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38

陈晓薇默默扯过还在发愣的奚冀，让他挡住自己。但很快，换好鞋的宋澜就裹挟着浑身的冷气走近，目光落在始终不敢看她的陈晓薇脸上。

她越凑近,陈晓薇就躲藏得越厉害。

“晓薇。”

宋澜的语气严厉，惹得陈晓薇心脏狂跳,她嘴唇颤抖着，想说些什么，但都被哽在喉咙里。

-妈，你们怎么突然回来了？

宋澜责备地看看儿子，将碍事的奚冀拨开，上前将陈晓薇强势地搂在怀里。清透的眼眸闪出错愕，陈晓薇结结巴巴：“澜姨，我现在……”“我知道。"宋澜眼眶发酸，言语苦涩地重复，“我知道，你们两个主意够正的，这么大的事情，都不跟我们说。”

正所谓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我跟你叔叔，以后都不去旅游了，就在家里照顾你，守着你。”回来的路上，他们俩始终研究着霉斑相关的新闻。虽说现在还没特效药，但应对病症的方式都是通用的，要好吃好睡,勤加锻炼,保持心情愉悦。“从今天开始，你就要做到这三点。"宋澜强调。就算没办法抑制霉斑，也能延缓霉斑的生长。宋澜瞧瞧陈晓薇瘦弱的脸，忍不住心疼地摸摸：“瘦成这样，真是……奚冀到底是怎么照顾你的？”“哥很用心的，我前段时间感冒，所以瘦了点。"陈晓薇连忙为奚冀辩解，朝着宋澜背后的奚冀使眼色，让他也赶紧说两句。奚冀抿抿嘴唇，迎着妈妈的视线，神情诚恳。-是我的错。

宋澜瞧瞧他，推推他的额头做惩罚，抱着圆满回到沙发边喝茶。陈晓薇连忙转移话题：“叔叔呢？”

“他呀，去收拾健身房了。"宋澜吹吹茶的袅袅热气，看向陈晓薇，布置接下来每位家庭成员的任务。

“今后呢，我和你叔叔负责家里的采买和饮食，奚冀陪着你做运动，陪着你解闷儿，你就负责心情愉悦，顺带着养养小猫。”宋澜将圆满抱起来，看它圆溜溜的眼睛，长毛橘白柔软蓬松，让她发出爱屋及乌的感慨：“真可爱。”

他们有家健身房，得知陈晓薇感染霉斑以后，夫妻俩就商量着怎么增加陈晓薇的运动量，恰好想起来了这家店。

健身房已经连夜停止营业。

奚正去处理退费，顺带着给健身房做全面的清洁和消毒，以后专门给两个孩子健身用，不再对外营业了。

“正好让你哥做你的私人教练，陪你运动。”陈晓薇心虚地瞧瞧奚冀，发现他的耳尖也在泛红，喉结滚动，显然心底没在想什么健康的事情。

她本来以为霉斑会把她的生活搅得一团糟，可是面对回家的叔叔阿姨，陈晓薇惊愕地发觉，没什么不同。

在他们的眼里，陈晓薇从不是什么定时炸弹，只是他们生病的孩子。陈晓薇犯的错，就是低估了他们对她的爱意。父母对孩子的关爱，凌驾于所有的个人安危之上，超越生死。

现在相比霉斑，陈晓薇更害怕他们发现她跟奚冀的事情。这导致他们兄妹俩在家里呈现出诡异的客套与尴尬，甚至不敢对视。“告诉你哥，把客厅的窗帘拆下来，该洗洗了。“宋澜招呼。陈晓薇站在凳子边，扶着椅背，仰头瞧拆窗帘的奚冀。等到窗帘落地，她抱起来就走，目不斜视。奚冀瞧瞧宋澜的方向，妈妈正在冰箱边看食材的保质期，看来很专注。他努努嘴唇，攥住陈晓薇的手腕。

