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14
陈晓薇踏进电梯的瞬间一一
世界疾速下坠,仿佛要带着他们去地底。
喀拉喀拉的响声中,灯光熄灭。
轿厢里只剩故障灯亮着,令人心惊的红色,昭示着危险。陈晓薇紧张地想扶住什么稳住身体,却惊愕地发觉,随着那书写声音停止,她的身体再次增添上沉重的枷锁,动不了了。电梯在混乱后虚虚停住。
失衡的陈晓薇站不稳,重重跌坐在地。
舒渺的哭泣因为这场惊奇变故戛然而止,他们三个就像站在好不容易找到重心的圆盘上,无论是谁,稍稍挪动半步,都有可能使“地面”倾覆。于是他们连呼吸都放缓。
“陈晓薇,你怎么会……"舒渺喃喃。
[有完没完,困在电梯里你也把女配塞进来?][我现在看见陈晓薇就害怕,感觉她要打渺渺。】陈晓薇皱眉,手指沿着自己的腰腹摸索。
电梯的陡然降落使得陈晓薇腹部抽痛,似乎是哪里被挫伤了。她仰头瞧两道模糊的黑影,脱口而出的是已经习以为常的尖酸刻薄:“这电梯是你家的吗?”
陈晓薇呼气,眸光却闪亮。
她后知后觉,刚才那道铅笔声音为她带来了什么:短暂却珍贵的自由。以陈晓薇的意志为转移的自由。
现在她又想哭,又想狂笑……是因为见到薄切红薯片吗,还是因为摸到《霉斑》?
此刻她已经无法求证了。
电梯里的信号奇差,舒渺试图拨打求救电话,但还没能拨出去就自动挂断了。
奚冀也试图发消息,但都如同舒渺的求救电话那样,石沉大海。就像有人撕开她的皮肤,搅乱内脏。
陈晓薇呼吸之间都带着锐利的痛,她咬紧牙,艰难挪到角落,靠着电梯的墙壁。
疼得额头冒冷汗,都不曾忘记使命。
“舒渺,我要是你……以后我就离别人的男人远点儿,不然就会像现在这样,瞧,遭报应了吧。”
啧,陈晓薇磨牙。
舒渺没有理她的冷嘲热讽,见奚冀用手机照亮应急按钮,她上前去拍,这里可以拨出单向的电话。
音调诡异的铃声响过三遍,才有人接听。
那人语气懒洋洋的,询问舒渺所乘坐电梯的具体位置和电梯编号。“我们在钧维国际的3号梯,大概是悬停在二楼、三楼之间。”“嗯,等着吧。”
听完,奚冀和舒渺都不约而同地放松些,只有陈晓薇,依旧保持着嘴毒:“你确定这人会来救咱们吗?”
“什么意思?"舒渺将手电筒照向陈晓薇。骤然眼球刺痛的陈晓薇不耐烦:“你要死啊。”舒渺不高兴地努努嘴,没有道歉,只是将光束放低。她瞧向身边的奚冀,却发现他在注视着陈晓薇,眉眼里满是在辨别着什么的神情。
陈晓薇咬紧牙,艰难蹭着坐直:"咱们被困在这,可不是电梯的毛病。”“难道是谁害我?”
“哼哼,"陈晓薇冷笑,“你还怪有自知之明的,当然是沈沛。你把订婚宴搅和得乱七八糟,她现在恨死你了。”
“整个淮余市…谁不清楚,周听砚勇敢追爱,怒逃订婚仪式。”“这么多年,沈沛是公认的,周听砚未婚妻的人选,她才不会把周听砚拱手让给你。”
舒渺的语气含着愠怒:“可我从来没想过要跟沈沛争什么,她为什么这样针对我,怎么能这样凶残!”
