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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箍着舒渺胳膊的手掌简直就像一道铁环。
无论她怎么挣扎,都挣脱不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陈晓薇拖回主卧,将她甩到主卧的地板上。
陈晓薇的发丝从肩膀滑落,脸色阴沉得几乎能融进黑夜。“你在对我哥做什么。”
“我想帮他拽拽毯子。"舒渺仰头,后知后觉以刚才陈晓薇的角度,只能看到她低头,确实会引起误会,“你别发疯。”陈晓薇倾身:“舒渺,识相点,不要再缠着我哥了。”舒渺难以忍受地咬紧牙,谩骂和威胁带给她的压力已经到达临界值,此刻陈晓薇的挑衅落地,就是最后一根稻草。
“你凭什么说这些!"舒渺疯了似的冲向陈晓薇,将她推操到床边,撞得木床轻微挪位置。
陈晓薇颊边的碎发散落,瞧她的眼神恨不得咬碎她的骨头。“我不许任何女人出现在奚冀的身边。”
“哈哈,那你能永远跟着他吗?"舒渺眼底冰冷,“难道能防得住所有人,我没想亲他的,可下次我就不能保证了,你哥说不定求之不得呢。”“你怎么敢!"陈晓薇扬手。
“打呀,往我的脸上打,看看奚冀会怎么看待你这种恶毒的妹妹。”陈晓薇的视线转移到门口,发现奚冀已经被吵醒了,正茫然地注视着她们,目光最终落到陈晓薇扬起的手掌上,面色难看。\
薄切红薯片能不能文明点,怎么不是吵架就是打架?陈晓薇叹气。
她跟舒渺厮打到室内,又动作怪异地厮打回室外,就连胳膊上的抓痕都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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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渺俯身,脊背弯下去的瞬间,就被一股极其夸张的力道攥住手臂。她惊讶地回头瞧,是面无表情的陈晓薇。
“别碰他。”
“谁……谁要碰他,我只是想帮他拽拽毯子。”陈晓薇重复:“不要碰他。”
“发神经。"舒渺甩开陈晓薇的手,顺势坐到单人沙发上,耳边慈窣的杂音使得奚冀从睡梦里醒来,头发还有一缕翘着,顺着陈晓薇的视线,才看到斜后方的舒渺。
奚冀摸摸因为熟睡而体温升高的脖颈,不明白深更半夜的,她们俩在干什么。
“我其实是来借手机的。"舒渺垂眼,滚烫的眼眶几乎兜不住眼泪,却被她强行压制,“手机借我打个电话,奚冀。”[哇,这么晚周听砚还秒接,真的很爱了。」[谁懂这种“马上来接你"的含金量啊,好有安全感。][奚冀啊,奚冀啊(摇头)(背手离去)]舒渺是走进主卧打电话的,状态明显不对,奚冀纳闷地看向陈晓薇。-你对她做什么了?
陈晓薇无辜地耸耸肩。
当周听砚出现在门口,舒渺的泪水决堤,快步扑进周听砚肩背宽阔的怀里,就像在亲密的人面前,不必强撑着情绪的孩子。“咱们走吧。”
门徐徐关好,遮住舒渺看向奚冀的那些失望的眼神。既然奚冀无法给与她全部的关注,给予她安全感,那么她就不必抱有期待了,不然最后伤心的只会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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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剧情结束,陈晓薇的肩膀也松弛下来。晚饭没怎么吃,现在已经有点饿了。她打算去厨房找找,今天来的时候买的晚饭,应该还剩两份没动的,用微波炉热热就好。厨房暖黄的灯打开。
奚冀挡住她的去路,等陈晓薇纳闷瞧他的时候,他抱起胳膊,微微俯身,视线跟陈晓薇齐平,认真瞧她。
“干嘛?”
奚冀侧脸,漂亮的眼睛里满是狡黠。
“哥,你还醒着!”
陈晓薇暗骂自己迟钝,觉醒状态的奚冀是被强制召回沙发的,现在剧情结束,他也就不再受到控制了。
奚冀骨节分明的手指点点自己的脸颊,示意陈晓薇亲他。“为什么?"陈晓薇眨眨眼。
-作为你打我的补偿,我的肩膀还在疼呢。陈晓薇耍无赖,不仅不给补偿,还要理所当然地指挥奚冀去给她热饭:“我好饿啊,我没力气走路。”
她趴在餐桌上,看奚冀的背影,只觉得怎么看都看不够。如果能留住醒来的奚冀存在的痕迹该多好。奚冀将两份饭并排放着,动作轻轻地搬椅子,却没着急坐,而是站在陈晓薇的身后,将她的长发拢起。细长的手指穿梭在柔韧的发丝里,轻柔的动作仿佛是抚摸着珍宝。
陈晓薇头都没回,从衣兜里摸出发绳举起来。他们俩都饿得前胸贴后背,埋头苦吃,吃着吃着,陈晓薇突然笑起来:“哥,咱们俩怎么惨惨的。”
奚冀脸颊鼓鼓囊囊的,闻言望着她,使劲摇头。-只要咱们待在一起,我就不觉得惨。
陈晓薇的心底泛起暖意,但还是碰碰奚冀的膝盖:“我是说咱们俩饭都没得吃,好惨。”
-那下次你觉得饿的时候,不管剧情在发展什么,你都暂停。-然后大喊一声:我要吃饭!
