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漠北十八部,参见漠北王(1 / 1)

庆州。

不远处的地平线上泛起一道玄黑的线,紧接着,马蹄踏地的声音由远及近。

不是杂乱的奔雷,而是如钟鼓般规整的节奏。

那是玄甲骑!

队伍最前方,马天一身玄甲,如天神降临。

“来了!”城下有人高喊一声,瞬间点燃了所有等待者的情绪。

朱棣领着诸将站在城门下,迎接大将军归来。

没等马天的战马走近,最前排的年轻将领率先扯开嗓子:“大将军!”

瞬间引爆了全场。

“大将军!大将军!大将军!”

城楼守军高声呐喊,眼中炽热。

马天勒住缰绳,停在城门口。

他目光扫过人群,方才还沸腾的呼喊声瞬间停下来,所有人都望着他,等着他开口。

“让诸位久等了,漠北一战,幸不辱命。”马天抱拳。

“大将军!大将军!大将军!”

“大将军!大将军!大将军!”

“大将军!大将军!大将军!”

全军高呼,有眼眶微微发红:“国舅这气度,像极了当年中山王啊,老朽多少年没见过这样的英气了。”

兴奋的人群中,有两个人的脸色阴沉。

陆仲亨望着马天冷哼。

不过是个半路崛起的后辈,不过打了几场胜仗,竟能让诸将如此狂热。

这威望,简直是如日中天。

“差中山王太远了。”唐胜宗低哼一声。

马天越是耀眼,他们这些老将就越显得黯淡。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这庆州乃至北方的兵权,怕都要落到马天手里。

到时候,他们还有立足之地吗?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忌惮。

中军大帐。

马天瘫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紧绷的神经彻底松下来。

终于可以放下戒备。

在漠北,连梦里都要竖起耳朵听帐篷外的马蹄声,如今帐内飘着淡淡的安神香,马天觉得连呼吸都轻快了几分。

他抬手端过茶杯,不管不顾地灌了一口,冰凉的茶水下肚,才勉强压下那股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倦意。“舅舅可算回来了。”朱棣走过来,“你再不回来,我都要带着轻骑往漠北闯了。父皇和太子大哥的信,这半个月就没断过,一直问你的消息。”

马天抬眼瞪过去:“我不是每隔五天就给你传信?军情、粮草、行军路线,哪一样落下了?你小子倒会告状。”

“这可不是我告状,是父皇真担心。前儿个信里还说,要是你月底再没消息,就让我调神机营去接应。你说说,你这个小舅子,在父皇心里的分量,比我这个亲儿子还重呢。”朱棣摊摊手。

马天听得扶额,心中升起一股暖意。

自己不过去漠北打了场仗,竟让这位皇帝陛下牵挂到这份上,连带着太子朱标都跟着操心。“舅舅这次回来,是不是找到元帝的大营了?不然你也不会这么急着回庆州。”朱棣满眼期待。马天慢悠悠地点头:“我抓了元帝的儿子,天保奴。”

“什么?”朱棣眼睛瞬间亮了,“人在哪?这可是天大的喜事!抓住天保奴,元帝就算藏得再深,也得乱了阵脚!”

马天耸耸肩:“没了,斩了。”

“啊?”朱棣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把他斩了?舅舅,那可是天保奴啊!留着他能逼元帝现身,就算不逼他,也是个能震慑草原的筹码,你怎么说斩就斩了?”

马天看着他急得跳脚的模样,瞪眼:“留着没用。你别管这些了,赶紧去准备准备。我请了些草原上的客人,这几天就该到庆州了。”

“草原客人?舅舅你没说笑吧?草原全是咱们的敌人,哪来的客人?”朱棣疑惑。

马天懒得解释,挥了挥手:“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快去准备吧,别在这杵着了。老子要睡觉,这个把月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你要是敢来吵我,看我不揍你。”

说完,他就直挺挺地往木板床上一躺,不过片刻,呼噜声就响了起来。

朱棣看着他熟睡的模样,叹口气:“看来,是真累狠了。”

瀚儿海,元军大营。

“咣当!”

