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马天封徐国公,马皇后颁家训(1 / 1)

京城外三十里的官道。

从漠北归来的大军,蜿蜒向前。

中军处,两匹骏马并辔而行。

马天一身玄甲,英武威严,身旁的朱棣披了件枣红色披风,他勒了勒马缰绳,目光望向远处隐约可见的京城轮廓。

“终于要到京城了。”马天目光期待。

朱棣笑着感慨:“想当初在捕鱼儿海,雪下得能埋了马腿,咱们裹着破毡子啃冻硬的肉干,回了京城,定要去西市那家胡饼铺,一次吃三个。这一趟去了大半年,得胜回朝,快哉啊。”

远处一骑快马朝着中军疾驰而来,离着还有数十步,便扬声大喊:“大将军!前队急报,碰到帖木儿汗国的使团了,双方在岔路口争道,弟兄们按捺不住,差点打起来。”

朱棣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怒声道:“帖木儿使团?不过是来朝贺的外邦人,到了大明地界,还敢这般跋扈?真当咱们刚从漠北回来,刀还没擦干净不成?”

说着便要催马往前冲,眼中火冒三丈。

马天连忙伸手按住朱棣的马缰绳:“别急,来者是客,即便他们失礼,咱们也不能失了大国的体面。走,咱们一起上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两人催马往前,不多时便到了前队的岔路口。

只见官道旁的小路上,停着一支长长的使团队伍。

十几个身着异域锦袍的骑士围着大明的士兵,有人手按在腰间的弯刀上,眼神里满是警惕。而大明的士兵们也都横了长枪,气氛剑拔弩张。

“大将军驾到!你们还不让开!”亲卫见马天和朱棣过来,朝着使团方向厉声大喝。

就在这时,一个身着白色锦袍的年轻人策马上前,腰间系着一条镶了宝石的玉带,瞧着不到二十,可眼神却格外沉稳。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直直落在马天身上,开口时,汉话字正腔圆:“大明国舅,漠北王,马天?”马天勒住马,上下打量这年轻人。

对方坐姿挺拔,即便面对大明的中军主帅,也不见丝毫紧张,反倒透着一股同龄人中少见的从容气度。他挑了挑眉:“阁下是?”

年轻人对着马天拱手,姿态不卑不亢:“帖木儿汗国四皇子,沙哈鲁。”

马天心中一惊。

他前世读史书时,对这个名字印象极深。

帖木儿汗国的四皇子,文武双全,偏偏帖木儿偏爱长子,长子早逝后,帖木儿竞跳过诸子,将汗位传给了长孙。

后来这沙哈鲁便像朱棣一般,举兵夺权,从侄子手里夺了皇位。

没想到今日在这官道上,竟会撞见这位未来的汗国之主。

心中惊涛骇浪,面上却依旧平静。

马天对着沙哈鲁颔首:“原来是帖木儿汗国的四皇子殿下,倒是失敬了。既然是远道而来的贵客,也不必在岔路口耽搁,就跟在本将军后头,一同进城。”

沙哈鲁再次拱手:“好啊。”

城门下,文武百官列着整齐的队伍。

站在最前的,是一身明黄龙袍的朱元璋。

“来了!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紧接着,远处传来了沉闷的马蹄声。

蜿蜒如长龙的大军汹涌而来,带着凯旋的意气。

“马天!”朱元璋再也按捺不住,竟快步向前。

很快,马天策马到了城门口,看到朱元璋,立马勒住缰绳,刚翻身下马,就被朱元璋一把攥住了手。“陛下,臣幸不辱命,漠北已定,大军归朝。”马天躬身。

“好!好!好!”朱元璋拉着马天的手,转身朝着龙辇走去。

那龙辇就停在城门正中,四个太监躬身扶着辇杆,见朱元璋过来,连忙掀开帷幔。

朱元璋不松手,硬是拉着马天踏上龙辇的台阶,将他带到自己身侧。

“诸位卿家!”朱元璋站在龙辇上,目光扫过文武百官,“马天率大军出塞半载,于捕鱼儿海大破北元主力,斩敌酋,更稳住漠北十八部,此等战功,当赏!”

百官齐齐躬身:“陛下圣明!马将军功在社稷!”

朱元璋抬手压了压,继续道:“封马天为徐国公,食邑三千户,赐丹书铁券!”