陈晓薇倒抽冷气，触电似的甩开他的手，狠狠瞪他。杏仁眼睁圆，眼神交锋，似乎想问他还要不要命了。“怎么啦?？"宋澜疑惑。

“没事儿，我哥烦人，故意挡着我的路。"陈晓薇埋怨，朝奚冀挤挤眼，意思是不许再跟她有什么肢体接触了。

奚冀神情无辜地朝妈妈耸耸肩。

直到吃完午饭，奚冀提议他们俩今天就开始锻炼，先去健身房熟悉熟悉位置，这种诡异的气氛才结束。

陈晓薇抱着胳膊坐进副驾，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奚冀搂过去。奚冀的嘴唇温温软软的，在她的嘴角亲亲。-这是早晨欠我的。

“喊。"陈晓薇磨牙，捏住奚冀的脸，“在叔叔阿姨的面前，你要跟我保持距离，不许动手动脚的。”

-可我刚才，就是想帮你抱窗帘。

陈晓薇语塞："真的吗？”

-真的呀，是你太心虚，以为我想对你做什么。“不管，反正接下来的时间，在家里不许说会让人误会的话，不许有肢体接触。"陈晓薇认真，剩余的禁令，等她想到再说。奚冀叹气，认命地握住方向盘。

健身房共三层，器械区的每种器械都被留下一两台，其余的都被撤走，显得环境很空旷，说话几乎有回音。

对于陈晓薇来说，暂时是用不到力量区域的，更适合做有氧。他们暂时敲定每天来到这里以后热热身，然后从爬坡开始。陈晓薇苦瓜脸地拍拍跑步机。

“明天吧，明天再开始。”

奚冀懒散地将胳膊搭在扶手上瞧她，陈晓薇的长发全都束起，深蓝的运动衫衬得她皮肤白皙，神情鲜活有趣。不管怎么看，都好可爱。他俯身前倾，睫毛低垂，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落到更远处。摄像头还闪着红光。

奚冀尴尬地轻声咳嗽，眼睛四处乱瞟，俊秀的面容也染着薄红。-你想不想去更衣室看看？

更衣室跟淋浴间相邻，储物柜边的旧沙发被扔掉，换成全新的家用款沙发。颜色豆绿，皮面柔软，横躺着两个人也绰绰有余。深蓝和纯黑的运动衫被随意丢在沙发的扶手边。陈晓薇脸颊泛红，细细的弹力带松垮垮地搭在她的胳膊，让她微微眯眼，双臂扶住奚冀的肩才能维持平衡。

已是午后。

光拢着积雪投进百叶窗的缝隙，给人室外很温暖的感觉。奚冀着迷地吮着她，沿着她的唇缝描绘探索。陈晓薇恰好面对着换衣镜，除去肌肉分布紧实的肩背，还能瞧见皮肤滚烫的自己。偶尔露出的嫩粉舌尖令陈晓薇腰软，不由自主地回忆起那没有光亮的夜晚，被舔舐的感觉。

“哥……“陈晓薇揪住奚冀的发丝，制止他的吻。奚冀低低喘，眼神朦胧，抬手拽掉陈晓薇的发绳，柔韧的发丝瀑布般垂落，在他指骨修长的指缝里穿梭。

被发丝拥着肩颈，带给陈晓薇细微的安全感。“你昨晚……也是这样的表情吗？"陈晓薇声音轻柔，如同呓语。奚冀扯起嘴角，算是默认。

“但你都没有……"陈晓薇咬住嘴唇，忍着羞耻心继续说，“咱们可以继续，这次让你高兴，好不好？”

陈晓薇软软地惊呼，骤然被奚冀摁倒，衣料摩挲的声音让她面红耳赤，忍不住用胳膊挡眼睛。

奚冀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际，勾着她的神魂。略带强势的啃咬使得陈晓薇发出求饶似的鸣咽，看起来有些害怕，实则是失控到无法抵抗。

