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番外四:带娃(2)
谢令桁闻言动作一滞:“没欺负,爹爹对娘亲好着,姆姆怎能这么想。“他最担心的事还是来了。
惹夫人恼怒不要紧,哄哄就好了,可若惹了这位小祖宗,霸占她十天半月的,他就只能独守空房……
“爹爹还撒谎?"直勾勾地望了阿爹几眼,姆姆忽转眼珠子,装模作样地转身便要走,“我问采芙姐姐去。”
“回来。”
步子都没迈出,她就听阿爹冷声一喝,直将她唤住。“既然来了,就给你尝尝,"谢令桁无奈夺过孩童手里捧的汤碗,舀了半碗递回,语调轻下不少,“这点小事,就别再问了。”妳姆见状不想接过,鼓着腮帮子没好气道:“爹爹还不肯说实话?贿赂这招对我已经没用了。”
执拗不过,他敛下脾性,终是妥协地答出口:“你娘难得做了道蒲菜,不想被我嫌弃了几句,仅此而已。”
“所以爹爹也来下厨,是为求娘亲原谅?"姆姆了然地点点头,想到什么,又作疑惑地问,"可好端端的,娘亲何故要做蒲…“大概是有求于我吧。”
她奉承取悦,还不是有要事相求,还不是对他依赖着?谢令桁轻哼一声,清容现出点得意之色。
这么多年了,她是什么性子他能不知?
她向来温驯如鹿,对他的胡作非为最多也只生生闷气,这般谄媚,说不定是想邀宠。
“爹爹,娘亲出府了,好像是和一位公子走的,"念及此,忽被姆姆扯回,他微微一愣,又听孩童遗憾地叹了气,"爹爹煲的汤羹没人喝了。”和一位公子出了府?
他循声望向府门,果真见她与一名男子并肩而走,背影消逝于石路拐角。她……竞敢私下结交男子,却未提起过分毫。谢令桁心绪不由地大起大落,神色忽变:“哪来的公子?”“爹爹不认得?"孩童听着诧异,撅了撅嘴,看爹爹可怜,忙催促他去,“采芙姐姐应是知情,爹爹可去探个底。”
他素来不听这女娃的戏言,可那日他忍不住,真就去问了。采芙毕恭毕敬地答他,说那公子姓杜,是从邻县来的,与夫人是旧识,便来邀她叙叙旧。
姓杜,还从邻县来的……
除了杜清珉还能有谁?
他眸光暗沉,随即想起胺县之人常吃蒲菜。故而她尝试做菜,是为招待那人,而非为了他?是叙旧,还是叙旧情,这其中谁人能说得清楚……当晚月色尤暗,待那抹婉色闯进视线时,他不由分说,直把人抵在府门上,令两旁的侍卫手足无措,不知该退该留。孟拂月回府之际也被吓了一跳。
昏暗光线下,男子冷冷地低望,握着她肩膀的手在缓慢游移,似要掐她的脖颈。
这几月来,夫君一举一动皆是温和,还道起要照顾姆姆,她都觉夫君是改了脾气,愈发顾家了。
可这时的怒气从何而来,她一时半刻想不出,只僵在原地,一脸困惑地瞧看。
“去见谁了?“沉默了好一阵,谢令桁眼神微暗,从唇间倾吐几字。原来是介怀她出门了,夫君允她自由,平素极少过问她行踪,只是不喜她与旁的男子挨近。
问出这话,他便是听了什么风声,找了个时机问罪来了。她抿动唇瓣,语声掺杂着委屈之绪:“杜公子先前帮过我很多,这回来京城游玩,我招待几曰。”
杜公子他又非不识,曾经可在按县照料了她许多,于情于理,她都该招待的。
前些天本想告诉他一声,又瞧他与姆姆玩得欢,不忍打搅,再者,那杜公子只在京城待三五日,她唯去碰上两面,便觉没什么大碍,就没告知他。此时他怒意正盛,双眼猩红,像要将她生吞活剥:“你近日忙里忙外的,都是因为他?”
