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马天:漠北第一巴图鲁!(1 / 1)

庆州,明军大营。

从捕鱼儿海班师,全军在此休整。

中军大帐,朱棣掀帘而入,禀报:“大将军,大军到庆州后,各营都清点过了,伤兵已交由医官照料,粮草足够。弟兄们,都盼着早点回朝。”

“急是自然的,我也急呢。”马天一笑。

马天拿起也给本子,递到他面前:“回朝后的封赏,我大致拟好了,你看看,有没有遗漏的。”朱棣接过名录,微微皱眉:“舅舅,淮西的张副将、李百户这些人,也要赏?”

“有功就得赏,军中赏罚,只看功劳,不看出身派系。要是因为他们是淮西的人就不赏,往后谁还肯为大明拼命?”马天靠着椅子道。

朱棣缓缓点头:“舅舅说得是,是我狭隘了。这名单没问题,回朝后递上去,谁也挑不出理。”马天的目光重新落回漠北地图:“到了庆州,那些漠北诸部的首领,也该动身回去了吧?”“是。”朱棣放下名录,“他们昨日还来见我,说想在走之前,再跟你喝一次酒,算是辞行。不过我瞧着,他们面上恭敬,心里怕是还记着之前的事。蓝玉杀了那些北元贵族后,好几部首领私下里都在嘀咕,虽没明说,可眼神里的戒备藏不住。”

马天哼一声:“戒备也正常,那个刺客,还是半点消息都没有?”

朱棣摇了摇头:“查了所有俘虏和漠北诸部的人,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找到。那刺客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连他当初怎么摸进中军帐、又怎么逃出去的,都没查明白。”

马天沉默了片刻,声音里带着几分冷意:“上次蓝玉杀了那批北元贵族,我怀疑是也速迭儿幕后策划的。借我们的刀,杀了北元勋贵,他之后统领漠北阻力就小了。”

朱棣一愣,随即眼神锐利:“这厮好深的心机,不如直接斩了他,以绝后患!”

“不能斩。眼下大明和漠北的互市刚有眉目,也速迭儿是瓦剌部首领,若是杀了他,瓦剌必定大乱,其他部落也会猜忌我们。到时候互市断了,双方又得回到刀兵相见的地步。”马天道。

朱棣沉声道:“可也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他!这厮不仅心机深,心还够狠,是个能成大事的人,留着他,迟早是个祸患。”

马天缓缓点头:“是得敲打敲打!”

翌日。

马天设大宴,与漠北十八部共饮。

他坐在主位上,脸上带着笑意,与十八部首领谈笑风生,时而举杯,时而大笑。

朱棣坐在他身侧,暗暗观察。

今天这宴,肯定是鸿门宴,就看舅舅如何出手。

酒过三巡,帐内的喧闹渐渐起来。

兀良哈部首领阿扎失里举起酒碗,用生硬的汉话喊道:“大将军!听说大明勇士如云,咱们漠北也有好汉!顺宁王可是瓦剌第一勇士,不如让两位好汉过过招?”

这话一出,十八部首领纷纷附和,有的拍着案几,有的举着酒杯大喊,目光都落在马天与也速迭儿身上。

也速迭儿端着酒碗的手猛地一顿,抬眼看向马天,眼底飞快闪过惊疑。

他怎么会不明白?

这不是助兴,是试探。

前几日刺客凭空消失,马天肯定有所怀疑,才会让兀良哈部首领在此时提过招。

他心里飞速盘算:若是拒绝,便是心虚;若是应战,暴露实力就是自投罗网,只能隐藏实力了。“大将军乃大明战神,属下怎敢班门弄斧?不过既然诸位首领兴致高,那属下便陪大将军切磋一二,点到为止。”他起身拱手。

他打定主意,只守不攻,撑上几招便假意不敌认输,绝不能让马天看出破绽。

马天缓缓起身,动作不急不缓,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两人都走到了中间。

马天解下腰间的佩刀,瞬间出鞘:“顺宁王,切磋嘛,自然要尽兴。”

话音未落,马天的身影突然一晃。

众人只觉眼前寒光一闪,马天已冲到也速迭儿面前,长刀直劈而下。

不是劈向手臂或肩膀,竟是直取也速迭儿的心口。

“嘶!”