每天能更改剧情的能力当然不可以用在"我要吃饭”这种滑稽的桥段上,明知道奚冀是故意逗她的,陈晓薇还是笑得直不起腰。看着陈晓薇灿烂的笑脸,奚冀眼底的笑意淡去些。-不过你说的那种提线木偶的感觉,我感受到了。-眼睁睁看着自己做出不想做的事,真是难受。陈晓薇贴贴奚冀的额头,当做安慰,转而认真地从自己的保温盒里夹起胡萝卜丝,放到奚冀的碗里。
奚冀眯眯眼,似乎是想问她这是在干什么。“给你的赔礼道歉。"陈晓薇憋笑,继续把不想吃的蔬菜转移到奚冀碗里,“多吃点,补补肩膀。”
凌晨两点。
他们再次洗漱完毕,默契地没有提什么客厅,什么沙发,反而是共同去陈晓薇睡的客卧。
陈晓薇的耳尖泛红,将棉被卷好,钻进奚冀的怀里。她本来以为自己会被怦怦乱跳的心脏吵得睡不着,但鼻间充斥的淡淡香气,温暖被窝和体温烘烤的舒适温度里,陈晓薇的眼皮沉沉,不知不觉间睡着了察觉到陈晓薇秒睡的奚冀甜蜜地勾起嘴角。他稍稍挪位置,往枕头底滑滑,睁眼瞧陈晓薇熟睡的脸。室内昏暗的光线并没有影响他的视觉,陈晓薇浑身都泛着热乎乎的气息。奚冀低垂着眼帘,含着万分的柔情,看着陈晓薇衣领处的项链挂坠。良久,不敢扰醒睡着的陈晓薇,他小心翼翼地,虔诚地凑过去亲亲项链上那尤染着陈晓薇体温的纽扣。
奚冀细长的手指绕着陈晓薇的发丝,缠绕牵绊,直视着黑夜发呆。近几天,舒渺都生活在周听砚无微不至的照顾里,他们形影不离。可针对舒渺的舆论却愈演愈烈。
甚至升级到有人带着刀去堵舒渺,那时候她陪着周听砚开会,也不知道带刀的人是怎么通过层层关卡来到会议室外的,甚至精准地分辨鱼贯而出的人群里,哪个是舒渺。
幸好周听砚及时地挡住了刀。
舒渺没受伤,周听砚的腰却被划伤了,周围的下属们兵荒马乱地围着他,哭喊着往医院送。万幸的是他没有伤到要害,只需要处理好皮肉伤,静养即可。得到消息的陈晓薇和奚冀去医院看望受伤缝针的周听砚。\
他超级喜欢舒渺全身心围着他转的感觉,指挥舒渺喂水,指挥舒渺切水果,指挥舒渺扶着他去厕所,高兴得直哼哼,跟平常的混血霸总的模样相比,幻稚得没眼看。
瞧见他们提着礼物,舒渺抿抿苍白的嘴唇。“你们聊吧,我出去透透气。”
舒渺的手机至今没有开机,因为骂战已经蔓延到舒渺的好友圈。互联网根本没有隐私可言,一个人犯错,亲朋好友都会被翻出来,将家长里短摆到所有人面前,任人评判。
她疲惫地搓搓脸。
有事情忙的时候还好,可每当她休息,思维松弛,那些谩骂攻击就会越过防线。
甚至有人说,怪不得她的家产会被亲戚昧走,谁让她没有道德,她活该。不是这样的,根本不是这样的,她真的想不明白这些素未谋面的人为什么对她有如此强烈的恶意,她明明从未对任何人做过坏事。细雨滑过玻璃,丝丝雨痕映照着舒渺灵动美丽却神情凄凉的面容上,仿佛是替她流出的眼泪。
良久,她的神情坚定几分。
舒渺看向手机屏幕,刚刚亮起的主界面什么都没有,但舒渺知道,那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很快,提示音就像噼里啪啦的雨点,不断砸进她的屏幕。震动甚至使得她的手心有点麻,舒渺将那些会收到怒骂的、有社交属性的软件都卸载掉,震动的频率就减轻很多。
随后,她深吸气打开聊天软件。
不断默念着即使看到什么都不要在意,将加自己好友的限制改为任何人和任何方式都不能添加她的好友。
屏幕恰好显示着部门群的新消息。
舒渺下意识点进去,却正好瞧见,平时总是故意给她安排繁重杂活儿的同事,转发进来两条帖子。即使不用点开也能从标题看到,内容是关于舒渺的私生活和跟亲戚的财产纠纷。
