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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醒后拐跑男三 煦韵 1802 字 5个月前

第29章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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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岁那年,妈妈被查出重病。

经济状况本就很差的家庭没熬得住这场风波,被压弯脊梁,摇摇欲坠。即使舒渺和爸爸恨不得将砌墙用的钢条都挖出来卖钱,依旧无力回天,没能留住她也许是那段时间太难熬了。

当艰苦的时刻都过去,舒渺爸爸的心气就彻底散了,他开始沉迷酒精,每天都喝得烂醉。

后来的舒渺发觉,那只是她失望至极以后,为爸爸找的借口。舒志刚其实就是没有担当,才会面对困难畏畏缩缩。他这样的人,被困难击倒就不愿意再爬起来,只剩徒劳的流泪和无尽的咒骂。

他选择逃避到酒精的虚幻里,就能逃避掉那些本应该由他来继续支撑的家庭责任。

舒志刚似乎忘记了,他还有一个正在读高中的女儿。彼时的舒渺不得不将生活的重心分成两半,一半用来学习,一半被沉重的现实拖拽着,让她感受到痛苦,却没时间为痛苦流泪,焦急匆忙地继续为生活赶场。

沉重,腻烦。

就像踩到路面上翘起来的砖,那些砖缝里不知道沤了多久的腐烂泥浆会溅到小腿,令人作呕,却没时间擦拭,不得不装作没察觉到,继续前行。舒渺讨厌这座阴雨连绵的城市。

舒渺讨厌衣服总是无法晾干,导致她浑身会散发出潮湿雨水阴干后的霉味J儿。

后来舒志刚酒后伤人,对方不幸去世,他被判十余年。舒渺真不知道这是她的幸运还是不幸。好消息是她再也不会受到父亲的拖累了,不需要刚刚放开沉甸甸的书包,肩膀还酸痛着,就得赶紧钻进闷热、空气污糟、水槽里堆着油腻腻菜盘的厨房里,去给醉得不省人事的爸爸做饭。她不知道何去何从。

茫然的时刻,许久未见的大伯和伯母上门,泪眼婆娑地握住她的手,说会好好照顾她。

初时的大伯和伯母确实对她非常好,体贴关怀,无微不至。所以她自然而然地产生信任和全新的归属感,没有再回家。但她的心里记挂着。虽说那只是破烂的筒子楼,却也是她仅剩的归属地,再破烂也是她的家。

寒假的时候,她回到家,打算收拾收拾。

这才发现筒子楼已经被大伯和伯母租出去了,那打开门的豆芽菜顶着半边都焦黄的脑袋,问她是谁。

舒渺顺着门缝看,这租户显然不是什么干净人,本来就破烂的房子,现在瞧着就是窝棚。

她胸闷泛堵,不愿意跟这种不三不四的人交谈,转身想走的时候却被一只包浆的拖鞋拦住。

那天要不是程俊及时出现,她会被抢走身上所有的钱。舒渺难过地意识到,其实她已然无家可归。没有归处。

顾忌着寄人篱下,舒渺还是没开口说房子被租出去的事情,装作压根不知道。

没想到的是,她家的筒子楼很快就拆迁了。大伯和伯母说,她还是孩子,不能拿这么多钱,他们会替她保管,直到她成年。舒渺被糊弄着签同意书,拆迁款直接打进监护人舒志远的账户里。拆迁款是三十五万。

钱到账的那天,大伯家里张灯结彩喜气洋洋,所有人都很快乐。唯独舒渺笑不出来,她敏锐地察觉到他们眼底那些浓烈的情绪。一一贪婪。

事实上,根本不是舒渺的错觉。从那以后,舒渺的生活质量就无限降低。虽然她也清楚,亲戚就是亲戚,不会像亲生父母那样毫无保留地对待她,但是每次看到大伯家的哥哥想要什么都能立刻拥有,这种落差实在是令她难过。那时候的舒渺太天真了,丝毫不知道,钱财可以轻易毁去人的底线。底线不断后退,直到退无可退。

她可以去外省上大学了。

舒渺收拾好东西,将报到证书等重要证件交给跟她同去的程俊保管,随后询问伯父伯母,什么时候可以把拆迁款还给她,她要用钱来付自己的学费和生活费。她已经成年,可以打理自己的财产。

提到钱,他们伪善的脸皮瞬间掉落了。

他们谩骂舒渺是白眼狼,说供她吃住两年,花掉那么多钱,她总是想着自己那点等同于无的拆迁款。三十五万而已,早就被她花光了。掏出算盘,精细算算,舒渺反而要支付他们的生活费。他们都没提跟舒渺算钱,舒渺反倒是先开口,真是不知道羞耻。舒渺脸色青白:“你们平时怎么给我生活费的,你们心里有数,别胡谄。”“胡谄?"舒志远的牛眼瞪起来,抓起扫帚就去拍打舒渺,将舒渺赶到门外去。

“舒渺,白眼狼,自生自灭去吧!"舒志远追着满心怨怼的舒渺,怒骂她不仁在先,他们绝不会再给舒渺提供一分钱的帮助。要不是有助学贷款,舒渺根本没办法上学。她的生活费都是靠着不断打工赚来的,每到寒暑假,程俊都会让她去自己租房的客卧住。那些年要是没有程俊,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下来。程俊那时候总是骑着电动车,去她打工的奶茶店外等着她,载她回家。舒渺戴着头盔坐在程俊的电动车后座。