“臣谢陛下隆恩!”马天连忙躬身。

“好!”朱元璋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朝着人群里喊了一声,“十七!”

只见一个身着青色王袍的少年快步走出,正是十七皇子朱权。

他走到龙辇下躬身:“儿臣在。”

“今日你为你舅舅驾辇,咱们一同回宫,让百姓们好好瞧瞧咱大明的功臣!”朱元璋高声道。朱权应声,利落地上了龙辇一侧的驾位,双手握住辇杆。

“起驾!”

随着太监尖细却有力的唱喏,龙辇缓缓启动。

刚进城,欢呼声就像潮水般涌了过来。

沿街的店铺都挂出了红灯笼,百姓们挤在街边,对着龙辇的方向躬身行礼。

“马国舅!马国舅!”

欢呼声此起彼伏,连孩子们都跟着喊。

马天站在龙辇上,朝着两侧的百姓拱手致意,阳光洒在他的玄甲上,耀眼夺目。

龙辇缓缓前行,穿过繁华的大街,身后跟着凯旋的大军,周围是欢呼的百姓。

帖木儿使团也跟在龙辇后。

沙哈鲁策马慢行,心底翻涌着波澜。

耳畔是此起彼伏的“马国舅”欢呼声,沙哈鲁看着龙辇上并肩而立的朱元璋与马天。

“大丈夫当如是!”沙哈鲁低声慨叹。

他目光缓缓移动,视线落在了中军侧后方的一支队伍上。

那是大明的神机营。

“若是算起来,今年是公元 1388年。”沙哈鲁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还是冷兵器时代,武器该是刀枪弓箭,偶有火器也多是简陋的火铳,射程短、威力弱,绝不可能有这般制式统一、外观精良的火枪与火炮。

他的眉头深深皱起,目光重新落回马天身上。

这一路从边境而来,他早已从沿途驿站官员口中,断断续续听了不少关于马国舅的传说。

漠北之战,大破北元主力;稳住漠北十八部,开设互市等等。

但他最感兴趣的是马天建立的格物院,造出的东西远超世人想象:洪武战舰,火枪,火炮,还有纺纱机,水力织布机等等。

“这些后世几百年才有的东西,大明如今就有了。”沙哈鲁的心猛地一沉,一个大胆猜想浮了上来,“马天莫不是跟我一样,从后世来的?”

他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紧紧盯着马天的背影。

“殿下。”身后的亲卫策马靠近,“你瞧这大明国舅,真是好威风!这么年轻就封了国公,还能让大明皇帝亲自拉着上龙辇。”

沙哈鲁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不屑的笑,似是轻视,又似是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傲气。他目光重新投向远方,思绪却飘回了前世。

二十六岁,他已是手握重兵的大军司令,率领着装备精良的军队,在战场上打出七连胜的战绩,震惊整个欧洲。

后来,他横扫欧洲,建立第一帝国。

那时的他,接受的是各国使臣的朝拜,享受的是万邦来朝的荣耀,比眼前马天的荣宠,不知盛了多少倍。

“不过是封个国公,受些百姓欢呼,便值得这般惊叹?”沙哈鲁在心底冷笑。

前世的辉煌早已成过往,可刻在骨子里的野心与傲气,却从未消散。

如今他重生为帖木儿汗国的四皇子,虽暂居人下,却手握一定兵权,更有着超越这个时代的见识与谋略。

“来到这个世界,还是皇子,我定会建立更庞大的帝国。”沙哈鲁的眼底闪过炽热。

他看着前方马天的背影,又扫过大明繁华的街道、精锐的军队,嘴角的笑意渐渐变得深沉。大明虽强,马天虽可疑,可这天下,未必不能再掀波澜。

他勒转马头,对着身后的亲卫低声吩咐:“记下今日所见,尤其是那神机营的火器样式,还有关于“格物院’的一切消息。”

坤宁宫。

马皇后正在焦急等待,目光却时不时飘向殿外的回廊。

“母后,你别急,父皇带着舅舅和燕王,定是快到了。”燕王妃轻声上前。

马皇后摇了摇头,又朝宫门望了一眼:“马天和老四去了漠北大半年,虽说书信不断,可没见着人,总不踏实。如今他们得胜回来,我这心才算落了地。”

