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朱英认祖归宗,老朱昭告天下(1 / 1)

刑部大牢。

一个单间牢房里,刘公公就靠在最里面的墙根坐着,不像寻常囚犯那样缩成一团,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神色从容。

他没有半分惧色,似乎还带着一丝轻松,像是压在心头几十年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朱英站在牢门前,目光落在刘公公身上。

在他的记忆里,刘公公在东宫,极为低调,虽然是东宫的太监总管,但存在感极低。

“知道为什么要抓你吗?”朱英抬眼问。

刘公公脸上是淡淡的笑,慢慢直了直身子,声音很平静:“自从知道海勒被国舅所杀,秦王妃又被关进这大牢,我就知道,这一天不远了。哎,这些年在东宫当差,白天伺候太子,晚上总梦见元大都的宫墙,倒不如现在这样,能踏实坐着。”

“你一个汉人,却甘心替元人的探马军司做事,就不怕死后没脸见列祖列宗?”朱英冷声问。刘公公非但没恼,反而轻笑了一声:“列祖列宗?我家祖上做过世侯,蒙元入主中原后,家族世代为官。若不是朱元璋推翻大元,我父亲不会被当成“元孽’砍头,我也不会被净身入宫,沦为一个伺候人的太监。大元于你们是亡国,于我家,却是世代的恩禄。”

“原来是汉奸之后。”朱英讥笑,“难怪会帮着探马军司做事,骨子里就流着认贼作父的血。”刘公公并没有发怒,眼神里还多了几分自豪:“朱大人,话可不能这么说。当年元军南下,南宋朝廷偏安一隅,文官忙着搜刮民脂民膏,武将要么临阵脱逃,要么拥兵自重,谁真的管过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我曾祖父当年为知府,元军破城的时候,他没像其他官员那样卷着金银跑路,而是打开府库,把存粮分给百姓,又跟元军将领谈判,是他保护了一方百姓。”

“怕死就怕死,找什么借口。”朱英冷哼一声,“若不是你祖上那些人贪生怕死,主动投降,开门献城,元军怎么会那么快就占领中原?汉人又怎么会受近百年的压迫?”

刘公公轻轻叹了口气:“罢了,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谁还会记得他们的功过是非?当年跟着元人做事的,后来跟着朱元璋的,说到底,不都是为了活下去?”

“朱大人,你也别跟我绕圈子了,你今天来,不是为了跟我争论这些陈年旧事的。你想问什么,就直接问吧,我知道的,都会告诉你。”

朱英盯着他看了片刻,问:“你当年,为什么要对我下痘毒?”

刘公公猛地一僵,眼里满是难以置信,方才那副从容淡然的模样荡然无存。

“你怎么知道?”刘公公的声音不再平静。

朱英冷冷道:“我记起来了,当年我在秦淮河畔摔倒,是你蹲下来,给我涂的那瓶药膏,那时候我年纪小,只觉得药膏凉,却忘了问你,一个东宫太监,怎么会随身带着治外伤的药?”

刘公公的脸色彻底白了,张了张嘴:“原来你真的是皇长孙。”

“我成为今天的朱英,都是因为你。”朱英目光如刀。

刘公公看着朱英眼底的恨意,他抬起手,像是想触碰他,又猛地缩了回去,垂落在身侧,微微颤抖。“你小时候,都是我带的啊。”刘公公的声音低了下去,眼眸垂落,“那时候你刚学会走路,总爱拽着我的衣角跑,宫里的点心,你只吃我给你拿的桂花糕。”

“然后你就用一瓶药膏,差点把我害死。”朱英打断他的话。

刘公公沉默了。

他低着头,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是我下的痘毒,是海勒指使我的。”

朱英的眉头皱得更紧,追问:“你们为什么要对一个孩子下手?我当时只有八岁,既没参与朝政,也没碍着你们任何人,对你们有什么威胁?”

刘公公看着他,缓缓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知道这是大元国师的命令,而且这个命令很特殊,跳过了探马军司的达鲁花赤,直接传给了海勒。我当时也问过海勒,可她只说照做就行,别多问。”“所以,连你们探马军司的达鲁花赤,都不知道这个计划?”朱英问。

刘公公点了点头:“确实不知道,海勒肯定是知道全部缘由的,她是国师的弟子。”

“她已经死了。”朱英冷道。

刘公公眼神里闪过一丝怀疑:“国舅杀她之前,就没问清楚这些?海勒的性子我知道,她不会轻易吐露实情,但国舅手段厉害,怎么会连一点有用的都没问出来?”

