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44

随着舒渺回归剧情,漫长的冬季即将结束了。在这融雪的季节，连风都湿润些。

也许度过今年这场潮湿的雨季，他们所有人都能迎来真正的结局，求仁得仁的结局。

[周听砚：关于霉斑的研究，我们已经取得阶段性的进展，下午一点来听报告。」

陈晓薇将蹲在她枕边的圆满搂到怀里亲亲，周听砚明知道她现在有霉斑，怎么还会主动邀请她去听报告。

出乎她意料的是，奚正和宋澜也准备去，并建议她在家里休息。“万一是什么坏消息，影响你的心情怎么办？"宋澜掺着她的胳膊，将她推回门内，“我们去听,回来告诉你。”

隔着窗，跟父母汇合的奚冀遥遥望着她。

他似乎睡得不好，神情恹恹的，柔软的发丝被冷风掀起，跟陈晓薇对视的时候，露出些关切来。

陈晓薇捏起圆满的毛爪，朝他挥挥。

奚冀揣兜的胳膊微动，正打算回应，就被注意到他们的宋澜拽走了。“咱们俩在家玩吧。"陈晓薇尾音轻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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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霉菌通过孢子来繁殖，我们可以看到，"柳思宇标注PPT,“目前被称为潮湿绿霉′的这种霉菌，它的孢子是卵型的……”舒渺的雪地靴边还残留着没有融化的雪迹，会议室很宽敞，人数并不多，大家保持距离稀疏地落座。所以她很快就注意到，并肩坐着的奚冀一家三口。没有陈晓薇。

舒渺垂眼，选择能看到奚冀侧脸的位置坐好。[终于没有碍事的陈晓薇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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逗猫棒啪地砸到地板，圆满看准机会，猛地弹跳，用身体压住羽毛开始蹬挠。

只是它咬来咬去，也不见陈晓薇有什么动作。打滚的橘白毛团纳闷地仰头瞧停顿的陈晓薇。“不行，我还是得去。"脚步匆匆的陈晓薇确认喂食机和水盆都在正常运转，才将懵懵的小猫抱起来叮嘱，“我有事要出门，你自己在家乖乖的，知道吗?如果任由奚冀和舒渺待在相同的空间里，齐毓肯定要安排剧情的，她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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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白的雪面满是泥泞印痕，雪正微微融化，每当有车飞驰而过，都会有融雪混着灰色的泥浆迸溅。

陈晓薇缓缓停车，看眼前弯腰摆禁止通行标识的维修工。“这条路不通啦，有管道漏水，我们要修。”“什么时候能修完?"陈晓薇纳闷。

“那不知道呢，现在甚至找不到哪段儿在漏水！“维修工摆手。天色青灰，能见度很低，陈晓薇望着前面那隐约的车尾灯，有点生气：“为什么我前面的车就能过去，只拦着我？”维修工吡牙：“这话就好笑了，我还能针对你？这不是你恰好赶上嘛。”陈晓薇面色冷肃，握紧方向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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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所有都在倒退，融雪凝结成灰色的冰。\

陈晓薇提速，在路的拐角甚至超越原本应该在自己前面的那辆车，碎冰飞溅，惹得拎着标识牌的维修工不高兴。

“这么滑的路开这么快，着急投胎啊。”

[原来陈晓薇在来的路上。]

[薄切红薯片仍不肯放弃兄妹line。」“请看′潮湿绿霉'在沙保弱培养基里生长的形态……“柳思宇推推银框眼镜，“综上所述，我们可以断定，目前蔓延在淮余市的'潮湿绿霉'不具备任何的传染性。”

会议室出现浅浅的哗然。

这是意料之中的反应，结果确实匪夷所思。柳思宇注视他们的报告，为验证实验成果，他们甚至有同事跟霉斑感染者同吃同住。事实证明，这种霉菌根本不具备传染性。

“虽然′潮湿绿霉'的诱因仍未可知，但我们研究发现，霉菌在个体附着的脏器并不相同，因人而异。并且，当个体处于强烈的负面情绪时，比如愤怒、压抑、焦躁，霉菌的菌丝就会不断分枝，开始生长。”“日常生活中，我们不必恐慌，保持良好健康的心理状态，就能抑制霉在身体里繁殖。”

[所以奚冀怎么说，愧疚哥。」

[自己愧疚就算了，还拉着我们渺渺愧疚，现在知道了吧，霉斑根本就不是传染病，而是陈晓薇自己本来就有。]

