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41

转眼就是除夕。

奚冀父母将孩子们的礼物放在桌边，没有落下唐圆的，更没有落下圆满的。宋澜将乖巧的圆满抱起来，给它系项链。红绳缀着金饰，喜庆可爱。陈晓薇笑眯眯地握住圆满毛茸茸的爪子，试图教会它怎么“谢谢”。窗外鹅毛飞雪洋洋洒洒,客厅的氛围其乐融融。奚冀不由自主地望着陈晓薇，她的杏仁眼和圆满闪亮的圆眼贴着，唐圆正在给她拍照，妹妹熠熠生辉的模样令他心尖柔软。等回过神来,他才发现自己已经在黑暗的厨房里注视陈晓薇很久了。“晓薇，帮阿姨拿个圆盘。"正在中式厨房里和面的宋澜招呼。“好。”

陈晓薇抱着圆满，去拉橱柜，拿出骨瓷圆盘。就在这瞬间，满脸好奇的圆满也在陈晓薇的臂弯里，弯着大半的身体去瞧推拉柜。

这几乎变成流动液体的姿势使得陈晓薇误以为圆满打算跳出去，连忙歪斜半边的身体，想将脑袋几乎贴近橱柜门的猫捞起来。圆满的毛爪在陈晓薇的胳膊拍拍，下意识蹬脚，借力跳上料理台。反而是刚刚歪着半蹲，身体还没及时回正的陈晓薇因为圆满的蓄力一脚，不由自主地往后仰，另一手倒还紧紧捏着圆盘。奚冀迈步向前，搂住仍在往后仰倒的陈晓薇。清淡的甜香扑过来，使得他有些愣神，时间仿佛凝固在这一秒，直到他们对视,陈晓薇攥住他的胳膊站好，时间才再次流动起来。奚冀摸摸陈晓薇攥住的手臂，欲盖弥彰地清清嗓。“谢谢。”

陈晓薇尴尬，弓着背从奚冀的身边溜走。

两秒后，她又矫健地窜回来，将毫不知情的圆满捞起来就跑，像是蹩脚的江洋大盗。

奚冀被逗笑，嘴角勾起的弧度甜蜜异常。

宋澜的视线里，昏暗的厨房没有开灯，奚冀搂住陈晓薇的姿势熟练亲昵，瞧着她的侧脸写满沉迷，就像……就像他会亲亲她的额头似的。宋澜拧着眉，不愿意再无端联想。

圆桌已经被年夜饭填满。

陈晓薇笑眯眯地夹起形状七扭八歪的饺子，说这肯定是奚冀的手艺，惹来他淡淡的瞥眼，似乎在说她胡说八道。

-我觉得是你包的。

“才不是呢。”陈晓薇气鼓鼓。

圆满蹲在陈晓薇的手边，猫猫也有专属的纯肉水饺，连面皮都是培根肉做的。

宋澜喜爱得厉害：“小猫胃口真好。”

“是啊，圆满特别一一"陈晓薇突然捂住嘴，眼睛都皱成一条缝。所有人都同时望着她，奚正抚掌：“吃到糖啦？”陈晓薇眯眼点头。

随着饺子下锅，作为内馅的糖块已经化掉，只剩一颗小小的糖芯。没想到化开的糖浆那么烫，肉汁完全没得比，导致陈晓薇猝不及防被烫到，久久没有说话。

满嘴都是甜味。

“我听说，新年吃到带着糖的饺子，就会幸运整年！"唐圆祝贺她。“没错。"宋澜漫不经心地瞧瞧奚冀含着笑意的脸，提起酒杯说新年祝福。大

[奚冀：来车库，我在这等你。]

[奚冀：多穿点，外面很冷。」

陈晓薇用围巾胡乱捂住自己的下半张脸，拉开车门坐进去，门还没来得及关好，就被奚冀抱在怀里。

紧密的拥抱使得陈晓薇喘不过气，耳边都是彼此的心跳声，忍不住更加用力地抱紧对方。

“好啦。”

她拍拍奚冀的肩膀，随后发觉，他们都默契地穿着奚冀父母旅游时给他们买的毛衣，都是麻花纹，但是颜色不同，是饱和度不同的蓝。奚冀用额头抵住陈晓薇的额头，亲昵蹭蹭。难得见面的时刻，他们总是倍感珍惜。

奚冀的嘴唇有点冷，有种雪的冷寂香味，陈晓薇被含住的瞬间就忍不住缩肩往后躲，却被奚冀牢牢摁住，骨节分明的手指滑过毛衣的麻花纹路，点燃触碰陈晓薇捏着奚冀衣角的指节泛白。