帐内众人倒抽冷气,感觉马天是要下死手。

也速迭儿汗毛瞬间竖起。

他知道马天会试探,却没料到对方出手如此狠厉,刀风带着杀意,招招要害。

“铛!”

两刀相撞,巨力顺着刀身传来,也速迭虎口发麻,连连后退。

“大将军这是,要杀了顺宁王?”

十八部首领们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盯着场中,大气都不敢喘。

马天越来越快,每一招都带着凛冽的杀意,像是下一刻就要将也速迭儿劈成两半。

也速迭儿几乎陷入了绝境,若是暴露真实实力,以他能与刺客匹敌的身手,必定会被马天识破身份。可若是继续隐藏,马天这刀刀致命的攻击,他撑不了几招就得真死在这里。

但是,他还是极力隐藏。

“唰!”

马天的长刀擦着他的左臂划过,布料瞬间被撕开,鲜血喷涌而出。

也速迭儿闷哼一声,手臂传来钻心的痛,可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再撑撑,不能暴露!

“唰!”

这一次,马天的长刀劈中了也速迭儿的右大腿,鲜血涌出让他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他咬着牙,硬生生撑着站直,可鲜血已经顺着裤腿流到地上,触目惊心。

帐内彻底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场中,十八部首领的脸色惨白,朱棣紧紧皱眉,可没人敢上前劝阻。

马天此刻身上的杀意太浓。

也速迭儿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手臂和大腿的伤口疼得他几乎要晕厥,眼前阵阵发黑。

他看着马天再次举起长刀,这一次,刀光直指他的脖子。

下一刻,马天的刀突然顿住了。

长刀的刀尖,离也速迭儿的脖子只有一寸。

冰冷的刀锋贴着他的皮肤,冷汗滴落在刀刃上,发出一声轻响。

马天的目光锐利,直直盯着也速迭儿的眼睛。

他想看对方眼底的慌乱,或是暴露实力的破绽,可他看到的,只有强忍痛苦的隐忍,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后怕。

若是也速迭儿真的是那个刺客,那这人的心性也太可怕了。

能在刀刀致命的攻击下,硬生生隐藏实力,挨了三刀都不暴露,这份隐忍,绝非一般人能有。也速迭儿瘫软在地,手臂和大腿的伤口还在流血,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帐内依旧安静,十八部首领看着马天,又看着地上流血的也速迭儿,没人敢说话。

马天缓缓开口:“顺宁王,承让了。”

他收刀入鞘,朗声大笑:“顺宁王挨我三刀,一声不吭,当真是漠北第一巴图鲁!”

十八部首领们面面相觑,随即纷纷点头。

他们没听过巴图鲁这个词,但能猜到什么意思,或许跟霸都鲁差不多。

也速迭儿却是面色剧变!

第一巴图鲁,他在上一世见识过什么才是第一巴图鲁。

“属下不是漠北王对手。”他撑着手臂想起身,却因大腿伤口剧痛又晃了晃。

马天上前一步,弯腰扶起他:“来人,拿药。”

他亲自为也速迭儿上药,药粉触到伤口,也速迭儿疼得浑身一僵,却咬着牙没哼一声。

也速迭儿垂首看着马天的动作,眼中惊疑闪过。

他本以为马天试探过后,就算不杀他,也会冷待他,却没料到对方竟会亲自上药。

不等他回神,马天已直起身,转身面向十八部首领:“顺宁王这伤不能白受,下月起,大明与瓦剌部开设互市,盐、铁、布匹这些草原紧缺的东西,尽数供应。至于利润,瓦剌部多拿两成。”

“什么?”帐内瞬间爆发出一阵低呼。

盐铁在漠北是金贵物,以往要么靠劫掠,要么靠与小部落以物易物,利润微薄得可怜,如今大明不仅供应,还让两成利,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好处。

也速迭儿再也按捺不住,拱手:“谢漠北王!瓦剌部必不负大明恩典!”