朱英一顿。

马叔当时到底问出了多少?海勒有没有在临死前隐瞒什么?大元国师为什么要毒一个八岁皇长孙?文华殿。

马天和朱英来找朱标,见朱元璋也在殿中,连忙拱手就要参拜。

“别假惺惺拜了。”朱元璋抬手打断他们,“正好你们都在,咱有件事要跟你们宣布。”

三人目光齐刷刷落在朱元璋身上。

朱元璋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朱英身上:“年末太庙祭祀,咱要昭告天下,让朱英认祖归宗。从那天起,他就是咱大明的皇长孙,朱雄英。”

三人齐齐大惊。

朱元璋看着三人震惊的模样,瞪眼:“你们有意见?”

“没有!儿臣没有意见!”朱标连忙摇头,“儿臣是高兴,太高兴了!这些年,儿臣一直盼着这天,盼着能把雄英认回来。我是他父亲,怎么会不知道他就是我儿子呢。”

马天一笑:“陛下这话,我当然高兴,朱英能认祖归宗,恢复身份,是再好不过的事了。”朱英这才从呆愣中回过神来,他看着朱元璋眼中的期许,又看了看朱标泛红的眼眶。

他缓缓躬身:“臣听陛下的。”

朱元璋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孩子。等太庙大典过了,就改口,叫咱“皇爷爷’。”

“父皇,既然这事定了,儿臣明日早朝就把这事宣布出去,也好让礼部赶紧着手准备大典的事宜。”朱标道。

朱元璋点头:“就说是咱的旨意。”

说完,他看向朱英:“朱英,你跟咱来,马天,驸马案,你跟太子说,别来烦咱。”

朱英连忙跟上朱元璋的脚步,走出了大殿。

马天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快步走到朱标身旁:“恭喜殿下,终于认回儿子了。这些年,你心里的苦,总算有了着落。”

“这不得多谢舅舅你?”朱标满是感激。

两人相视大笑。

笑完,马天对着朱标拱手禀报:“驸马欧阳伦的私茶案,臣已经抓了韩国公李善长府上的大管家卢仲谦朱标脸上的笑容瞬间淡去:“父皇这是打算对淮西勋贵动手了?这是要大开杀戒啊。”

“也是他们自己找死。私贩官茶断朝廷战马来源,勾结官员藐视法度,这些年仗着是开国功臣,强占百姓土地、贪赃枉法的事还少吗?陛下多次敲打,他们偏不知收敛,落到今天这步田地,怨不得别人。”马天轻哼一声。

朱标沉默了片刻,沉声道:“这事,还是孤来做吧。”

“孤是太子,这些得罪人的事,该由孤来担。孤不想父皇将来在史书上留下骂名,不想他为了大明江山,落得个众叛亲离的评价。”

马天心里暗自嘀咕,洪武四大案,他肯定留下骂名啊。

“陛下说了,眼下快过年了,不折腾,等年后再抓人。”他嘴上道。

朱标缓缓点头,目光带着几分悲悯:“也好,就让他们再跟家人过个团圆年吧。这最后的日子,也算给他们留几分体面。”

翌日,早朝。

朝参之后,朱标目光扫过:“今日有一事宣布,年末太庙祭祀之时,刑部尚书朱英,将正式认祖归宗,恢复皇长孙身份,此后,他便是大明皇长孙朱雄英。”

轰!

如惊雷落下,百官震惊,他们齐齐看向朱英。

“太子殿下,臣有奏!”吏部尚书吕本快步出列,躬身拱手,“皇长孙身份关乎国本,朱英大人虽为官清正,可其来历,多年来未有明确佐证。若贸然认祖归宗,万一将来出现差错,岂非要动摇大明根基?恐还会贻笑四方。”

“吕尚书所言极是。太子殿下,此事需慎之又慎。当年皇长孙不幸夭折,举国悲痛,如今骤然冒出一位皇长孙,百官与百姓虽盼其归位,可总得有铁证支撑,方能服众。否则,恐生流言,乱了朝纲啊。”李善长摆出一副老成持重的模样。

两人一唱一和,殿内的窃窃私语声更大了,不少官员微微点头。

就在这时,杨士奇突然出列:“二位大人此言差矣!”