金帐内传来脆响,那是银质酒杯砸在地上的声音,紧接着,伴随着一声暴怒:“废物!都是废物!”帐外不远处,海勒正走来。

听到帐内的动静,她脚步顿了顿,帐门的两名侍卫伸手拦住了她。

“齐公主,你还不能进。”侍卫道。

海勒往后退了两步,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她刚刚得到消息:太子天保奴去接应金帐汗国派来的援军哪知道,被大明玄甲骑给奇袭了。援军被全灭,太子被杀。

之所以冷笑,是因为元帝有这支援军,根本没有告诉她。

“原来陛下早为自己留了后手,连宗室都要瞒着。”海勒在心里冷嗤。

“齐公主。”一个声音传来。

海勒回头,见丞相失烈门正快步走来。

“你也来见陛下?方才帐里那动静,可是少见得很啊。”失烈门脸上是惯有的笑。

海勒收起眼底的冷意,微微蹙眉问:“丞相来得正好,我刚到就听见帐里声响,陛下这是怎么了?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失烈门摇摇头,带着几分试探:“我也不清楚。方才我在帐里处理文书,就听见这边动静,过来看看情况。陛下近来心情本就不好,怕是又在为明军的事烦忧吧?”

两人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抬头看去,只见太尉蛮子正大步走来,他一身玄铁重甲,面色凝重。

“太尉,这是出什么事了?”失烈门问,“陛下在帐里发这么大的火,莫不是明军有了新动向?”蛮子抬眼扫了失烈门一眼,没说话。

失烈门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太尉是陛下的心腹,宫里宫外的事哪有不知道的?如今大敌当前,有消息可不能瞒着我们这些同僚啊。”

“是啊。”海勒适时附和,“眼下明军压境,咱们本该同心协力,若是各怀心思,怕是要误了大事。太尉有什么消息,不妨说出来,大家一起商量。”

蛮子终于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两人一眼:“有什么事,待会儿问陛下便是。”

说完,便不再理会两人。

这时,金帐大门被打开,侍卫面无表情地看向三人:“陛下请三位大人进帐。”

三人对视一眼,压下各自的心思,依次走进金帐。

元帝坐在案后的宝座上,脸色铁青。

“臣等参见陛下。”三人躬身行礼。

元帝抬眼,带着难以遏制的愤怒与悲痛:“诸位爱卿,太子战死了。”

“什么?”失烈门猛地抬头,“太子殿下怎么会?他不是一直在大营里吗?何时去了前线?”海勒也微微睁大眼睛,假装大惊。

蛮子则是脸色更沉,显然早就知道消息,却在强压着情绪。

元帝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猩红的杀意:“朕让太子去接应金帐汗国的一万五千援军,那是拔都汗当年留下来的无敌铁骑,朕本以为有这支援军,定能重创明军。可谁知道,他们在半路上被玄甲骑奇袭,援军全军覆没,太子也死在了乱军之中!”

“啊?”失烈门这回是真震惊,“一万五千铁骑?还是拔都汗的旧部?竟全军覆没?这怎么可能?”海勒也彻底愣住了。

她知道玄甲骑厉害,却没想到厉害到这种地步。

拔都汗的铁骑当年横扫西域,何等威风,被玄甲骑全灭?

“陛下,玄甲骑战力如此强悍,咱们不能再掉以轻心了。”蛮子沉声道。

元帝缓缓站起身,声音冰冷:“玄甲骑能找到援军,想必也已经知道我们在瀚儿海的位置了。诸位,决战的时刻,到了。”

帐内一片沉默,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战若是输了,北元就真的完了。

海勒最先回过神,她往前迈了一步:“陛下,臣有一计。我们现在立刻拔营,回师捕鱼儿海。明军若是真的知道我们在瀚儿海,定会率军来攻,到时候他们扑个空,必然会往捕鱼儿海方向追来。我们在捕鱼儿海设下埋伏,以逸待劳,定能重创明军!”

元帝猛地抬头,眼底是浓烈的杀意:“好!就依你之计!传朕命令,全军即刻拔营,回捕鱼儿海!这次,朕要让马天和他的玄甲骑,有来无回!”