“我只是想招待旧友,"孟拂月轻声回了句,随后尤显无辜地低下眉,喃喃,“杜公子来一趟京城,我连招待一下都不行吗?”话语一出,掐住薄肩的力道便小了不少,她便知他心软了。自成婚以来已过多载春秋,她早已摸清他的“软肋",这辈子既是躲不过,不如就把他牵着走。
从前皆是他掌控,她总该要硬气起来,总该要……还一还手。“你陪着他,谁陪着我?"面上愠怒涨起又消,谢令桁良晌又问。她淡然回答:“姆妳啊,姆妳需要爹爹的。”“让我在府里陪姆妳,你却去府外找姘头?"一说起那女娃,降下的怒气忽如烈火灼烧,他越说越感酸涩,“月儿当我是什么下贱的人吗?”孟拂月见势一拢眉心,杏眸漾着点水波,话里满是柔情:“我知道殿下管教姆姆费心劳神了,等会儿我好好犒劳便是。”“即便是妳姆唤我,我也不答应。殿下觉得呢?”夫妻多年,话中的深意他怎会听不出。谢令桁定定地望她,看着夫人娇媚温柔,此刻含情脉脉,眼里映出他一人。
“回寝房。“他压着嗓音,走在了稍前头,起起落落的心绪像被她安抚下,就是脚步似有些急促。
也是,忆起近些时日,她尽想着与杜公子话旧,谈论些许旧日趣闻,的确是冷落了这人。
他操持着府中的大小事宜,照料着姆姆的起居,却见她成日往外跑,有怨言也属寻常事。
孟拂月跟于其后踏进里屋,便瞧采芙已适时地端了桶水来,放至她跟前。“快些沐浴吧。"坐到案边随手拿了本册子,他低声吩咐道。她轻轻地应了声,背过身解着襦裙,再安分地踏入桶中清水,一下下地扑水在身,尤感惬意。
此景并无反常,夫人仍旧乖巧温顺。谢令桁佯装端雅地继续翻书,屋内翻书声与扑水声就此起彼伏地响。
可一支红烛都快燃尽,所望的女子还未沐浴好,他看不进书卷,心头渐渐躁动。
“还没好吗?"他忽问道。
“没呢,我逛了半日东市,还去游了湖,乏累着没力气再沐浴了,"孟拂月伸起玉臂苏活筋骨,语气极为疲惫,“殿下且等等,要不唤采芙来……“我来吧。”
还需婢女来伺候,这得等到哪个时辰去?他索性起身,蹲至她身后,任劳任怨般为她擦拭后背。
她见此慌忙一躲,假意愁苦道:“这怎么行,殿下既要理政,又要带姆姆,累了一天还得服侍人沐浴,也太操劳了。”谢令桁闻语滞了滞,说出话时竞觉惆怅:“服侍夫人,应该的。”于是屋里水声续响,她便感受这人勤勤恳恳地伺候着。纵有怨气,当下被她勾着心,他也只有忍耐。不得不说,他已和旧时不同了。偶尔虽也恶劣,虽也藏不住戾气,但至少他懂得了关怀,懂得了……如何去爱。
“披上衣物,上榻。”
瞧她洗浴终了,他自行换下被浴水溅湿的衣袍,命她入帐等候。他是有埋怨之意,埋怨她舍弃夫君,却和外乡男子游肆,然他明白眼下不是吵架的时候。
他放了聪明,越吵,只会让她越疏远罢了。那杜清珉曾对她有肖想,追寻一年有余也得不到。他思忖于此,微眯眼眸打量帐中姝色,想她正在等的人是他,着实畅意快活。她是他的枕边人,不论她飞去哪儿,总要回到他身边的。原本想着今夜要同她行房事至深宵,谢令桁掀开床帏,却发觉她窝在床被里,一动不动。
她背对着他,面朝壁墙,瞧不见是睡是醒,他呆愣片刻,熄去烛灯,想从后拥她入眠。
岂料这举动引得她向旁侧微躲。
“装睡?"他低低一笑,忽地揽住她细腰,“以为装睡就能躲过?适才可是月儿自己说要犒劳的,怎到了这刻又悔了?”私心是仍想再捉弄的,孟拂月想了想,轻微翻身,故作迷糊道:“阿桁,我今晚实在是困,不然……改日?”
说完此言,她侧目瞧去,枕旁的男子脸色忽暗,像吃瘪一般难看。二人都沐了浴,他自然想做些什么。期盼了半时辰,却被她一句困倦败了兴,他不免要多想。
“是在想那姓杜的?"谢令桁暗下目光,提及那人就烦闷,回想这一天的所见所闻,火气要压不住了,“你瞒着我去找他,还让我干这干那的,戏耍我很好玩吗?”
怎知她不甘示弱,朝他反问来:“殿下天天戏耍我,便不许我耍殿下吗?”耍她?他哪时耍她过?
谢令桁蓦地凝眉,顺手将这娇色带入怀:“我几时耍过月儿?”“一直。“她答得颇为憋屈,所指似是他往日里给她带了太多伤害。他使了种种花招,耍得她团团转,最终无路可退,被迫待在他身旁,此恨绵绵,她怎敢忘怀?
“你觉那是戏耍?"听到此处,他晏然笑笑,“我可是认真的。”“不那么做,月儿怎会是我的?”
他虽有心去改变,但不悔当初。
若非不择手段,步步紧逼,她许是早与别家公子缔结良缘,哪会轮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