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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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渺的手机账号被盗了。

盗号的人没有拿走舒渺的钱，反而是将她相册里的照片发出来了。第一张是跟周听砚的贴脸照，他们的脸颊都泛着苹果似的红。看起来微醺，笑容灿烂，亲昵的气氛压根不必明说。第二张舒渺没有出镜，只有程俊穿着围裙举着锅铲，她在他的脸上，恶作剧地比着兔子耳朵的手势，而程俊满脸宠溺。第三张是跟奚冀去咖啡厅见律师的那天拍的，对面的律师还没到，他们俩的座椅黑色环形扶手紧挨着。舒渺正举着手机拍甜点，而奚冀微微歪头，好奇看着她的屏幕。

照片被泄露，舒渺最开始没在意，只打算揪出盗号的人。没想到，她的照片会以疯狂的速度传播，甚至还被绘声绘色地配上了造谣的文案。

文案说，舒渺是公司里出名的拜金女。以她的履历，本来实习期结束就要离开的，没想到她却跟管理层保持暧昧关系。明知道周听砚已经订婚了，而她也有男朋友的情况下，依旧跟周听砚同吃同住，毫不避讳。甚至在公司里，也明目张胆地在周听砚专属的休息室午休。第二张图是她曾经在朋友圈晒过的幸福，是正牌男友。第三张图则是她最近在暖昧的新对象。

发布这文案的人，则是跟舒渺暧昧过，却在发现他不是有钱人的瞬间，就被毫不留情瑞掉的“第四位男嘉宾”。

他发现舒渺有正牌男友，自己无形间插足别人的感情，忍受不了心理的煎熬，又对这种时刻钓有钱备胎的行为感到不齿，所以在看到照片后，愤而发帖曝光舒渺。

情绪饱满，言辞犀利，说得头头是道，将舒渺塑造成花心滥情的女人。“有图有真相"的桃色新闻热度迅速攀升，途经各种霉斑相关的事件，占据搜索榜高位。

他们发现的时候，这造谣的博文已经发酵多时了。周听砚的团队立刻着手撤热搜，但他们显然低估了网友们吃瓜的心情。在这种霉斑肆虐的时候，居然还有花边新闻可以来调节心情，来道德审判。热搜即便被撤掉，也会有相关的词条再度升起，衔尾相随。这则八卦里，最有名的就是周听砚，毕竟是淮余市著名的青年才俊，年轻企业家。

评论区里，不乏有"亲朋好友"现身说法。说自己是周听砚的同学，说自己是周听砚未婚妻的朋友，仿佛亲眼瞧见似的，说周听砚因为舒渺，甚至在跟家里闹。

周听砚的未婚妻每天在家以泪洗面，希望挽回周听砚，毕竟他们从小就有婚约，本来都在甜蜜地筹划婚礼了。

舒渺手抖得差点握不住手机，颤抖的手指滑过评论区。她力竭地扶住茶水间的台面，余光瞧见有同事进来，舒渺低垂着眼帘，佯装镇定地走出门去。没办法继续上班了。

[周听砚：你放心，我会揪出幕后主使，别怕，先回家好好休息。」「周听砚：你是我的女人，我会保护你的。」可到达家附近，舒渺疲惫的脚步却越来越迟疑，她搬到这里以后，从没见过这么多的年轻人，都染着红绿灯似的头发，蹲在路边。她经过的时候，冷风把那些喃喃低语送到她的耳边。“就是她吧。”

“看着有点像……”

隐约察觉到有炫彩杀马特族站起来，甚至朝着她的方向跟踪，舒渺就心慌地握住包带，步伐加快，只希望能快点回到家里。舒渺的瞳孔在看清家门的时候，骤然紧缩。门被各色油漆泼得乱七八糟，墙面还有涂鸦，除去她的名字，剩余的部分写满对她的谩骂与诅咒。

舒渺瞬间呼吸困难。

周遭的世界成为危险的囚笼，到处都是尖利铁刺和寒凉的利刃，企图刺穿她的身体。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隔着网线谩骂她、审判她还不够，甚至还要追到她的家里来……舒渺的手指骤然捏紧，明亮的眼眸黯淡。不对。

普通人的新闻，就算再怎么三观尽碎，也不会有这么夸张的讨论程度，简直像是消灭不完的蟑螂。现在朝着她汹涌而来的，铺天盖地的谩骂，背后肯定有看不见的推手。

不管怎么说，现在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舒渺惊恐至极，慌不择路地拐到奚冀家门前，不断去按门铃。张阿姨将脸白如纸的舒渺搀扶进来，让她能在沙发上休息。“阿姨，奚冀在家吗？”

“不在呀。"张阿姨端过热茶，“你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舒渺的目光扫过屏幕，视线在周听砚、程俊、奚冀三个名字间游移，最终还是点开奚冀的聊天框。