陈晓薇扯起嘴角。
舒渺还不清楚,他们肯定可以活着出去。
照着这小说的内容看,舒渺跟三个男主的爱情故事,都只是刚刚开篇,还没什么实质性进展。
奚冀在手电筒的光束里,凑近陈晓薇。
面色苍白的陈晓薇画着精致的烟熏妆,隐隐约约的光线中,她瞧着像是几百年没有晒过太阳的吸血鬼,艳丽颓靡,而舒渺和奚冀像挖开她坟墓的考古人员-你哪里不舒服吗?
说实在的,她非常疲惫。要不是剧情安排她揭发沈沛,吊着她的精神,她早就眼皮沉沉地躺倒了。
陈晓薇迷迷糊糊想,还好她跟着进来了。
如果没有进来,现在的舒渺应该在跟奚冀培养感情。说不定还会产生吊桥效应,在渡过难关后,爆发炽热强烈的感情。陈晓薇想说自己可能是挫伤,但是盯着奚冀关切的眼睛,她音调拔高:“你还记得自己有妹妹,我恐怕死在你面前,你都不会注意到!”她有点绝望地闭眼,她跟薄切红薯片不共戴天。空气静默。
陈晓薇抿抿发白的嘴唇,就在她觉得自己快昏过去的时候,喇叭里传出周听砚的声音。
“渺渺,你还好吗?”
电梯事故发生的瞬间,周听砚就注意到了。只是沈沛用已经召唤维修师的理由将他拖住,直到过去二十分钟,还没有任何的进展,焦急的周听砚才意识到不对劲。“渺渺,你放心,救援团队最多十分钟就会到。"周听砚的声音隐隐掺杂着懊恼,“我不该跟你吵架的…你害怕吗?跟我说说话,别怕。”“舒渺,你说句话好吗?”
再度想起周听砚已经订婚,有未婚妻却还来招惹自己,舒渺心情郁闷,不想答话。
陈晓薇有气无力:“我说,你再生气,也得出去再说吧,现在跟周听砚置什么气啊,你不要命我还要啊。”
[女配:助力你们俩的事儿我顺手就做了。」舒渺的手机本就电量不足,又长时间开着手电筒,坚持到此刻耗尽最后一丝的电量,悄无声息地熄灭了。
奚冀将自己的手机递给舒渺,让她照明。
舒渺犹豫地看向喇叭的方位,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凑近应答。“渺渺!“周听砚惊喜,“你放心,我已经安排人来救你了,我会等在电梯外,让你第一个见到我,你有没有受伤?”“我挺好的。"舒渺清嗓。
奚冀微微启唇,似乎是想加入话题说些什么,但背对着他们的舒渺却没有注意到。
“那就好,那就好。”
短暂地停顿后,周听砚开始跟舒渺解释今天的订婚宴。完全意识不到电梯里还有另外两个人似的,故事恨不得从出生时讲起。无外乎是俗套的豪门联姻。
公主认为,他们会是命定的夫妻。
王子却不这样想,他觉得爱情应该是自然而然发生的、热烈如火的。这也是他从未在舒渺面前提及过沈沛的原因,他本来就打算运作,将他们玩闹似的婚约取消。
没想到适得其反。
反倒是提醒了家人,再不安排他们结婚,周听砚就要掀桌了。“他们拿撤股威胁我。”
作为城市的支柱企业,近期霉斑的事件频发。周听砚的公司势必要参与研究霉斑的项目,并打算研制针对霉斑的药物。精良配备才能使得他们在这种需要争分夺秒的研究中快速获得成果。而沈沛的家族拥有国际顶尖的实验室团队,这对他即将开启的项目来说,是极其重要的助力。
