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的目光扫过百官,广场上的议论声瞬间停下。
“列祖列宗在上!”朱元璋高声道,“当年皇长孙朱雄英失踪,咱与皇后痛心疾首,日夜盼其归。今幸得天佑,朱英便是当年失散的雄英,历经磨难终回朱家。朕今日当着列祖列宗与满朝文武的面,正式宣告:朱英认祖归宗,恢复皇长孙身份。往后,他便是大明名正言顺的皇长孙,承朱家血脉,继宗庙荣光!”话音落下,广场上一片寂静。
吕本握紧手,压制眼中的怒意;李善长则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复杂。
而杨士奇、夏原吉等人力挺朱英的官员,脸上难掩激动。
“百官听令!”朱元璋的声音再次响起,“皇长孙归宗,乃大明盛事,尔等当行跪拜之礼,恭贺皇长孙归位!”
赞礼官立刻高声唱喏:“百官拜皇长孙!”
前列的公侯勋贵先屈膝,绯色朝服在青石板上铺开。
紧接着,六部官员,军中武将齐齐俯身,齐声高呼:“臣等参见皇长孙!祝皇长孙福寿绵长,永护大明!”
朱英站在高台上,望着下方乌压压的百官,神色依旧沉稳。
他上前一步,抬手虚扶:“诸位大人免礼,往后同护大明。”
待百官起身,朱元璋转身看向朱英:“雄英,随咱跪拜列祖列宗,告慰先祖在天之灵。”
朱英恭敬应道:“孙儿遵旨。”
二人走到祭台前,同时屈膝跪下,随后行三拜九叩之礼。
朱英俯身,心中百感交集。
多年谋划,今日终得归宗,往后他便是朱家子孙。
“列祖列宗在上,孙儿朱雄英,失散多年,幸得皇爷爷与皇祖母庇佑,今日终回朱家。往后,孙儿定当以忠心侍大明,以孝心待长辈,以仁心对百姓,不辱朱家血脉,不负皇爷爷所托。”
朱英这番话,既有孝心,又有担当,许多官员纷纷点头赞。
朱元璋看着朱英,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好!不愧是咱朱家的好孙儿。走,随咱入太庙,祭拜列祖列宗,将你的名字写入族谱。”
朱英躬身应道:“是,皇爷爷。”
百官站在台下,望着他们的背影,面色各异。
李善长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忧虑。
朱英归宗,东宫格局变动,淮西勋贵的日子怕是更难了。
吕本则皱着眉头,盘算着该如何提醒女儿吕氏收敛锋芒,别再触怒陛下。
杨士奇与夏原吉相视一笑,眼中满是期待,他们知道,朱英归宗,定能为大明带来新的气象。朱高炽微微一笑,低声对身旁的朱高煦道:“看来,咱们回北平的日子,得尽快安排了。”一炷香时间后,朱元璋带着朱英从太庙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望了过去。
两人站在高台上,朱元璋朝着下方人群中的朱允纹招了招手:“允坟,过来。”
朱允蚊先是一愣,随即快步上前,站到朱元璋另一侧,才垂首躬身:“皇爷爷。”
百官抬头看向高台,心头都是一震。
朱元璋立在正中间,左手边是刚认祖归宗的朱雄英,右手边是自幼养在东宫的朱允效。
“今日雄英归宗,是朱家的喜事,也是大明的喜事。但,他不回东宫。”朱元璋沉声道:“年后,允坟,也从东宫搬出去,他们二人各自以皇孙身份独立开府。开府之后,你们二人都要继续参与朝政,谁做得好,谁能让百姓安、朝堂稳,将来,便只有谁能回东宫。”
所有人都明白了,那个能重返东宫的皇孙,便是陛下心中默认的未来储君。
朱英与朱允效几乎同时屈膝跪下:“孙儿遵旨。”
朱允效眼中阴冷闪过,他本以为东宫便是自己的归宿,如今却要与朱英争,未来的路,变得陡峭起来。百官望着高台上跪拜的两道身影,再看向立在中间的朱元璋,都意识到:朝廷里两强相争的局面,已经形成,还是这位大明天子亲手铺就。
他要的从不是一方独大,而是让两位皇孙在制衡中成长,更要让朝堂上的各派势力跟着动起来。高台之下,藩王列中。
朱高炽悄悄抬眼,看了看身前的父亲朱棣。
朱棣目光落在高台上,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朱高炽嘴角微扬,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心里暗自盘算:让他们争去,咱们燕王府在北平安心发展,等他们斗得两败俱伤,可不就是鹉蚌相争,渔翁得利?