陈晓薇清透的眼眸漾出雾气，眼尾含着细碎的泪珠。“哥，等等。"她抵住奚冀的肩，声音细弱，“脱掉吧，弄脏的话，我回家的时候穿什么呀？”

奚冀难耐地闭眼，平复呼吸。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真够考验我的，我现在，强忍着不能让自己昏头，免得伤到你。陈晓薇咬住嘴唇，摸索缀着蝴蝶结的布料，将蝴蝶的翅膀折好，细心安放。奚冀发出短促的惊叹，将她捞起来，紧紧抱在他的怀里。拥抱亲昵，心跳都在同频。

既羞涩又沉沦，如此矛盾的神情出现在陈晓薇的脸上，惹得奚冀眼尾泛红。雾气浸染着光洁的镜面，陈晓薇的视线模糊，逐渐看不清倒影。大

奚冀用厚重的浴巾遮好妹妹，她也配合地缩缩肩，蜷在他的怀里。纤细漂亮的手指戳戳奚冀的脸，惹得他作势要咬，陈晓薇开心地笑出声，红润的脸颊散发出苹果般的香气。

奚冀迷恋地亲亲她的嘴角。

“这样就够了吗？"陈晓薇的嗓音还有点哑，好奇地问他。-足够了。

-你不会疼，我也被满足到，让我觉得很幸福。这换衣间太简陋，奚冀无法容忍在这种地方，给陈晓薇留下什么回忆，他珍视的妹妹应该被细心呵护。

-每次看到你哭，我心心都化了。

陈晓薇恼羞成怒捶他：“咱们该回家了。”雪静静飘着，陈晓薇在车窗呼气，幼稚地画星星。到达家附近，陈晓薇注意到拽着拖车的物业管家，和打开门接快递的奚正，惊愕地睁圆眼睛。

“停车停车，哥，你的快递！”

雪天路滑，等陈晓薇急匆匆跑过去，管家已经将属于这家的全部快递箱都堆放在门口了。

她脚步渐缓，抓耳挠腮。

这该死的快递怎么会这么大一箱，更灾难的是，纸箱外面还印着鲜明的品牌Iogo和广告词。陈晓薇闭眼，不愿意再看。以为她是来帮忙的，奚正赶紧叮嘱，天冷得呵出白雾：“晓薇，挑轻的东西拿。”

“嗯。"陈晓薇嗓音闷闷的。

叔叔阿姨常年旅居，很多东西都是靠快递邮寄，方便快捷省得拎。这次回家，他们不打算再出门，所以邮回来的杂物很多。众多规格相同的纸箱里，有一个异常显眼。“咦，那箱是什么？"宋澜疑惑，拎着剪刀走近。“啊这是……“陈晓薇犹豫，恰好看到奚冀从电梯里出来，她连忙朝着奚冀挤眉弄眼，示意他看自己那箱快递。

奚冀微微启唇，显然也没想到时机这么不凑巧。宋澜已经将快递面单转向自己，奚冀只能快步冲过去，硬着头皮搬起纸箱，僵硬地转身就走。

“你哥的呀。"宋澜自问自答，视线却掠过那广告语，不着痕迹地跟丈夫对视。

奚冀浑身都被烧红似的，回到自己的卧室，盯着那箱快递瞧。他得趁着爸妈不注意，把快递挪到陈晓薇的卧室去，毕竞他现在清醒的时间还不稳定。[爸爸：你有女朋友了吗？]

奚冀摸摸后颈，咬着嘴唇思考怎么回答的时候，奚正的消息再度蹦进来。「爸爸：虽然你已经二十七了，是可以交女朋友的年纪，但是现在咱们家最重要的事情，是要守好晓薇，你知道吧？][爸爸：妹妹现在正是脆弱的时候，你要尽好当哥哥的责任。」[奚冀：我清楚，我不会因为谈恋爱就忽略晓薇的，我知道我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