“所以我才想,假借这场订婚宴,既稳住我的家里人,又能达成跟沈沛家族的合作。”
“可沈沛明知道这是假订婚,还出尔反尔,甚至把你叫来。"周听砚幽幽叹气,“你知道,渺渺,我不可能跟沈沛结婚的。”原因很简单,他对沈沛过敏。
“渺渺,我周听砚这辈子只会有一个女人,那就是你。”舒渺面红耳赤,不由得瞧瞧身后的奚冀,却惊愕地发觉,他眉头紧皱着,指骨修长的手指轻柔抵着陈晓薇的额头,在试探她的体温。专注的模样使她敏锐意识到,有什么事情在轻微地位移。“在你转身的瞬间,该死的,我居然察觉到,我不能没有你。"周听砚停顿,“恭喜你,你的欲擒故纵成功了,以后…不要离开我。”听到情话,舒渺眼底的情绪却没有升温。
电梯外,已经响起救援队伍到达的声音。他们隔着电梯跟舒渺简单交流后,就开始实施解救计划。
之间猜测得没错,他们悬停在二楼半。
救援人员在三楼撬开电梯,逃生出口就在他们上方的区域。“渺渺?"周听砚的皮鞋出现在一众橡胶靴之间,随后,他努力弯腰,朝着昏暗的电梯里瞧,“渺渺,把你的手给我。”“周先生,电梯现在仍有随时坠落或者冲顶的风险,咱们要快。”“好,舒渺。”
奚冀及时扯住舒渺的袖口。
-能不能先送晓薇上去,她好像很不舒服。陈晓薇低垂着头,蔫蔫捂着腹部,瞧着像是睡着了。看起来很虚弱,可舒渺想起陈晓薇对她做过的那些恶事,心底的同情就再也生不出一丝一毫了。
“奚冀,事情应该公平。”
所谓的公平,就是陈晓薇如何对待她,她就如何对待陈晓薇。舒渺毫不犹豫举起双手,任由电梯外的人将她拽出去。救援人员的探照灯还在照着昏暗的电梯间。周听砚紧紧抱住失而复得的舒渺,将她抱起来,在空中转圈,栗色的长发飞扬。
“不好!”
电梯再次疾速坠落,刚刚还伸手打算去接陈晓薇的救援人员后怕得脸颊煞白。
如果那瞬间他没有恰好回头去放扳手的话,他的胳膊是根本无法阻止电梯下落的。
“奚冀还在里面。"舒渺嗓音干涩。
周听砚拥着她的肩膀柔声安慰:“你放心休息,他们会把奚冀救出来的。”[好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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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冀在电梯再次坠落的瞬间,就不受控制地跪倒,胳膊却还牢牢抱着意识模糊的陈晓薇。
陈晓薇灼热的呼吸使他心底滋生无数的焦躁和恐惧。黑暗浓得几乎无法视物,电梯门被撬开后并没合上,门缝外那些有明显差别的色彩浓度使得奚冀疑惑地膝行两步,试探着去摸索。触手冰冷,粗糙,能摸到沙砾感。
电梯门外现在是砌得严实的砖墙,奚冀焦躁地咬咬嘴唇,是隔空层,这会给救援增加难度。
陈晓薇轻轻咳嗽。
睁开沉重的眼皮却发现,她跟奚冀现在连光源都没有。“我的手机在包里。"陈晓薇苦中作乐,“至少现在,有人知道咱们还在里面,是不是?”
光源亮起。
-你哪里难受?