可他根本不满足这样的吻，他将陈晓薇抱到自己的座位，也幸好他们俩都清瘦，才不觉得挤。

陈晓薇的脸颊和耳朵都红艳艳的，奚冀忍不住捏捏。“不许……不许捏我耳朵。"陈晓薇轻声说，声音像做贼似的。奚冀有些好笑地托起她的脸颊，她软乎乎的脸就在他的掌心里，使得奚冀爱怜无比。

“为什么要在车库见面？”

-害怕爸妈发现。

陈晓薇笑出声来，清亮的眼睛都弯成月牙，小声咕哝你居然也有害怕的时候。

-我想告诉他们，但现在的时机不太合适。“咱们说不定会被逐出家门。”

-我倒是觉得，只有我会被赶出去。

奚冀闹着玩儿似的颠颠陈晓薇，看她因为失去平衡摔在他的怀里，顺势亲亲她的侧脸。

陈晓薇仰头瞧他，杏仁眼满是控诉。

察觉到哥哥暧昧的眼神落在她的嘴唇，陈晓薇有些期待又有些害羞地往后仰，手肘却不小心怼到喇叭上。

“嘀一一”

深夜响起的清脆喇叭声令他们浑身震颤。

奚冀心虚地将车内的灯光全都关掉，陈晓薇则直接蜷缩在他的怀里。刚刚那些暖昧黏腻的气氛就这样消失得无影无踪了，黑暗里，兄妹俩做贼心虚地沉默着，直到不约而同地傻笑起来。主要还是陈晓薇的清脆笑声。

“吓到了吧，让你恶作剧。"陈晓薇软乎乎又带着稍许迟疑的声音使得奚冀微微眯眼，将湿润的吻留在她的耳际。

耳鬓厮磨。

那些柔韧的黑发都被陈晓薇懒散地盘在脑后，随意优雅。-新年快乐。

-今年你肯定是最幸运的人。

“我希望，每天都能见到你。"陈晓薇虔诚许愿。砰一一

繁星璀璨，绚丽的烟花炸开，倒映在陈晓薇黑漆漆的眼眸里，如同她眼底闪烁的希望。

细碎的碎裂声后，烟花化为灰烬散场。

陈晓薇扯扯披肩，身旁是面色淡然陪着她放烟花的奚冀。其实哥哥醒没醒是很好判断的，如果此刻的哥哥醒着，他肯定要偷偷牵自己的手。烟花燃尽，陈晓薇指挥奚冀去点燃引线。

天空缓缓飘着雪，陈晓薇伸手接住，捂住耳朵的奚冀回身望着，沉默坐回陈晓薇的身边，肩并着肩。

薄薄的雪覆盖他的脚印。

-晓薇。

“怎么啦？”

-最近，我是不是有些事情惹你不高兴了？“没有啊，你为什么会这么想？"陈晓薇纳闷。难以启齿的秘密萦绕在奚冀的心底，使得他憋闷。-我知道前段时间，你对我很失望。

奚冀舔舔嘴唇。

-以后，我绝不会再这样对你的，相信我。“知道呀，我知道你会照顾我的。"陈晓薇仰头看烟花，“你是我哥嘛。”奚冀攥住她的手腕，迎着陈晓薇纳闷的眼神，他的神情坚定。-我想照顾你，不只是因为我是你哥哥。

-不只是哥哥。

金色的烟花绽开，照亮奚冀的眼眸。

他缓缓倾身，各自的沐浴乳香气掺杂着冰雪的气息，焕发出全新的甜甜香气。

陈晓薇想到一种说法，味道是记忆的开关。从此以后，她知道自己再也无法忘记这种香气了。每次闻到，都会想到这一秒。一一奚冀倾身，在不断绽开的烟花声中，将柔软的吻落在她的唇角。笨拙，青涩，却又献出全部似的吻。

