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42

宋澜完全忽略陈晓薇的话,她气愤地指着颓丧的奚冀，询问陈晓薇：“他是不是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欺负你，什么时候开始的,几岁开始的？”陈晓薇的视线滑过叔叔阿姨暴怒的脸，不停地摇头。“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哥从来没对我做过什么，哪怕直到现在，都是我主动的奚冀的手覆住陈晓薇的手背，制止她继续说下去。-是我先喜欢晓薇的。

“你不要胡说！"陈晓薇着急，但她的辩解在父母的眼里，就像是从小被哥哥洗脑，关键时刻出来为他狡辩似的，完全没有说服力。要不是宋澜亲眼所见，她还不知道陈晓薇和奚冀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了。想到陈晓薇在成长的过程中受到奚冀的蛊惑，甚至给自己洗脑成喜欢哥哥。他们俩多年来引以为傲的教育完全就是散沙堆砌的堡垒，全都是缺陷。“晓薇是你的妹妹…”宋澜怒火中烧。

深感儿子是禽兽的奚正蓄力抬脚，将跪着的奚冀瑞得踉跄，他没有什么表情地回正，如同沉默的钟弦。

奚冀抬眼望着他们。

-我们俩是真心相爱的，更是认真的。

“自私鬼！"宋澜含着眼泪，眼尾都是红的，“不管你跟谁谈恋爱都不能是晓薇，她是我的女儿！”

奚冀的嘴角绷成直线，眼底含着的坚定和倔强令宋澜心惊。-全世界没有人比我更喜欢晓薇。

宋澜卯足力气，去扇奚冀的巴掌，将他打得发丝完全遮住眉眼，久久没有动作。

陈晓薇心疼地拦在奚冀身前,不断地、没有章法地重复，是她先喜欢奚冀的，是她率先跨越兄妹的界限，将恪守规则的哥哥拽进这场漩涡里的。“不要再哭了。“宋澜语气生硬，“从今天开始，奚冀搬到塔楼去住，你们俩吃饭的时间错开，我们会给家里的楼梯装满监控，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你们就不要再见面了。”

陈晓薇的脊背塌成弯弓，绝望地看着叔叔拽起奚冀去搬东西。望着宋澜冷硬的神情，陈晓薇委屈地瘪瘪嘴，眼眶蓄满眼泪。从小到大，宋澜从没对她这样严厉过，让她心底的羞愧叠加难过，无地自容。

陈晓薇膝行向前，凑近宋澜。

在她冷厉的注视中，陈晓薇将额头抵在她的膝盖上，滚烫的眼泪瞬间浸湿宋澜的睡裤，可怜巴巴。

宋澜幽幽叹气，手指悬停许久，终究还是摸摸陈晓薇的脑袋。“这些年，我虽然没让你叫我妈妈，但在我的心里，你就是我的孩子，你让我怎么接受自己的孩子是这种关系呢？”“妈妈做不到。”

大

宋澜打听到，她朋友经营的宠物医院还在营业。但是顾客进门前，需要接受身体检查，体表没有明显的霉斑才能进入。这也就意味着，陈晓薇无法亲自带着圆满去打疫苗了。夫妻俩本来打算由奚正带着圆满去打疫苗，而宋澜留在家里盯着，防止陈晓薇和奚冀偷偷见面，没想到圆满闹腾得厉害，抗拒他们。即使待在猫包里，有人靠近也要哀嚎，还没走出家门，小小的猫嗓子都沙哑了。

“这不行呀。“宋澜头疼，猫应激可不是小事。夫妻俩跟蜷缩在猫包里的圆满僵持不下，直到面色晦暗的奚冀出现，他看起来像是没睡好，眼底泛着淡淡的青灰。

“饭在电饭煲里温着。"宋澜没回头，尝试去安抚哈气的圆满。歇斯底里的猫使得奚冀迈向饭厅的脚步停顿，他舔舔嘴唇，纳闷地俯身瞧，眼神柔和。

猫包里的圆满嗅到舅舅的气息，挣扎着从尚未合拢的拉链里钻出来，嗷嗷叫着顺着舅舅的胳膊爬到他的肩膀蜷着。

毛茸茸的橘色尾巴紧紧缠着舅舅的脖颈，很是依赖。看着像是找到救星似的圆满，夫妻俩面面相觑，宋澜对丈夫提议：“…让奚冀陪你去吧。”

雨刮器频繁摇摆，拂掉雪花。

副驾的奚冀拉开拉链，圆满冒出圆圆脑壳，瞧瞧奚正，又气急败坏地缩回去了，隔着猫包，紧紧贴住舅舅。

陌生的环境令小猫不安。

到达宠物医院的门口，奚正没进去，跟奚冀约定好，打完疫苗再来接他们。“猫叫什么名字？"医生问。

奚冀将疫苗本递过去，用手机打字跟医生交流。

奚冀安静抱着猫包，无意间回头，注意到推门而入的身影。舒渺穿得很厚实，帽檐的大颗雪花都随着室内的温度融化成盐粒，卷翘的睫毛还残留着融雪的痕迹。

圆圆的小鹿眼在跟奚冀对视的瞬间凝固住了。她的脸颊因为冷空气而泛着红，怀里还抱着一只不断发抖的小狗。狗的毛色像是酱油，全部的长毛都打着绺。如果不是身处宠物医院，肯定有人觉得她的怀里其实是拖布头。