暮色四合,坤宁宫。
今天大年三十,朱家每年都在坤宁宫吃年夜饭。
朱家的儿孙们早已按辈分坐定。
主位上,朱元璋和马皇后并坐,满脸的慈祥。
“父皇,母后。”朱标躬身道,“儿臣祝父皇母后福寿安康,愿大明来年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朱元璋笑着点头,抬手示意他坐下:“好,标儿有心了。”
接着朱棣也起身,恭敬简洁:“儿臣祝父皇母后新年顺遂,儿臣年后便回北平,定守好北疆,不让胡骑越雷池一步。”
马皇后笑着应道:“老四在外也辛苦,回北平后多注意身子,别总忙着练兵。”
待朱标、朱棣落座,朱英起身离席。
他走到主位前双膝跪下,双手捧着酒杯举过头顶:“皇爷爷,皇奶奶,孙儿今日能重归朱家,承欢膝下,全赖二老庇佑。新岁里,孙儿定当孝顺二老,尽心辅佐皇爷爷治理朝政,守护大明江山。”他声音铿锵,眼底满是真诚。
朱元璋伸手虚扶:“好孩子,快起来,往后好好做,咱信你。”
马皇后也擦了擦眼角,笑着道:“雄英长大了,往后常来坤宁宫,奶奶给你做你爱吃的桂花糕。”朱英躬身谢过,刚落座,朱允坟便也起身。
他走到主位前跪下,声音清亮:“皇爷爷,皇奶奶,孙儿祝二老福寿绵长。新岁里,孙儿愿跟着父亲学习朝政,也愿协助大哥处理事务,为大明尽一份力。”
他话说得乖巧,目光却悄悄扫过朱英,又飞快地落回朱元璋身上。
马皇后笑着点头:“允坟也懂事,快起来,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朱元璋也颔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接着,朱高炽起身了。
他龙行虎步,走到主位前,连朱元璋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这孙子竟像是换了个人,脸上没了多余的肉,眼神亮得很,不是胖,是雄壮。
“皇爷爷,皇奶奶,”朱高炽躬身行礼,“孙儿年后就回北平了,往后不能常来给二老请安,你们可得多保重身体,别总为朝政劳心。等开春了,北平的草绿了,你们要是得空去,孙儿亲自给你们烤羊肉。”朱元璋被他逗得大笑:“你小子,倒是壮实了不少!看来在京里没偷懒,回北平后好好跟着你父王学戍边,北疆的安稳,将来也得靠你们兄弟撑着。”
“孙儿遵旨。”朱高炽躬身应道。
“来来来。”朱元璋朝着朱英、朱允坟招了招手,“你们俩也过来,咱爷孙几个说说话。”朱英、朱允坟连忙起身,走到朱高炽身旁,三人站成一排,皆是身姿挺拔。
朱元璋朝殿外挥了挥手,太监总管王景弘立刻端着个托盘走进来,里面并排放着三把刀。
刀虽未出鞘,却透着一股凌厉的气息。
“这三把刀,今日赏给你们三个。”朱元璋起身,亲自拿起第一把刀递给朱英,“雄英,这把刀叫“守正’,愿你守住朱家正统,守住大明法度。”
又拿起第二把递给朱允效,“允坟,这把叫“仁渊’,仁深如渊,天命所归。”
最后拿起第三把递给朱高炽,“高炽,这把叫“拓疆’,愿你在北平开拓疆土,守护北疆。”三人齐齐躬身,双手捧着刀,齐声应道:“谢皇爷爷赏赐!”
朱高炽捧着刀,目光不经意地扫了眼身旁的王景弘,转向朱元璋:“皇爷爷,你之前答应支持孙儿在北平建格物院分院,孙儿想从京城格物院带几个人走。都是些擅长改良农具、铸造火器的工匠,有他们在,北平的格物院能早些立起来,你看,没问题吧?”
