中闪过惊喜。

原本以为还要费些功夫寻找元帝的踪迹,没想到竞意外抓到了他的太子,这可真是意外之喜。他站起身,缓步走到天保奴面前,上下打量。

二十多岁的年纪,眉眼间确实有几分蒙古皇室的英气,只是此刻被吓得浑身发抖,眼神涣散,全无半分太子该有的气度。

“呵呵,抓到了元帝太子,正好问问元帝的下落,省得我们到处找了。”马天笑道。

跪在地上的天保奴依旧处于惊愕当中,刚刚那一战,玄甲骑的战力,让他害怕。

也速迭儿见状,嗤笑一声:“这家伙看来是被玄甲骑的战力吓破胆了。”

马天看着天保奴这副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转身走到帐角的水桶旁,拿起一个木勺舀了一勺冷水,走到天保奴面前,不等对方反应,便将冷水劈头盖脸地浇了上去。

“啊!”天保奴被冰冷的水一激,猛地尖叫一声,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他一边哭喊,一边拼命扭动身体。

也速迭儿上前一步,一把揪住天保奴的衣领:“天保奴,你看清楚了!站在你面前的是大明国舅马天,别再装疯卖傻了,老老实实回答问题,或许还能留你一条小命。”

天保奴看向马天,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嘴唇哆嗦着,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告诉我你父汗藏在哪。”马天冷声问。

天保奴颤抖的摇头:“我和父汗失去了联络。”

唰!

马天长刀出鞘:“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想好了回答。”

“父汗在捕鱼儿海以东,瀚儿海。”天保奴连忙道。

叱!

马天一刀落下,天保奴的人头落地滚滚。

被溅了一身血的也速迭儿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