“其一,朱英大人的身份,并非无凭无据。他已经恢复记忆,与陛下与太子殿下的记忆,这难道不是铁证?其二,朱英大人这些年,打理格物院,主导治河,所作所为,皆是为了大明江山,民间早就认可了他皇长孙的身份,这是民心所向。”

“其三,陛下与太子殿下,乃大明最尊之人,陛下早已认可朱英的身份,太子殿下难道还会认错自己的儿子?二位大人质疑朱英大人的身份,难道是在质疑陛下与太子殿下的决断?其四,二位大人说“恐生流言’,可若今日因无谓之疑拖延正名之事,才会让流言四起,反之,早日让朱英大人认祖归宗,正皇长孙之名,方能稳固国本,让天下人安心。”

这番话层层递进,既摆证据,又论民心与皇权,堵得吕本与李善长哑口无言。

紧接着,户部尚书夏原吉快步出列,躬身附和:“杨学士所言极是!朱英大人的品行与能力,百官有目共睹;其身份也早已确定,有陛下与太子殿下亲认,何来“无据’之说?臣以为,认祖归宗之事,正当其时,无需拖延。”

一时间,殿内群臣明显分成两派:一派以吕本、李善长为首,多是与淮西勋贵有关联或素来谨慎的官员,仍面露迟疑;另一派则以杨士奇、夏原吉为代表,多为格物派与军中正直之士,纷纷赞同。朱标示意众人安静,沉声道:“诸位不必再议。让朱英认祖归宗,不仅是孤的意思,更是陛下的圣“孤的长子,孤自己认得。他他这些年的行事,孤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无需旁人多言佐证。”“礼部即刻着手准备太庙祭祀事宜,务必周全。年末祭祀之日,便是朱英认祖归宗之时,不得有误。”下朝后。

李善长和吕本并肩走在御道上,两人之间隔着半步距离,谁都没先开口。

吕本面色凝重,沉声道:“老相国,你看方才朝堂上的架势,朱英这一认祖归宗,往后东宫的势头怕是压不住了。我们这些人,还有那些跟着咱们的官员,怕是再没立足之地了。”

朱英若真成了皇长孙,靠着格物院和军中的支持,未来朝堂格局必然大变。

李善长面色比吕本还要难看:“老夫现在连自身都难保了,还谈什么立足之地。”

吕本一愣,下意识地追问:“老相国何出此言?”

“老夫府上的大管家卢仲谦,昨天已经被马天的人抓进刑部大牢了。他一进去,老夫府上那些事,还有当年胡惟庸案留下的尾巴,早晚都得被翻出来。现在的老夫,就是砧板上的肉,就看陛下什么时候下刀了。”李善长道。

吕本张了张嘴:“可还有驸马欧阳伦顶着啊!他是陛下的女婿,安庆公主的夫君,私茶案明面上是他牵头,陛下总不能连驸马都动吧?”

“吕尚书,你还是太天真了。你忘了陛下当年是怎么对义子和侄子的?在陛下眼里,只要碍了大明的江山,管你是女婿还是义子,该动照样动。一个欧阳伦,又算得了什么?不过是用来钓出我们这些人的棋子罢了。”李善长哼一声。

吕本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老相国,难道我们就这么放弃了?”

李善长缓缓摇了摇头,眸光森寒:“这次,是输定了。朱英认祖归宗是陛下的意思,阻止不了。”“但朝堂上的事,从来不是一棍子打死。陛下精明得很,他不会让格物派一家独大,总要留些人制衡。未来的路,老夫怕是走不到了,以后就靠你自己,多看着点风向,别步了老夫的后尘。”

吕本猛地顿住脚,不敢相信地看着李善长:“老相国,陛下真的会对你下手?你可是跟着陛下打天下的人啊!当年胡惟庸案那么大的事,陛下都没动你。”

“当年留我,是念着几分旧情,也是怕寒了功臣的心。可现在不一样了,淮西勋贵贪得无厌,私茶案又撞在了枪口上。他若还念着那点情分,或许能留老夫一命,若不念……”李善长抬头看向远方,沉默许久,大笑,

“老夫也不是坐以待毙的人,还能最后一搏,就看陛下敢不敢要老夫这条命了。”

说完,他不再看吕本,转身继续往前走,背影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孤直。

东宫暖阁。

吕氏坐在铺着软毯的椅上,手里捏着一枚银针,专注地给朱允效绣一方锦帕。

朱允蚊则坐在对面的书案后,手里捧着一本摊开的奏本,眉头微蹙。

暖阁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着侍从慌乱的通传:“吕大人来了!”