朱元璋大手一挥,毫不在意:“准了!”
“谢皇爷爷!孙儿定不辜负你的厚望,把北平的格物院办好。”朱高炽大喜,连忙躬身行礼。他说着,又悄悄看了眼王景弘。
他要带走的工匠里,有一个叫马和的,正是王景弘多年的好友。
朱元璋抬手挥了挥,带着少有的家常随和:“今儿是除夕,吃年夜饭,别总端着规矩,都放松些,该吃吃该喝喝。”
氛围顿时松快了不少,众人正式开吃。
朱英端起面前的酒杯,缓步走到朱标桌前,躬身一拜:“父亲,儿子祝你新年身体安康,万事顺遂。”“父亲”二字出口,朱标眼眶瞬间就红了。
这声父亲,他等了整整七年,他错过了太多。
朱标用力擦了擦眼角的湿意,哽咽道:“好好好,雄英,你终于回来了。”
他转头朝着不远处的朱允效招了招手:“允效,你过来。”
朱允坟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乖巧的笑意。
朱标伸出双手,一手握住朱英的手,一手攥住朱允坟的手
他看着两个儿子,眼神里满是期许:“往后你们兄弟俩,要齐心合力,为大明做事,为你皇爷爷分忧,可不能生分了。”
朱英与朱允坟对视一眼,同时点头应道:“是,父亲。”
朱允坟带着几分亲昵,朝着朱英道:“大哥,你比我年长,又在外头历练了这么多年,懂的比我多,往后在朝政上,可得好好教教弟弟,别藏私啊。”
朱英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好说好说,都是自家兄弟,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我。”
两人眼底都飞快地闪过一丝冷意。
朱英清楚朱允坟的心思,这话不过是表面的客套。
朱允蚊也明白,眼前的大哥,往后便是他争夺储位最大的对手。
朱英收回手,笑着转身,走向不远处坐着的朱高炽。
朱高炽早已放下酒杯,大笑着招呼:“雄英哥哥,恭喜你认祖归宗,往后可是名正言顺的皇长孙了。”“少跟我来这套,我可听说了,你跟你父王琢磨着把我格物院的工匠和火器图纸都打包带回北平?”朱英瞪眼。
朱高炽连忙摆手:“不能够啊雄英哥哥,我哪能那么贪心?”
朱英瞧着他这模样,也不戳破,只是笑着摇了摇头,转身走向朱棣和徐妙云面前,躬身行了一礼:“四叔,四叔母,侄儿祝你二位新年大发,身体康健。”
朱棣放下手中的酒杯,面色严肃:“你皇爷爷为了你,费了不少心思,往后在朝堂上,好好做事,别辜负了他的期许,也别丢了咱朱家的脸面。”
徐妙云坐在一旁,微微含笑:“自打当年在秦淮河见你第一眼,我就盼着你能认祖归宗的这天,如今总算等到了,以后可得常来燕王府走动。”
“一定的四叔母,往后少不了要麻烦你。”朱英笑着点头。
朱棣扫了眼满室的人,眉头一皱:“咦,今儿这么重要的家宴,舅舅马天怎么没来?”
“马叔,哦不,舅公说,他如今是徐国公,身份不一样了,朱家的家宴他一个外姓人来掺和不太合适,便在自己的国公府过年了,还说让咱们别惦记他,好好吃年夜饭。”朱英解释道。
朱棣听了,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嘿,他倒会躲清静!他不来,我找谁拼酒去?”
徐妙云在一旁轻轻推了他一下,笑着道:“你啊,就知道喝酒,今儿是家宴,跟孩子们多聊聊,别总想着拼酒。”
朱棣撇了撇嘴,却也没再反驳,只是目光又落回朱英身上,眼底多了几分审视。
朱英认祖归宗,东宫格局变动,往后这大明的朝堂,怕是不会再平静了。
“雄英哥哥,我来跟你说说,我要从格物院带走谁。”朱高炽招手。
“年夜饭,还谈正事?”朱英没好气,但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