陈晓薇愣愣地瞧着他，之前奚冀说剧情里的自己也喜欢她，她以为奚冀判断失误呢，没想到真的会跟她表白。

她轻易就能推开他的，但是属于奚冀的柔软呼吸似乎将她融化，勾缠着她，成为将他们捆绑着的绳索。

陈晓薇摸摸奚冀的脸颊，他温顺地蹭蹭她的掌心，深吸气强迫自己盯着陈晓薇的眼睛。

-以后你要经常看着我。

-不要若即若离，只看着我。

陈晓薇的嘴角泛起笑意，除夕夜，她收获的第一份幸运，是得知奚冀完完整整的，全部属于她。

不管是运行的人设，还是真实的他自己，都是属于陈晓薇的。只要她出现，奚冀就会偏移路线，爱上她。

无可撼动，无可更改。

“在我心里，你比什么都重要，哥。"陈晓薇认真瞧蹲在她面前的奚冀。-可以再亲亲我吗？

陈晓薇闭眼，奚冀虔诚地凑近，丝毫没有注意到，玻璃门里，还有一双站在原地许久的室内拖鞋。

灼热的呼吸从手掌的缝隙里挤出去，烫得他神魂俱颤。奚冀愣愣地倚着门板，嘴唇上柔软的感觉仍在。

他的指尖触碰到陈晓薇亲过的位置，让他忍不住浑身颤抖，像是过电。只觉得连呼吸都染着微微的热意。

他焦躁地挠挠锁骨，无意识舔舔嘴唇，却又惊觉这像是在品尝陈晓薇残留的香味。

奚冀捂住脸，只剩滚烫涨红的耳根。

融化的糖果甜香和冷寂雪景混合的吻，令他浑身燥热，奚冀骤然睁眼，走进浴室将花洒开到最大，仰脸去感受水流的冲刷。

手机屏幕亮起，照亮昏暗的室内。

奚冀垂眼点开消息，忽明忽暗的光线里，神情没有任何的波动。[舒渺：奚冀，我听说淮余的情况很糟糕，你怎么样？陈晓薇不是有霉斑吗，她没变异吧？你要注意安全，离她远点。]奚冀的手指悬停在手机屏幕，几秒后，他选择将舒渺的好友删除。随后像是什么都没发生，将肩膀的毛巾扯起来，揉搓湿润的头发。[Ber?]

[薄切红薯片，你是不是真的不打算写男三这条线了。」[奚冀你到底在干嘛啊，为什么要把渺渺的好友删掉，代入渺渺真的心碎了，在关心你哎！】

[男三这条线已经朝着诡异的方向策马狂奔！】发给奚冀的第二条消息是说自己打算回到淮余的，看着屏幕里鲜红的叹号，舒渺不敢相信地倒抽冷气。

她委屈地将手机扔远，双眼含泪。

程俊轻轻坐在她身后，察觉到的舒渺扭身，将脸贴在程俊的肩，轻轻抽噎。“我知道你为什么不开心，因为奚冀，对吗？”这么多年他都守在舒渺的身边，怎么会不清楚舒渺的想法呢，就连这次莫名其妙的出来旅游，都是因为舒渺无法排解那些因为奚冀而产生的心烦意乱。“可是渺渺，我不在乎，我也不嫉妒。我只求能陪着你，守着你，我就知足了。”

他不在乎舒渺的心底有谁，他只想依照着自己的本心，守护舒渺。“咱们回去吧，回去的话，你至少能见到奚冀。”[好感动啊，支持男二做正宫，瞧瞧人家的觉悟。」但我真的想不通，渺渺为什么最喜欢的是奚冀（挠头）感觉这二手男已经可以退场了。」

[支持砍掉奚冀的感情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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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色的长发散开，如同漆黑的海浪席卷陈晓薇的身体。见她随意地躺在地毯上，圆满蹦来蹦去，想要给陈晓薇舔舔毛，梳理梳理长发。

奈何她的发丝实在是太长，猫绕来绕去，忍不住叹气。小小的猫还会叹气，陈晓薇有些好笑地将圆满捞过来，小猫无辜地眨眨眼，干脆在她怀里打滚撒娇。

“差点忘记了。“陈晓薇惊呼，圆满还有一针疫苗没打呢，只是现在不知道还有没有宠物医院开门。

她抱起猫，准备去找宋澜问问。

没想到刚下楼，就察觉到家里的气氛不对，陈晓薇的脚步犹豫。奚冀听到她的脚步声甚至没有抬头，额前的碎发挡住他的眉眼，陈晓薇只能瞧见苍白的嘴唇。他垂头跪着，完全是沉默的雕像。“晓薇，你也过来。"宋澜语气生硬。

陈晓薇敏锐地意识到，会使常年慈爱，对他们极好的叔叔阿姨暴怒至此的事情，只有一件。

她将圆满放开，沉默着走到奚冀的身边，跪在他的旁边。明明隔着地毯，她却感觉好冷，冷得她膝盖都僵住。审判的时刻已经到来了，她羞愧难当，眼眶发烫，透明的眼泪滴答滴答砸在地毯上，泅湿花瓣。

她知道，把她当做亲生女儿看待的宋澜是绝对无法接受他们俩在一起的。陈晓薇将喉咙间那些痛感强行咽下去，但她并不后悔。在这种低垂着头的视角里，她能清晰瞧见奚冀紧紧攥着的手掌。“是我先喜欢我哥的，都是我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