庆州,城门口。

守卫列成两排,手里的长枪斜指地面,这是明军大营最规整的迎客阵仗。

朱棣站在最前,目光望着远处草原的方向,后面的陆仲亨和唐胜宗满脸不耐。

大将军下令,要他们在城门口接贵客。

“燕王殿下。”陆仲亨慢悠悠地走上前,“这庆州城外全是草原蛮子的地盘,大将军倒有闲心接客?莫不是哪个小部落的首领,想借着投诚来讨粮食?”

唐胜宗跟在后面,眼里的嘲讽藏都藏不住:“是啊殿下。漠北除了拿刀的敌人,难不成还有提着马奶酒来做客的朋友?依我看,大将军在漠北待久了,怕是连敌友都分不清了。”

朱棣缓缓转身,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大将军自有谋划,他的军令,我们照做便是。怎么,二位是觉得,能违抗大将军的命令?”

陆仲亨脸上的笑僵了一瞬,连忙拱手:“殿下说笑了!末将怎敢抗命?”

“这一点儿都不好笑。”朱棣冷道。

陆仲亨哼一声:“我倒是要看看,是什么客人。”

唐胜宗抬眼,指向远处:“来了!”

众人望去,只见草原尽头卷起一道黄尘,朝着庆州奔来。

不多时,数百名骑士的身影清晰起来。

他们大多穿黑色皮甲,腰间挂着弯刀,头上戴着插着白鹰羽的皮帽,胯下战马高大健壮,奔行时鬃毛飞扬,满是草原人的剽悍。

“还真是元人!”唐胜宗脸色一沉,“大将军怕不是糊涂了,竟把敌人引到城下!”

陆仲亨也皱起眉,抬手就要喊:“弓箭营准备!”

“住手!”朱棣厉声喝止,“这是大将军亲自请来的客人!你想坏他的事?”

陆仲亨梗着脖子:“他们是元人!万一突然发难怎么办?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朱棣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不屑:“是你蠢,还是觉得他们蠢?就凭这几百人,敢攻我们十五万大军?”

陆仲亨被怼得说不出话,悻悻地放下手,撇了撇嘴。

很快,骑士们奔到城门口,纷纷勒住缰绳。

为首的汉子身披黑色披风,腰悬弯刀,双手抱拳:“瓦剌部也速迭儿,应漠北王之邀,特来赴约!”“漠北王之邀?”

“漠北王是谁?”

守军大惊,陆仲亨和唐胜宗也愣住了,脸上满是疑惑。

朱棣心中闪过一个念头,对着也速迭儿拱手:“诸位远道而来,辛苦了,请随我入城。”

也速迭儿微微颔首,转身示意身后骑士跟上,一行人跟着朱棣往中军大帐走。

中军大帐前,朱棣停下脚步,对着帐内朗声道:“舅舅,贵客到了。”

帐帘被人从里面掀开,马天走了出来。

也速迭儿见到马天,眼神瞬间变了,方才的剽悍褪去,只剩恭敬。

他快步上前,身后的数百名骑士也纷纷跟上,在马天面前齐齐跪下:“漠北十八部,参见漠北王!”“什么?”

这一声参拜,像道惊雷在明军诸将中炸开。

陆仲亨和唐胜宗瞪大眼睛,满是难以置信。

漠北王?马天?

大将军竟然是漠北王?

马天站在原地,看着跪在面前的也速迭儿等人,脸上的慵懒渐渐褪去。

“起来吧。既然来了,就进帐说话。”他抬手。

也速迭儿等人齐声应道:“遵漠北王令!”

马天在心里大骂也速迭儿:你个坑货,这唱的是哪出?明摆着拜我是漠北王,这要是传回去,朱元璋岂不是起疑心?这也速迭儿动机不纯啊,让老子没后路。

“诸位,都进来。”马天朝着明军诸将招手。

陆仲亨和唐胜宗相视一眼,眼中闪过冷意。

漠北王?

把这消息传回去,陛下会怎么想?

马天还想做这个大将军?他这是自寻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