那转发的同事倒是很快就意识到发错群聊,连忙撤回。但消息已经被很多人看见了,连着几条都是意味不明的笑脸。舒渺看着那些讽刺的笑脸,心底只有冷笑,看来大家都在背后偷偷议论她,说她靠着跟周听砚的关系才能留在公司里的,却完全看不到她的努力。有时候她真想抛去工作,出去散散心,远离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邮箱跳进新消息。
看着陌生的前缀,舒渺纳闷地点进去。发现邮件是一个自称是温馨家庭栏目组的节目组发来的,他们想要采访她。
主题跟她的感情纠葛无关,反而是选取她最近刚被翻出来的,跟大伯家的财产纠纷。
大伯吞掉她的拆迁款,至今没还。
时隔多年,当年的科技并不发达,钱财流动不好核实。更别提大伯早就通过购买房产和其他方式将拆迁款全部转移,证据整理起来相当困难。还好奚冀为她聘用的律师能力强悍,找到大伯侵占财产的证据。令人愤恨的是,大伯极其精明,他的名下没有任何资产,全部的钱财都在妻子和儿子的名下。
虽然胜诉,虽然法院判定大伯需要归还拆迁款和利息,大伯却嚣张至极,不断嚷嚷着自己身无分文,抵抗执行。
“那又怎么样?没钱就是没钱,让我还,我没钱,我能怎么办,你把我打死。"大伯得意洋洋,完全的老赖行径。
不知道怎么的,这件事也在网络疯传,但谣传却与事实大相径庭。把大伯塑造成尽力养育侄女却惨遭讹诈的苦命人,说她是白眼狼。舒渺再次看向邮件。
温馨家庭栏目组的节目顾名思义就是调节家庭纠纷,希望家庭关系重归于好,是本地非常著名的调节栏目,晚饭后播出,观众众多。跟他们重归于好,简直就是做梦!
舒渺恼怒地关掉邮件,看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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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传出清脆的高跟鞋声,舒渺回头,看向推门走出来的人,是画着漂亮烟熏妆的陈晓薇。
陈晓薇的头发全部盘起,在头顶扎成毛茸茸的丸子头,隐约炸出一小缕碎发,俏皮可爱。
“你收到邮件了吗。"陈晓薇的声线缓和从容。“什么邮件……温馨家庭栏目组?”
在舒渺戒备的视线里,陈晓薇走到窗边,清透的眼珠看向窗外阴沉沉的天:“你知道,有人在刻意地对付你,像周听砚那样,一味地对付水军,只是治标不治本。”
舒渺皱眉。
“想要打败看不见的敌人,需要舆论反转,魔法对轰。”“所以这所谓的栏目组,又能怎么帮到我呢,太可笑了。"舒渺转身想走,别说这栏目能不能解决她的难题,就光是提议的人是陈晓薇这点,她就坚决不会相信的。
陈晓薇没有在背地里加钱骂她,就已经不错了。更何况事情发酵这么多天,陈晓薇始终袖手旁观,现在怎么会好心提建议。要知道陈晓薇已经因为奚冀喜欢自己这件事,嫉妒她嫉妒得要疯魔了。陈晓薇的话绝对不能相信。
“不用你好心。”
“舒渺,"陈晓薇抱着胳膊,倚着窗台望着她,“对待无赖,就要用对待无赖的方式。”
对无赖来说,讲道理和讲公义完全没有作用。因为他们根本不受道德的约束和良心谴责,瑕疵的人格无法被法律选中。需要戳到他们的痛处。
“陈晓薇,别再对我恶作剧了,你与其每天费尽心思地针对我,还不如好好考虑考虑,你哥为什么不喜欢你。”
“喊。"陈晓薇扬起唇角。
她转身看向窗外,雨为建筑物涂上灰蒙蒙的滤镜,天气糟糕。陈晓薇刚刚从评论得知罪魁祸首是谁,可惜她极力暗示,舒渺还是没能相信。只要解决掉大伯家的纠纷,任沈沛暗地里投再多的钱,这件事也不会形成困扰了。
再不解决,就轮到奚冀给舒渺挡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