[奚冀：先在我家里待着，我大概两小时后回去。]舒渺咬住嘴唇。

[舒渺：可我不想在你家里等，有没有其它的地方能让我去。」[奚冀：让张阿姨帮你打车去之前我租给你的房子，密码还没换。（发送定位）]

[舒渺：好，你快点回来。]

跟她搬走时相比，家里的陈设几乎没有变动，这让舒渺心里暖暖的。有段时间没人住过，室内有些浅浅的灰尘。她熟练地打开电闸和水阀，拿出抹布做室内清洁。

不得不说，做家务会让脑袋放空，那些焦躁得乱弹的情绪也平和许多。只是当她陷入无所事事，眼前又骤然浮现出那些谩骂。那些恶评不断地绕着她飞舞，令她难以忍受地抱紧自己，蜷在沙发边。门被解锁，舒渺抬头，眼底蓄满晶莹的泪水。在她模糊的视线里，奚冀走到她的面前，将提着的食物放到茶几上。-先起来吧，吃点东西。

奚冀慢条斯理地拆包装盒，将筷子递给她，瞧她没有接，就轻轻放到塑料碗边。

-最近这几天，你先别去上班了，在这安心休息吧。-等风波过去，调整好心情再去。

“当然没办法去上班了，我现在连手机都不敢开机。"舒渺含着的泪珠都在变冷，“奚冀，你觉得我现在的处境，拜谁所赐？”奚冀茫然地眨眨眼。

“在你家的时候，想到这样害我的人就在楼上，我恨不得冲上去问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舒渺愤怒地站起身来，见奚冀依旧困惑，不由得扬声问，“我说我不想在你家待着的时候，你难道没有察觉到任何的问题吗？”-你的意思是，晓薇做什么事情了吗？

“当然是她在害我。"冰冷的泪珠滚落，舒渺声线颤抖，“都是陈晓薇，是她偷我的照片，是她造谣，是她雇水军来骂我，企图用这种方式毁掉我！”奚冀静默片刻，他的回答却令舒渺眼底的期待转为失望。-应该不会是晓薇做的。

“你就这么相信你的妹妹，奚冀。"舒渺叹气，“这么长时间，她对我做那么多坏事，还不足以让你看清她？”

“就算不提旧事，只说眼前的事情，我的平板丢了，是她的助理捡回来的，然后照片就被爆出来了，天底下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奚冀摸索衣兜，看模样是在找手机。

“你想干什么？”

-问问晓薇，我觉得这件事……

“不要问她，为什么要问她，她不会说真话的！”舒渺崩溃地扯住头发：“算我求你，奚冀，不要再让你的妹妹出现在我的眼前了！”

“想到陈晓薇，我就愤怒，以前我总是因为你的情面，善待陈晓薇，可现在我真的做不到，如果她出现在我面前，我没办法保证不伤害她。”“我也不想让你左右为难，可我好恨她。”电视开着，仿佛只是为冷清的室内增色，坐在沙发两端的奚冀和舒渺都无心关注电视剧。

舒渺抱紧膝盖，蜷缩着发呆。

奚冀的视线则凝在手机屏幕上，久久没有回神。[唉，奚冀真是没救了，现在渺渺伤心得厉害，相比什么真相，更需要拥抱吧。】

[他好冷淡啊，完全察觉不到心疼渺渺的情绪。」

陈晓薇打喷嚏。

她反手挠挠背，怀疑是圆满的猫毛又钻进她的衣服里去了。自从养长毛猫，才知道哪怕是圆满这种小猫，毛毛也会像蓬松的蒲公英似的，到处飘。卧室里，最忙的就是扫地机器人。

有时候圆满还会蹲在扫地机器人身上，快乐地让机械座驾载着自己巡视领地。机器人不止要清扫室内，还要同时载着小胖猫清扫室内，真是心酸。后来陈晓薇听说宠物靠近扫地机器人有风险，她提着圆满的耳朵多次告诫，猫还是无法理解。

现在，只要扫地机器人工作，圆满就只能蹲在豪华猫别墅里，眼巴巴瞧着。简直是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陈晓薇收回视线，看向唐圆的电脑屏幕，里面正播放着车载记录仪拍摄的视频。

“应该就是这天，难道是我记错了吗？"唐圆喃喃着拉动进度条，飞速跳动的画面里，某一帧突然闪过薄切红薯片那鬼魅似的身影。她们同时发出"诶诶诶一一"的声音来。

唐圆凑近点，细致认真地盯着电脑屏幕：“说真的，她看起来好渗人啊，我特别怕她。”

