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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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窗只能打开巴掌宽的缝隙,潮湿的风吹拂,使得舒渺的面颊染上一抹坚定:“我想,是时候答应周听砚的表白了。”[男一党狂喜!」
-恭喜。
望着奚冀淡然的神色,舒渺低声追问:“难道你没有什么别的话想跟我说吗?”
奚冀顿住,迟疑地歪歪头。
“我以为你会让我再想想。"舒渺自嘲,“看来是我想多了,我还以为我在你心里有什么不一样。”
每次遇到危险的时候,奚冀总会义无反顾地挡在她的面前,她将这种感觉错以为是爱情吗?
-你是我的朋友。
-只要你有困难,我就会帮你的。
舒渺回头,望着不远处披着奚冀的衣服,坐在轮椅上的陈晓薇。她被窗台上的花盆吸引注意力,专注认真地将花盆里掉落的枯叶择出来,画面恬淡可爱。“你喜欢陈晓薇?”
奚冀将长久凝视陈晓薇的视线收回,似乎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先是灿烂笑笑,眼睛都弯成弦月,才收敛笑容。
-当然喜欢,我是她哥哥。
[急死我了,奚冀为什么要这样。」
[呵呵,二手男。」
“不,我说的是对异性的喜欢。“舒渺强调,“你不觉得你对她的感情掺杂着不该有的东西吗?没有哪个哥哥会把妹妹的手握在手心里给她取暖的。”奚冀垂眼,似乎对舒渺的疑问有抗拒的心理。“奚冀,你明显是越界的。”
-我没觉得,照顾晓薇是我的责任。
-甚至想想,我是很失职的,我对她亏欠许多。奚冀的眼底闪过懊恼,差点失去陈晓薇的时刻,他才惊愕地发觉,他有多在乎她。
-我没有办法想象没有她的生活,因为我早就习惯她在我身边了。“那天,我看着你抱着陈晓薇哭,你知道吗?认识你这么久,我第一次知道你也会崩溃,你也会哭到喘不过气,当时我真的很失落。”长久以来,她以为奚冀对谁都冷淡,可是窥见他暴露出感情的瞬间,那不是为她爆发的瞬间,舒渺惊觉,也许她认识的奚冀只是空壳。他的灵魂是为别人存在的。
此刻他不断强调自己是陈晓薇的哥哥,照顾陈晓薇是他的责任。实则只是为他的特殊对待,感情的越界找合理的借口来粉饰太平。舒渺眼眶泛酸:“不愿意承认没关系,你别骗到自己就好,奚冀。”[别说,奚冀现在这样死不承认,是真的有点像我小时候犟种说作业丢了,实则没做的心虚。」
“我好像真的在自作多情。"舒渺笑笑。
很多时候她都无法理解爱情的感受,但她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偏爱,有人时时刻刻挂念着她,只在意她,永远以她为重心。如果没有偏爱,她宁可不要。
舒渺转身离去。
[啥意思啊,奚冀这条线是被砍掉了吗?]\
雪静静飘着,冬季来临。
陈晓薇站在窗前,鼻尖都隐隐发凉,却很喜欢雪冷寂的气息,她凑近点,细细嗅闻。
突然她瞧见,医院的古树旁,浅浅覆盖着雪的空地上,躺着一本棕色的笔记本,眼熟得紧。
“霉斑!”
陈晓薇激动地转身,狂涌来的欣喜却瞬间被浇灭了。奚冀悬挂在客厅的正中央,脸颊青灰,显然是死去多时。陈晓薇悲恸地扑过去,就在她的哽咽即将出声的时候,她被温暖干燥的手掌唤醒。
梦境里的寒意穿透她的身体,令陈晓薇不断地哆嗦着,茫然无措地注视奚美◎
-没事的,是噩梦。
“好冷啊,外面下雪了吗?”
奚冀皱着眉瞧瞧窗外,缓缓摇头,看陈晓薇蜷缩着颤抖,他将陈晓薇的棉被掖好,站起身准备把自己的被子也抱过来。“别走。”
冰冷的手指攥住他的手腕,奚冀顺着视线看去,陈晓薇往后挪挪,将床位让出半边,想让他也躺进来。
奚冀眨眨眼,将陈晓薇用棉被全方位地卷好,随后躺在她的身边,隔着厚重的被子将她抱住。
-我陪着你,睡吧。
后背痒痒的,陈晓薇好想挠挠,只是此刻被裹得严实,她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奚冀的呼吸均匀,显然也睡得很踏实。陈晓薇往棉被里埋脸,注视奚冀熟睡的脸,纤长的睫毛微微翘着,皮肤清透,唇瓣是淡淡的粉,月色里泛着光泽,很好亲的模样。“阿嚏。″陈晓薇闷闷打喷嚏。
睡意朦胧的奚冀费力睁开眼,舒缓着长叹。“哥,我想去厕所。”
奚冀闭着眼点点头,却很快起身,绕到陈晓薇的床边,俯身给她穿拖鞋,虚虚拢着她的背,陪着她往前走。
厕所的灯光明亮,闪得陈晓薇眼盲两秒,迈出的步伐也跟跄。奚冀眼疾手快地搂住她,丝毫没有注意到他们此刻的姿势多亲昵,陈晓薇侧头瞧他,奚冀的头发还翘着一缕,眼睛含着困倦,却始终温和地望着她。“哥,你醒着吗?”