奚冀率先将视线挪开。

舒渺眨眨眼，随着身后的程俊推她，她回过神来走向前台。“你好，我捡到的这只狗，它应该是被车撞到了。”“您随我来。"护士答道。

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跟奚冀重逢，在这暴雪天里，在略显安静的宠物医院里，舒渺的眼底闪过失落。

奚冀好像完全不在意她，就像是天边的一抹云彩，吹吹就散了。小狗伤得很重，只能截肢，以后要靠着辅助轮生活。舒渺跟着程俊去缴费，护士的蓝光眼镜反射着屏幕里的彩色光晕，使她看不清对方的眼瞳。

“圆满爸爸，可以带圆满进来打疫苗了！”[圆满爸爸，真把我看笑了。」

「渺渺当时离开就是想认清自己对奚冀的心意，没想到人家一家三口过得好好的。」

疫苗很快就打完了，还需要留观半小时。

看着忐忑的舒渺坐在奚冀旁边，程俊的脚步僵硬，干脆倚着墙发呆，线条刚硬的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久不见，奚冀。”

舒渺的视线下移，看向猫包里鸣鸣开着摩托车的圆满。需要观察它的状态，所以猫包还留着缝隙，她能瞧见橘白猫猫十分有敌意的眼神。她厌恶地皱皱眉，想起陈晓薇的神情。

“能不能把它拿到另一边放着，你知道的，我对猫毛过敏。”奚冀瞧瞧，将猫包从左边挪到右边，圆满发出一声近乎是汪汪叫的抗议。舒渺垂眼，心底那些千回百转的心意，不知道该从哪里说。“你为什么删掉我的好友？”

-没什么，只是你对晓薇的敌意太浓，让我心里很不舒服。“哈，难道不是她对我敌意太浓吗？"舒渺发出冷嘲，“我们俩总是针锋相对，可总是我在退让啊。”

-我不想再看见你们针锋相对，让晓薇不高兴。“我知道，你觉得陈晓薇的霉斑是因为你才得的，可是奚冀，愧疚和怜悯，需要赔上你的所有，包括爱情吗？”

奚冀微微抬眉，迷惑地望着她。

血液狂涌，舒渺的脸颊发烫：“你这是什么表情，难道你觉得我也该对陈晓薇心有愧疚吗？”

奚冀的喉结滚动，但舒渺的语速极快，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说不定在你的心底，你的妹妹得霉斑这件事，我也有责任，所以我也要迁就她，迁就她的心情，毫无怨言地被你删掉好友！”“如果有得选，我宁愿自己得霉斑，你就不会被陈晓薇的这份愧疚缠上，围着她转，选择远离我！”

[我真的感觉渺渺跟奚冀的对手戏全面崩盘，两个人都特别00C。」[陈晓薇的霉斑说不定真是因为在咖啡店救他们才得的呢，主角有得到便宜还卖乖的嫌疑哈。]

[楼上两位没事吧？出门左转。]

[奚冀怎么愧疚都行，愿意把自己赔给陈晓薇都行，但是别想道德绑架渺渺。」

奚冀抬起手，同时医生探出头，朝奚冀甩甩手里的体检报告单：“圆满爸爸，你来一下。”

注意到他们在说话，他补充：“很快就好。”\

他们所在的休息椅离医生的办公室只有几步远。奚冀走过去，听医生给他挨张讲解圆满的报告单，听得认真。“这是之前让你过敏的那只猫吧？"程俊抬抬下巴示意。舒渺合眼，掩盖眼底的失望。

她这次回来，已经做好了跟陈晓薇争斗到底的决心，她既然认清自己的心，那么她就要把奚冀掌握在自己的手里。程俊的声线幽幽：“你说，如果猫被奚冀弄丢了，陈晓薇会不会跟他发脾气？”

“也许吧，"舒渺沉默半响，“咱们去手术室附近等着吧。”走出医生办公室的奚冀注意到蓝色座椅只剩猫包，他没什么表情地将报告单折好，走过去拎起猫包打算放在自己腿上。可拎起的瞬间，他却僵硬在原地。

一一猫包是空的。

陈晓薇气势汹汹地赶过来，糟糕的是，医院的监控是坏掉的，霉斑肆虐，根本没有人能修。

夕阳西斜，雪景因为染着最后一抹太阳的光晕，看起来像是甜橙味的。陈晓薇趴在方向盘上，刚刚她沿着宠物医院的周围找了好几遍，都没能发现圆满的踪迹。

-对不起。

奚冀懊恼。

-我没想到它会跳出来，应该随时带着它的，当时我只是觉得很快就回来…“我真不该相信你。"陈晓薇呼气，看向神色落寞的奚冀。天气很冷，想到圆满孤零零的不知道在哪里受冻，她就心碎。圆满刚出生不久就被唐圆救助了，根本没有独自生存的能力。她口不择言：“我明知道，你每次遇见舒渺就着魔似的，可我居然没有提高警惕！”

奚冀慌张地摇摇头，眼尾都可怜地耷拉着。“下车……我让你下车，不要在我面前出现！"陈晓薇将奚冀递过来的纸巾拍掉，“谁要你好心，你把我的猫还给我！”车门紧闭，眼底带着淡淡阴影的奚冀落寞地站在原地。冷风拂过他的身体，他的心口似乎有窟窿，被风吹得透心凉。奚冀有些崩溃地抹抹脸，沿着陈晓薇相反的方向，去找丢失的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