不仅是外形的恐怖，那种难以言喻的惊悚感，仿佛她能瞬间将自己肢解掉似的，来自灵魂底层的恐惧，真是把唐圆吓得够呛。“当时要不是还有你，我都可以收拾收拾原地去世了。”“对呀。"陈晓薇恍然大悟，扶住唐圆的肩膀。初见薄切红薯片的那天，是她跟唐圆一起遇见的，可现在唐圆没有丝毫的觉醒迹象。这就证明，给予她特殊能力的，根本就不是薄切红薯片，而是她两次摸到的笔记本，怪不得每次都有一种异样的感受。原来特殊的是《霉斑》。

“嗯？"唐圆纳闷地回头瞧她。

“没事儿，"陈晓薇深呼吸，“把她的正脸截图，能看清五官吗？”“嗯……她的头发挡得太多了，我需要去找专业人士，看看能不能做出清晰的五官图。”

“好。”

唐圆带着电脑离开了，陈晓薇将看起来委屈巴巴的猫抱出来，没想到开门的瞬间，圆满就张牙舞爪地蹦出来，甚至划拉出虚影。远远看去就像是陈晓薇在炒菜，手忙脚乱也没留住食材。陈晓薇无奈，任由圆满跑到休眠的机器人前舞狮，她揉揉眼睛刻意忽略掉评论，钻进被窝睡午觉。睡意朦胧间，猫扒拉着玩具满地跑，丁零当哪地乱响。好吵。

“嗡嗡嗡。”

陈晓薇摸索手机，眯着眼睛发现是唐圆，刚接通就听到她夸张的惊呼：“老板，你猜我看见谁啦？”

“谁啊。”

“她，"唐圆做贼似的，用气音回复，“咱们要找的她，就在我面前的汉堡店里呢，她在呃一”

唐圆的声音迟钝，陈晓薇立刻坐直，沉默听着。就在她害怕唐圆因为直面薄切红薯片而遭遇什么，脊背发寒的时候，听筒里传出风声，似乎是唐圆换位置了。

“天哪，我离远点跟你说，我看见薄切红薯片，在汉堡店里一一”“嗯。”

“趁着有一桌的爸妈去上厕所，坐在他们的桌前面，吃他们的东西，对面的小孩护着的鸡块都被抢走了。”

“啊？”

“那小孩哭得特别伤心，但是周围的人看着薄切红薯片，跟疯子似的，根本没人敢管啊。"唐圆心有余悸，“那对父母回来，也只是把孩子抱走了，没敢说她什么。”

薄切红薯片为什么不消失呢，陈晓薇百思不得其解。“我现在就去，你把定位发给我，但是你切记，不要靠近她，远远看着就好，千万不要跟她有接触。”

但可惜的是，陈晓薇还没到，吃饱喝足的薄切红薯片就扬长而去，唐圆跟丢了。

“老板，你为什么想找她？”

“我想知道很多事情，只有她才能给我答案。”“那下次见到她，我就抱着她不放手。"唐圆懊恼。“绝对不行！”

“为什么啊？”

“因为她是原……因为她是上帝。“对于这薄切红薯片笔下的世界而言，原作者就是这世界的造物主。惹她不痛快的话，也许她只需要寥寥几笔，就能抹去一个人存在的痕迹。

对薄切红薯片来说，只是微不足道的虚构角色，对于他们来说，却是真实的人生。

“唐圆，帮我买三份晚饭。”

“好呀，但为什么是三份？”

陈晓薇看看车窗外的天色，剧情里陪着舒渺的奚冀还是没有起身告别的意思。舒渺感觉到饿，却强烈地抵触点外卖，不想见到任何人，家里能吃的只有厂袋方便面。

他们要是煮面的时候，突然被薄切红薯片写点什么甜蜜桥段，那可不行。她的言情小说不是白看的。

再说，陈晓薇也不愿意背着沉重的黑锅，这次确实不是她害的。\

锅底浅浅的气泡上浮。

氤氲的蒸汽里，舒渺瞧瞧站在旁边撕方便面包装袋的奚冀，心底柔软：“谢谢你愿意陪着我，让少爷吃方便面，真是难为你了。”奚冀摇摇头。

咚咚一一

门被敲响，舒渺瞬间紧张地抱住胳膊。

-没事，我去开门。

陈晓薇拎着保温袋，丝滑地钻过奚冀的胳膊，得意洋洋站在客厅：“我来给你们送饭。”

[怎么又是陈晓薇？]

[奚冀为什么不拒绝她进来啊，拦都不拦着。][陈晓薇厚着脸皮钻进来的呀，奚冀怎么把她往外赶啊。][我真想不通，我还想看奚冀和渺渺因为这种相互依靠的感觉在黑夜里爱情迸发呢，结果陈晓薇又莫名其妙出现了，女配总是出现得好不合理，我想不通。」

[How old are you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