奚冀没能理解这摸不到头脑的问题,瞧见他的表情,陈晓薇连忙改口:“我胡说八道的。”
真是古怪,陈晓薇隔着薄薄的病号服挠挠背,再起身的时候面色尴尬。“哥,我腿麻了……”
奚冀倾身,馥郁的香气笼罩陈晓薇,他示意陈晓薇搂住自己的脖颈,随后捞起她的膝弯,稳稳地抱着她。
想要把陈晓薇放回床位,他不可避免地随着她弯腰。呼吸交融。
奚冀的视线落到陈晓薇的唇瓣,唇形饱满柔软,只要再靠近一点点,他就能……奚冀猛地抽回自己的胳膊,站得比钢筋还直。-你睡吧,我去喝点水。
陈晓薇纳闷,奚冀黑发边的耳尖嫣红,异常显眼。隔天,周听砚喜气洋洋地坐着轮椅来给他们送点心,庆祝的理由是:他跟舒渺正式在一起了,普天同庆。
陈晓薇瞧瞧奚冀,这么明显的挑衅,奚冀居然没什么反应。啧啧,陈晓薇暗自摇头,那天舒渺找奚冀聊天,她最开始陷在薄切红薯片说的话里发呆,后来又莫名其妙地被剧情控制着捡花盆里的落叶,连评论都看不到,压根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
看模样,奚冀的表现令舒渺很失望,连送甜品都不想来。陈晓薇偷偷笑出声,惹得奚冀纳闷地瞧瞧她。“有件事我要告诉你们,属于沈沛的实验团队已经全部被召回,撤出项目了,现在柳思宇是光杆司令。我试试把原来参与的人员挖过来,要是不行的话,就组建全新的队伍。”
“我就不信,没有沈沛,我的项目运转不起来。”陈晓薇没什么异议,毕竟这都是主角们参与的,肯定能攻克这恶心的霉斑。就算为剧情发展着想,她也要不遗余力地支持周听砚。舒渺的视线被楼下长椅边的两道身影吸引,琥珀色的眼底露出些冷意。那是一起散步的陈晓薇和奚冀。
奚冀除去运动鞋带着湛蓝的边,其余浑身都是黑色,长及膝盖的素净羽绒服裹着流畅的身形。
即使穿得臃肿,仍觉得他挺拔瘦高,并没有虚弱无力的感觉,反而非常有爆发力。
他蹲着,将陈晓薇羽绒服的拉链底部拉开些,使得陈晓薇能迈开腿。陈晓薇穿着跟奚冀同款的羽绒服,因为天气冷而裹得严严实实,踩着雪地靴。
脸颊被蓝格子围巾挡住大半,柔韧的黑色长发就那样随着陈晓薇的走动而轻微摇晃,神情放松。
舒渺不由自主地攥紧手里的剪刀。
他们看起来好般配,似乎是在同一屋檐下生活得太久,所以他们的气质都如出一辙。
像是冷寂雪景里,互相依偎着的,露出新芽的两株植物。陈晓薇丝毫不知道有人在看着他们,她在跟奚冀讲,新闻里说的霉斑人的详细情况。
“霉斑人通常会性情大变,变得比平时更加冲动易怒,且在某些方面,表现出异于常人的偏执。”
-比如呢?
“这种偏执是因人而异的,感染霉斑前,患者比较在意什么事物,那么感染霉斑后,这种情绪会被放大数倍,且非常强烈。”“所以很多的霉斑人出现高攻击性,甚至很不可理喻,都是因为,霉斑放大了他们心底的阴暗面。”
奚冀受教地点点头。
陈晓薇叽叽喳喳:“哥,你猜我看新闻的时候,还发现一件多好笑的事情?”
关于薄切红薯片的,新闻说,某全身骨折的女子拜托护士帮她买张彩票,没想到居然中奖二十五万块。鉴于她的特殊情况,彩票中心为她上门兑奖,当场支付清拖欠的医药费,真是奇迹。
奚冀的眼底泛起笑意,纳闷地看陈晓薇。
-薄切红薯片是谁啊?
陈晓薇的笑容僵在原地。
午后,铅灰色的天下起雪,初时只是薄薄一层,很快就变得厚重。张阿姨来的时候,顺便把想念陈晓薇的圆满也带来。作为今年刚刚出生的小猫,圆满还没见过雪。陈晓薇不管是在做什么,转头看它的时候,它都在用毛茸茸的脑壳抵着窗边,圆溜溜的眼睛看雪花飘落,完全不会厌倦似的。陈晓薇用手掌垫住它的额头,圆满就抵着陈晓薇的掌心继续看。“我去给你挖点吧。”
害怕直接把圆满带出去玩雪它不适应,所以陈晓薇打算挖点雪给圆满试试,能习惯的话,她再带着它出去探索。
橘白小猫喜爱地围着陈晓薇哇哇叫。
陈晓薇将满桶的雪都倒在浴室的地面,圆满绕来绕去,试探地用毛爪去碰细腻冰凉的雪,在沙丘似的雪堆上,留下模糊爪印。小猫抖抖被冰得发麻的肉垫,好奇地舔舔爪心,随后拨浪鼓似的甩脑袋。陈晓薇笑着弹弹它的额头,站起来的时候居然觉得好冷。那是无法用外物缓解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