话音还没落下,吕本急匆匆进来,他气喘吁吁。

“不好了!出大事了!”吕本一进门就急声喊。

吕氏连忙起身,伸手扶住吕本的胳膊:“父亲,怎么了?这大清早的,什么事能让你急成这样?”朱允蚊也放下手里的奏本,抬头看向吕本。

外祖父素来沉稳,就算朝堂上出了急事,也从未这般失态过。

吕本缓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子:“刚刚早朝,太子殿下在朝堂上宣布了,年末太庙祭祀的时候,要让朱英认祖归宗,恢复他皇长孙的身份,还要昭告天下。”

“什么?”

吕氏和朱允效齐齐大惊。

“凭什么?他朱英不过是个来历不明的外人,凭什么做回皇长孙?允坟才是东宫正统,才该是未来的储君!”吕氏愤怒。

朱允蚊面色难看,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随即颓然坐下:“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朱英若成了皇长孙,有格物院的支持,有马天在军中的势力,还有陛下和太子的偏爱,他还有什么立足之地?

吕氏见朱允炫这副颓然模样,心里的火气更盛:“父亲!你在朝堂上就没阻止吗?韩国公呢?你们就眼睁睁看着太子下这个决定?”

吕本看着女儿愤慨的模样,苦笑:“怎么没阻止?我和李相国都出列劝谏了,说朱英身份未经细查,恐动国本。可这是陛下的圣旨啊!太子殿下也说,他认定了朱英是自己的长子,百官谁还敢再劝?抗旨的罪名,谁担得起?”

“朱英做回皇长孙,允蚊就会失去眼前的一切。”吕氏慌乱无比。

“先别自乱阵脚!”吕本连忙上前一步,“现在慌也没用。未来还长着呢,朱英和允坟都还年轻,这朝堂上的事,从来不是一成不变的。陛下虽支持朱英,可也不会让格物派一家独大,总要留些制衡的力量。咱们还有时间,还有机会。”

吕氏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对,不能慌。可朱英回了东宫,肯定会处处与我作对。”

“你得忍。”吕本语气凝重,“这是你死我活的争斗,哪有那么容易?现在朱英势头正盛,我们硬碰硬只会吃亏。先忍着。”

吕氏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已没了方才的急躁:“好,我忍。”

一旁的朱允坟也抬起头:“对,我们还有时间。外祖父说得对,我们得忍。”

坤宁宫。

马皇后目送朱英离去后,坐在了朱元璋对面。

“这么多年,总算盼到他认祖归宗,重新做回朱家的孩子了。”她感慨道。

朱元璋伸手端起茶盏:“看把你高兴的,朱英是咱孙子,之前考验是考验,终究还是要认回他的。”“这可是朱家天大的喜事,我能不高兴?”马皇后瞪了他一眼,“当年雄英没了的时候,你夜里在书房唉声叹气,我隔着窗都能听见。如今孩子好好地回来了,咱们这一大家子,谁不高兴?”

朱元璋听着她的话,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是喜事没错,可未必人人都高兴。”

马皇后续茶的手猛地一顿:“你是说,吕氏?还有允坟?”

“吕氏这些年在东宫,一直把允坟当成未来的储君培养,宫里宫外的人脉也攒了不少。如今雄英认祖归宗,成了名正言顺的皇长孙,她苦心经营的一切,可就都要变了。”朱元璋淡淡道。

“不至于吧?”马皇后皱起眉头,“雄英是允炫的亲大哥,当年允坟还小的时候,雄英也常带着他玩。朱元璋轻轻叹了口气:“妹子,你跟了我这么多年,难道还不清楚皇家的事?寻常百姓家,兄弟间尚且会为了几亩薄田争得面红耳赤,更何况是这皇宫里,是关乎储君之位、大明江山的事。”