陈晓薇摇摇头:“说不好,浑身都疼,感觉是电梯第一次下降的时候震得。”
…又或者,她根本没有受伤,这只是她更改剧情的后遗症。陈晓薇无端联想。
焉知这不是薄切红薯片给她的惩罚呢,想到她看她时的冷冷态度,陈晓薇就清楚,作者是不可能对她这种边缘角色产生什么怜悯的。她这样在作者眼前乱晃,打乱她的剧情,恼羞成怒的作者说不定要把她直接写死。
陈晓薇有些恐惧地缩紧肩膀。
奚冀将外套脱下来给她垫着,让陈晓薇能够靠着墙壁休息。但紧接着,陈晓薇就发觉,自己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满,黏糊糊的。随着她往后靠,潮湿的布料散发出的温度几乎渗进她的皮肤里,令她隐隐有些抖。-别怕,晓薇。
如果说之前的电梯出现事故是沈沛的授意,是人祸。那么现在的电梯就是不可抗力了,电梯真的坏了。
现在唯有从电梯顶才能将他们救出去,可现在没有查清电梯到底哪里出问题,根本没人敢贸然站在上方,害怕它会疾速上窜。-咱们可能需要多撑一会儿,他们在排查电梯井。陈晓薇虚弱地点点头,剧情结束,她时刻紧绷着的状态也荡然无存。不再强撑着,有气无力地顺着墙壁滑落,被奚冀稳稳接住。在剧情的空白页,在只有他们的空隙里,陈晓薇仰倒在哥哥怀里,意识越来越模糊。
她今天会不会真的死在这里。
陈晓薇隐约觉得,怪不得人死前会看到至亲至爱,那些面对死亡的不甘痛苦,都被爱意淡化,使得他们能坦然赴死。“我不想……
喉咙也干渴得厉害,陈晓薇陷在天旋地转的昏暗里。她的眼前甚至出现莫名其妙的星系图,她就像一粒漂浮的沙砾,不知道自己的来处,也不知道归处,只是迷失在浩瀚的宇宙里。有人轻柔地替她擦去额角的汗。
陈晓薇的状况很差,奚冀将手电筒关掉,保存电力,静默着在黑暗里数陈晓薇的呼吸。
虽然微弱,但也能给他带来些许安慰。
直到陈晓薇的呼吸急促起来,奚冀跪在陈晓薇身边,手足无措地将手电筒打开,轻轻托住她的脸,试图唤醒她。
“哥,我可能要死了……”
奚冀苦涩地摇摇头,可陈晓薇陷在噩梦里,根本没有睁眼。他注视着陈晓薇的眼眸突然僵住,那些慌张逐渐被阴郁取代,连瞳仁都浓重几分。
奚冀用额头抵住陈晓薇,试探她高热的温度,随后小心心翼翼将陈晓薇放好,仰头瞧依旧没有进展的救援团队。
眼底满是阴翳。
无法说话的奚冀徒劳地张张嘴,转而去砸应急电话,催促他们快点。……滋滋,奚先生?”
他痛恨自己此刻的无力,奚冀痛苦地呜咽一声,最终只是再次砸砸那应急电话。
“您别着急,我们正在一一”
“哥,“陈晓薇骤然睁眼,无意识喃喃着求救,“哥……我,我喘不上…剧烈的、急促的换气声,昭示着陈晓薇在缺氧的边缘。奚冀连忙凑近,把陈晓薇抱在怀里,不断去安抚她。滚烫的汗滴落在他的手背,烫得他浑身颤抖。
陈晓薇似乎已经在支撑的极限,眼底的光芒都黯淡。“哥,我说过吗?我的生日愿望。"她的声音细弱蚊蝇。奚冀眼眶滚烫,摇头的瞬间眼泪就顺着脸颊滚落。“我希望……你能自由,如果我能看到那样的你,我不知道该有多高兴……陈晓薇出现短暂的气闷,“你要好好活着。”意识到这完全是废话,陈晓薇的嘴角扯出一抹微笑,作为男主之一的哥哥不会出事的,即使是这空白页里。
有问题的只会是她自己。
陈晓薇眨眨眼,眼皮被汗珠压得沉甸甸。她的肺像是被捏住,再也无法在闷热浑浊的空气里捕捉到一丝新鲜空气。