大殿里的其他人也都静候着。

太子朱标神态从容,身旁太子妃吕氏脸色带着笑意,朱允效站在母亲身侧。

朱允通站在朱标另一侧,时不时踮脚往殿外。

朱英与戴清婉并肩站在一边,满是期待。

“来了!来了!”殿外传来小太监清脆的通报声。

马皇后快步走到殿门口,就见朱元璋左手拉着马天,右手牵着朱棣,大步走了过来。

“姐姐!”马天朝马皇后走去。

朱棣也跟着上前,对着马皇后躬身行礼:“儿臣拜见母后。”

马皇后看着风尘仆仆的两人,眼眶瞬间就红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一个是我弟弟,一个是我儿子,一起去漠北打胜仗,建下这不世之功,我这心里,真是高兴得紧。”

朱元璋走上前,爽朗大笑:“有他们在,大明无忧矣!”

朱标笑着附和:“舅舅和老子此次立了大功,往后朝堂之上,就是孤的左膀右臂了。”

众人都围了上来,气氛瞬间热闹起来。

朱允通跑上前,拉着朱棣的披风下摆:“四叔,漠北的雪是不是比京城的大?你有没有见到过会飞的雄鹰?”

“雪比京城大得多,能埋了马腿,雄鹰也见着了,下次四叔给你带一根雄鹰的羽毛。”朱棣大笑。马天的目光落在一旁的朱英身上:“看着比以前沉稳多了,瞧着倒有几分朝堂重臣的气度了。”朱标笑着补充:“舅舅可别小瞧他,如今朱英已是刑部尚书,还兼着文华殿大学士,处理刑狱、草拟诏谕都十分得力,孤如今打理政务,都离不开他呢。”

朱英连忙躬身:“太子殿下过誉了,臣不过是尽己所能。”

就在这满殿欢腾之际,角落里的吕氏和朱允效却面色阴沉。

马皇后领着众人进到殿中。

朱标扶着朱元璋的胳膊,朱棣跟在马天身侧,朱英与戴清婉并肩,吕氏和朱允效落在最后,神色依旧淡淡的。

马皇后走到案前站定,抬手轻轻按了按,众人都安静下来。

她先是扫了一眼众人,最后目光落在马天身上:“马天,跪下。”

马天猛地一愣,下意识挠了挠后脑勺:“姐姐,干啥啊?”

嘴上这么说,他还是利索地起身,跪在了羊绒毯上。

不仅是马天,满殿的人都愣了。

朱元璋起身就要去拉马天:“妹子,今儿得胜回朝的好日子,有啥话坐着说就是,哪用得着跪下?”可他刚走两步,马皇后便抬眼瞪了他一下。

朱元璋的脚步顿住,嘴角动了动,最终还是讪讪地退了回去,坐回椅子上。

马皇后伸手拿起案上的绢册,沉声道:“你如今是大明的徐国公,手握兵权,朝堂内外谁不敬重?可你别忘了,你先是马家的二郎,再是大明的国公。爹走得早,长姐如母,今日我便代爹,把这马家家训交给你,也让你记着,马家的人,这辈子该守着什么。”

马天跪直了,双手放在膝上,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马皇后翻开绢册,清了清嗓子,开始读起来:“马氏一族,耕读传家,后世子孙,当守三则:一曰忠君报国,不以功高自傲,不以权柄谋私,凡行事皆念大明百姓,凡决策皆护江山安稳;二曰不骄不躁,胜不骄、败不馁,得荣宠不忘本,处困境不堕志,常思己过,莫论人非;三曰体恤亲邻,上敬长辈,下扶弱小,马家子孙虽在朝堂,亦不可失赤子之心,不可忘民间疾苦。”

读完,她看着马天,眼神从严肃渐渐变得温和:“这家训是我前些日子夜里绣的,字是我写的。你在漠北立了大功,陛下封你国公,满朝敬重,可越是这般时候,越要记着本分。权柄越大,诱惑越多,我怕你哪天迷了心窍,忘了当初刚入宫时,跟我说要“护姐姐、保大明’的话。”

马天跪在地上,听着姐姐的话,鼻子有些发酸。

“弟弟记住了。”马天双手恭敬地伸到马皇后面前。

马皇后将绢册轻轻放在他掌心,轻声道:“拿着吧,往后想不通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姐姐放心,我绝不会忘了本分,定守着家训,护大明,护姐姐。”马天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