马皇后听得心头一沉:“都是好孩子啊,允炫自小懂事,跟着标儿读圣贤书,待人也谦和;雄英更不必说,吃了这么多苦,却半点没怨过谁。难道就因为一个皇长孙的身份,往后这东宫,就不能和睦了?”“不和睦,倒也不要紧。”朱元璋眼神里带着几分深不可测,“皇家里头,适当的制衡未必是坏事。若是一方独大,没了约束,反倒容易出乱子。雄英恢复皇长孙身份后,手里的权柄自然会重些,可咱也不能让他就这么独大下去。”

“重八,你想干什么?”马皇后惊问。

朱元璋却只是笑了笑,伸手拿起案上的暖手炉,递给马皇后:“天儿冷,别冻着。放心,咱做这些,都是为了大明的安稳,也是为了雄英好。至于具体要怎么做,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

燕王府。

朱棣刚从宫里回来。

徐妙云早已让人温好了热茶,亲手给他斟了一杯,又给一旁坐着的朱高炽、朱高煦、朱高燧三兄弟添上“父皇下旨,年末太庙祭祀,让朱英认祖归宗,恢复皇长孙身份,做回朱雄英。”朱棣道。徐妙云眉头微蹙,轻声道:“这天,还是来了。”

东宫格局变动,连着藩王府的处境也得重新掂量。

坐在下首的朱高炽身,看向朱棣:“父王,你不是一直不赞同认回朱英,怎么今日倒没在太子面前说句话?”

“父皇的圣旨,我能咋办?朝堂上吕本、李善长劝了两句,都被太子顶了回去,我要是再开口,岂不是触父皇的霉头?索性一句话没说。”朱棣无奈道。

朱高低笑一声:“也好。朱英回了东宫,让他们兄弟俩在京里斗去。”

朱棣缓缓点头,目光扫过三个儿子:“我们管不了他们东宫的事了,过完年,咱们一家就回北平去。”“是啊,回了北平,咱们就苟在藩地好好发展,积攒实力。”朱高炽眼中精光闪过。

“苟在藩地?”徐妙云瞪了朱高炽一眼,“你最近说话怎么奇奇怪怪的。”

朱高炽嘿嘿一笑,耸了耸肩,没再多辩解。

朱棣对三个儿子道:“你们三兄弟也该准备准备,回北平之后,该怎么干,心里都得有谱。”“父王放心,我们都在准备呢!尤其是格物院的那些新物件,火炮,火枪,都得想法子带些回去。”朱高煦道。

朱高炽接着补充道:“不止是物件,连人也得搞些回去。”

朱棣听着两个儿子的规划,脸上露出了笑意,朱高燧虽话少,却也在一旁点头附和。

大年三十。

太庙前的广场上,文武百官早已按品级列队。

密密麻麻的队伍从太庙正门一直延伸到午门方向,官员们大多敛着神色,呼吸都轻了。

谁都清楚,今日的祭祀不寻常,除了告慰先祖,更要见证朱英认祖归宗。

高台上的祭祀区早已布置妥当。

最前方的祭位前,燃着三炷一人高的檀香,烟丝袅袅升起,衬托气氛更加庄严。

朱元璋身着龙袍,站在高台最前端,身后紧跟着太子朱标。

再往后,是燕王朱棣,他穿了件深色蟒袍,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百官,看不出太多情绪。

朱棣身后,便是朱英与朱允效。

“吉时到,祭礼始!”

随着赞礼官清朗的唱喏声,编钟与大鼓的声音骤然响起。

百官齐齐躬身,双手握笏,屏气凝神。

朱元璋抬手整理了一下冕旒,接过香炉,转身面向太庙祭位,先是屈膝躬身,再缓缓跪下,随后行三拜九叩之礼。

百官皆随他俯身跪拜。

上香礼毕,两名内侍又端着酒爵上前。

朱元璋接过酒爵,先是举过头顶,对着祭位敬了三敬,随后缓缓洒在祭台前的青石板上。

献爵之后,赞礼官再次唱喏:“读祝文!”

“维大明洪武二十一年除夕,谨以太牢之礼,告于皇考皇她、列祖列宗之前:蒙先祖庇佑,大明定鼎二十有余年,四海渐平,生民安业……今骨肉离散有年,幸得天佑,终得归宗,谨以告慰,愿先祖鉴之,护我大明永固,子孙绵长……”。

祝文读完,朱元璋转身面向百官。

百官们都懂了。

方才的祭祀是礼,是告慰先祖,现在,是要宣布朱英认祖归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