坐在一旁的朱棣看着这一幕,心里暗暗心惊。

舅舅先是以刀立威,让也速迭儿不敢有异心;再以亲自上药示恩,拉近距离;最后抛出互市让利的实利,彻底稳住瓦剌部。

这恩威并施的手段,竞有几分父皇之风。

马天扶起也速迭儿,又端起案上的酒碗,满满斟了一碗马奶酒:“都愣着干什么?酒还没喝透呢!”“辽王,听说你去年打猎,单枪匹马杀了头黑熊?好本事!来,我敬你一碗!”

帐内的气氛再次热络起来,酒碗碰撞声、谈笑声此起彼伏。

马天喝得满脸通红,带着几分玩笑的语气说道:“说起来,我这趟来漠北,真正佩服的漠北英雄,不是哪位首领,倒是那个刺杀我的刺客。能悄摸进我中军帐,差点杀了我,这份身手,是条汉子。”“若是诸位能帮我找到他,我将奉上大礼。”

首领们闻言,连忙纷纷附和:

“大将军放心!若是那刺客在我们地界上,定帮你找出来!”

“是啊,敢对大将军下手,就是不给我们漠北各部面子!”

朱棣拧了拧眉。

舅舅在漠北的威望已成。

酒宴散去。

朱棣没有随其他将领离开,他走到帐门处,确认亲卫守在外侧,才转身折回,几步来到马天面前。“舅舅,今日切磋过后,那也速迭儿,当真不是那日的刺客?”他低声问。

马天深深皱眉:“不好说。若是真在隐藏,那这人就不只是身手深不可测,心机更是可怕,能忍着三刀之痛,连半分真实实力都不肯露,这份忍耐力,太不简单。”

“这能忍?”朱棣难以置信,“挨三刀啊!换做旁人,要么求饶,要么拼了,他竞能硬生生憋着,这心思也太沉了。”

马天摊手一笑:“没办法,当前只能先这样。互市刚定,瓦剌部是漠北诸部里最有实力的,若是现在动他,互市黄了不说,其他部落也会猜忌大明。”

“你之后镇守北平,离漠北最近,得多留意他的动静。瓦剌部的发展、他与其他部落的往来,都得盯紧了,不能让他悄无声息地壮大起来。”

朱棣立刻颔首:“舅舅放心!我记住了,定不会让他有机会成气候。”

马天轻轻揉了揉眉心:“好了,没别的事了。明日一早,大军就班师,让弟兄们早些歇着。”朱棣应声,退了出去。

马天拧了拧眉,躺下。

也速迭儿这颗棋,今日暂且按下,往后,怕是还有更多周旋等着呢。

另一个军帐。

也速迭儿像一头蛰伏的孤狼,独自坐在矮凳上,左臂和右腿的伤口还在溢血。

他垂着眼,脸色阴沉的可怕:“第一巴图鲁,他果真知道这个称呼。”

这个称号,让他陷入了回忆。

他头微微后仰,靠在冰冷的帐壁上,眼底闪过怅然。

前世,他还有太多的事没来得及做。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

马天今日那刀刀致命的试探,定是对自己起了疑心,只是没找到确凿证据,才暂时按下不表。以后还得小心应对。

“还好,这一关,算是过了。”他低声自语。

盐铁是瓦剌的命脉,多两成利润,他会用来悄悄扩充部众、囤积粮草。

明日回瓦剌后,他得收敛所有锋芒,一面装作对大明感恩戴德,一面借着互市的便利,暗中慢慢积蓄力九年,只要再等九年。

朱棣就会以“清君侧”的名义发动靖难之役,大明宗室自相残杀,内乱整整四年。

那四年,将是漠北最好的机会。

他缓缓直起身伸手拿起案上的酒囊,仰头灌了一大口马奶酒。

“这一回,朕要做开国之君,重建大清的基业!”他眸光锐利。

帐外寒风呼啸。

他看向辽东的方向,轻声道:“我女真起于辽东,那里或许是龙兴之地,得尽快联系上猛哥。”想到这里,他面色古怪。

前世,他只能在族谱上看到这个名字。

如今,有机会亲眼见到这个祖先,不知道他是哪样的英雄。

“前世,朕守天下。”他眼中精光闪过,“这一世,夺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