即使下雨也没耽误程俊用快乐的语调跟她说今天的趣闻,舒渺笑呵呵地回应,将脸贴到程俊湿漉漉的雨衣背后。

不算宽厚的背,却令她那样安心。

舒渺感受到雨滴黏在她的脸颊,打湿头发。她暗暗发誓,要出人头地,要拥有一盏属于自己的灯火,不会被任何人驱赶。在这夏夜里,在这潮湿闷热的雨水里,她要好好活着。直到漫长的雨季结束。

[呜呜呜我的眼睛酸酸的,渺渺好坚强。】[同样的离开家,渺渺那么难却那么善良,再看看旁边陈晓薇,一点苦没吃,坏得流油啊,啧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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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晓薇仰躺着看天花板发呆。

心疼舒渺就心疼舒渺,怎么还拉踩。不得不说,舒渺这人生经历简直就是小说女主的标配,清贫的生活和高度的自尊心。舒渺现在还没意识到自己的敌人。

处理水军言论是最简单的,这也是周听砚的公关团队在做的事情,高强度巡逻。除去取证那些谩骂的评论,还要靠法律来震慑那些肆无忌惮散布舒渺个人信息的账号。

可惜浑水摸鱼的职业水军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型,他们连注册账号的信息都是虚假的,根本找不到实际使用者的资料。他们还在从两个方向攻击舒渺。

舒渺跟三个男人的桃色新闻,舒渺跟亲戚的财产纠纷。她不知道,是大伯家偷走她的平板,盗取照片,企图用造谣的方式来攻击她,让舒渺心力交瘁,顾不得去讨钱。没想到正合沈沛的心意,于是她砸钱,在背后推波助澜,使得水军像是蟑螂,迷惑更多的人加入这场荒谬的讨伐里。达成目前这种效果,是双方合作的结果,也确实对舒渺产生了影响。持刀行凶的人是沈沛雇佣的,被捕后,他没供出幕后主使,只是说自己被那些谩骂的言论煽动,觉得舒渺该死。

陈晓薇翻身侧躺。

橙黄的灯光浸染床边,看起来很温暖。

圆满跑来跑去,深夜正是小猫精神抖擞的时间,陈晓薇捏起圆满放到她手边的玩具球,完全没看方向,随手就扔。

猫炮弹似的蹦下床,隔一会儿,她的床边塌陷,是圆满叼着球跑回来了。陈晓薇深知自己更改剧情的能力有限,这么长时间始终是"见招拆招”。可这次,她想试试"提前防御"。

薄切红薯片在利用舒渺的危机推动感情线,很显然,舒渺的危险就是男主们的危险。

如果她能解决掉舒渺的难题,将危机消融,那么薄切红薯片就无法推进了。只是舒渺已经在剧情里拒绝栏目组的邀约,这就使得陈晓薇的计划落空,只能再想办法。

芒果核似的猫头蹭蹭陈晓薇的手腕,催促她扔球。圆满身体伏低,左右摇摆着,做出狩猎的姿势。突然它甩甩耳朵,警觉地看向卧室门。

猫离弦的箭似的,叼起球冲到门口坐好,看轻轻推门进来的舅舅。“喵一一”

它将球吐到舅舅脚边,随后后退两步。

奚冀茫然地眨眨眼,俯身摸摸圆满的脑袋,就直接忽略它,看向满脸惊喜的陈晓薇。

“你不是去帮周听砚看工程进度吗?”

奚冀抿抿唇。

-机器可以不休息,但我得休息。

圆满叼起毛球,不高兴地蹦回自己的窝里,狠狠蹬挠。舅舅坏。

陈晓薇懒洋洋地伸出胳膊,这是他们俩的小默契。如果陈晓薇想起床,但又没有毅力离开床,她就会这样伸直胳膊,等待奚冀将她拽起来。她被奚冀冰冷的袖口蹭到,潮湿的触感让她看向窗外。“这么大的雨,你得开多久的车啊。”

-想回家,花费多少时间都觉得值得。

陈晓薇脸颊有点烫,忍不住瞧瞧别处才仰头看奚冀。他温柔望着她的时候,像是一弯柔白的月亮。

“外套湿着呢,也没感觉到,脱……脱了吧。"陈晓薇话还没说完,奚冀就已经利落地拉开衣服,使得她有点卡壳。

瞧她眼神飘忽,脸颊的红晕蔓延到耳际,奚冀的手指攥住棉T恤的边,作势要掀起来。

“哎一一”

陈晓薇挠挠脸颊,眼神触及奚冀灿烂的笑脸才意识到他根本就是故意的,她恼羞成怒:“你真无聊。”

“为所欲为。"陈晓薇咕咕哝哝将奚冀的外套塞进洗衣机,快速点控制面板,“胆大包天。”

陈晓薇回身,勾住奚冀的脖颈,甚至还没来得及再想想什么词,就被抱回沙发。

热烈的亲吻使得室内的温度攀升,停下来的时候,两个人都气喘吁吁的。陈晓薇瞄见沙发边好奇看他们的圆满,忍不住推推奚冀的肩。“别让满满看见。”

奚冀伸出手掌,盖住圆满圆溜溜的眼睛,小猫顿时气急败坏,跑到碗边啃猫粮。

-你打算帮舒渺?

“当然。"陈晓薇戳戳奚冀的脸颊,“免得给清冷哑巴男三表现的机会,让女主角对你情根深种,难以自拔。”

后半句话的速度异常缓慢,惹得奚冀尴尬地清清嗓,眼睛亮晶晶地望着陈晓薇。

-我才不想做什么男三。

陈晓薇深吸气,当然,任谁都不愿意接受这样的虚构人生。如果你经历的所有事情都是被规划好的,都是被控制的。那么你的痛苦成为必然,欢愉也是必然,生活就不必体验,失去意义。陈晓薇眸光亮起,想到怎么才能让温馨家庭栏目组成功拍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