她的唇瓣都泛白:“哥,我喜欢你……不应该的,可我控制不住,对不起。”幸好,幸好她死在这空白页里,至少她的遗言是发自内心想说的话。失去视觉的陈晓薇压根没有看到,奚冀听到这句话的怔愣和含着心酸的欣吕。
意识模糊里,一只温暖干燥的手,轻轻托起她的脸颊。随后,柔软的嘴唇覆上来。
清凉的,湿润的,充满香气的气息强行充斥她的胸腔。陈晓薇睁开失神的眼睛,隔着被汗珠裹挟的睫毛瞧。晃动模糊的世界里,天地昏暗。
唯有一束光,在发散的光束中,灰尘缓慢地漂浮着,隐约有透明的蝴蝶拍打着翅膀,从她的心底飞远。
哥哥近在咫尺,唇瓣软得让她有种错觉,这都是她临死前的死亡幻想。是生命最后的怜悯,是令她能够安然赴死的甜意。陈晓薇皱眉,只觉得嘴角略微有点痛。
那是奚冀在努力渡气的时候,蓄力的柔软气息带来的痛意。他隔开些距离,却依旧没有放开捧着陈晓薇脸颊的手,手指完全不敢用力,就像托着什么稀世珍宝。
陈晓薇懵懵的:“哥,我又梦到你了。”
奚冀轻轻笑出声,不知道是在笑陈晓薇的幼稚,还是因为她恢复些许状态而感到欣喜。
他用鼻尖亲昵地蹭蹭睫毛扑扇的陈晓薇。
大概是瞧她表情还是呆呆的,奚冀再次俯身,用柔软的嘴唇压着她的唇辩,引导着陈晓薇张嘴,再次给她渡气。
憋闷的空气里,她获得全新的生存方式。
陈晓薇发出含糊不清的拒绝。
她短促地哈气,强压着混乱的呼吸,看昏暗光线里眼神莫名炙热的奚冀。奚冀怪怪的。
眼前的哥哥似乎能随时咬碎她的喉咙,令她察觉到淡淡的危险。虽然不赞同奚冀再给她渡气了,但是陈晓薇没舍得离开他太远,这样温存的梦境已经实属难得。
陈晓薇缓缓抬手,搭住奚冀的肩,抱紧的身影像是黑夜里痴缠的爱侣。她头晕脑胀地弯腰,将额头抵在奚冀肩上。模模糊糊之间,她意识到了哪里不对劲。奚冀看向她的眼神实在是……太有温度了,跟以往那种冷静,平淡,截然不同。仿佛陈晓薇可以轻而易举地撩拨他的神经,牵动他的情绪。她偷偷瞄奚冀,没想到哥哥的嘴唇那么软,亲吻的时候,会给她一种被珍爱着的错觉。
这感觉真令人悲伤。
陈晓薇抬起汗涔涔的脸,直视这源于自我麻痹的幻觉中的哥哥。这是她人生最终的幻想,她要在这美梦里沉沉睡去,结束这作为配角的,无关紧要的一生“我,我能不能再亲一一"陈晓薇小声询问。奚冀用手扶住她的后脑,这是一种非常有攻击性和占有欲的姿势。他微微偏头,这次却不是渡气。
陈晓薇不知所措地在奚冀温柔舔她嘴角的时候,顺势启唇。奚冀喉间发出的满足喟叹,使得陈晓薇浑身发软,不得不倚靠着奚冀的胳膊借力,才勉强维持着身形,没有晕倒。
哥哥比她熟练多了。
缓慢的吻,纠缠的吻,却使他们更能平缓地体会到唇舌相贴的甜蜜滋味。想到这样勾缠着亲她的人是奚冀,陈晓薇就受不住地下意识想躲。但那扶住她后脑的手却不许,略微加重的力道反而使陈晓薇迎了上去。陈晓薇换不过气,察觉到的奚冀勾起嘴角。他意犹未尽地轻轻咬一口陈晓薇的嘴唇。
“哥……“陈晓薇浑身的血液都在狂涌,仿佛要冲破皮肤。奚冀轻轻捏她的脸颊,示意陈晓薇呼吸,免得等会儿又缺氧。就在陈晓薇机械地随着他喘息后,奚冀虔诚地垂眸,抵住她的额头。他们在独属于空白的时间里,下意识靠近对方。深吻使得陈晓薇鼻尖充斥奚冀的香气,在这样头晕目眩的纠缠里,陈晓薇缓缓合眼,额角的汗顺着脸颊滚落。
爱的愉悦已经全面覆盖死亡的恐惧。
与此同时,这受困在地底数小时的电梯,终于被割开一道口子。那道光束艰难地突破黑暗,照亮他们相拥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