「既然没有这层阻碍，他们什么时候能有进展啊，男三党真的坚持不住了。」

[其实我还是希望把奚冀的剧情砍掉。」

开发区的道路车辆稀疏，雪天路滑，陈晓薇将车速放缓，经过一辆停在路边的渣士车。

《霉斑》的世界已经没有科学可言，虽然霉菌并不具备传染性，但它蚕食着人类，蚕食着建筑，就像行动缓慢的阴影，逐渐吞没世界，扭曲世界。陈晓薇轻轻敲方向盘，她已经清楚霉斑的真实面目了。一一恶意。

心底滋生的恶意。

当恶意蔓延，霉斑也显化到外表。不管是内在还是外在，都会成为丑陋的满是恶意的怪物，就算死去，化为脏水，无尽的恶意也会扎根所在的环境，污染世界。

薄切红薯片以恶意构建的世界。

说不定，这世界上的每个人都……车身猛地偏移，陈晓薇回过神看后视镜，眉头紧皱。

一辆车前盖落满灰尘的车，不断提速，朝着她的车尾撞击。横冲直撞的模样仿佛是出现了什么故障。

陈晓薇猛踩油门，跟那辆车拉开距离。

没想到它不要命似的，再度伴随着嗡嗡的颤响，追着陈晓薇的车撞。连续的撞击使得陈晓薇的车就像摇晃的船，如果说刚才的维修工还不算“针对”，那么现在不断撞她的这辆车，就是明显的“针对"了。有人不想让她出现在研究所。

陈晓薇瞄后视镜，在路边停车，后面那辆追着撞的车果然也停住了。那辆车甚至没装雪地胎，轮胎打滑横移，堪堪停住。陈晓薇降下车窗，后面果然是薄切红薯片，她的神情甚至有些得意洋洋。自从接触到《霉斑》，她就开始共享《霉斑》的能力……陈晓薇摊开指骨纤细的手掌瞧，她已经碰过三次霉斑了，不知道这次会有什么变化。雪沿着铅灰的天空静静飘，轻柔地降落在两辆车的车顶。\

晶莹的雪花无视重力，冉冉升起。

陈晓薇的眼底闪过笑意。

车缓速前行，很快，后面就追上来一辆车前盖都覆着灰尘的车。它看起来气急败坏。

陈晓薇气定神闲，在对方即将撞到她的时候，猛地提速。追击的车就像八只脚都穿着轮滑鞋的蜘蛛，摇摇晃晃地，恶鬼似的缠着她。陈晓薇注视后视镜，这种时候光是甩掉薄切红薯片没用，至少要让她丧失行动能力。

“啧。"薄切红薯片不耐烦，车似乎已经在散架的边缘，震得她牙疼，全靠她强硬的心态撑着。

剧情已经被改得面目全非了，她绞尽脑汁安排出扭转的剧情，安排奚冀和舒渺的互动，坚决不能让陈晓薇去搞破坏。没想到的是，始终提速的陈晓薇突然调转车头，原地漂移。同时远光灯爆闪，齐毓的眼球骤痛。

“搞什么啊。”

距离太近，让她短暂地失去视觉，甚至没法睁眼。齐毓使劲睁酸痛的眼球，在强烈的曝光中强忍着酸胀，维持车头相对的状态，猛踩油门。

陈晓薇全神贯注，倒退的同时看向后视镜。“我就不信一一"齐毓咬牙。

下一秒，始终倒退的车鲤鱼摆尾。

陈晓薇已经灵活地挪到另一条车道。

曝光灯不再闪着，薄切红薯片的眼睛却快要瞪出眼眶。一一她的面前出现一辆渣土车。

现在踩刹车已经来不及了。

齐毓怒吼。

陈晓薇看向后视镜，薄切红薯片的车怼进渣土车的车尾，看模样撞得不轻，齐毓说不定又可以回到熟悉的骨科病房了。漂亮的杏仁眼里闪过笑意。

脚步匆匆的陈晓薇朝着会议室的方向狂奔，但还是没来得及阻止奚冀和舒渺见面。

他们沉默着站在窗边，看皑皑雪景。

“陈晓薇的霉斑不是因为咱们才得的，让我心底轻松很多。"舒渺抿唇，“你呢，还觉得自己亏欠她吗？”

-我不是心有愧疚，才想照顾晓薇……

“无论如何，"舒渺打断他的话，语气强硬，“无论如何，我都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奚冀。我们不能回到以前那样吗？只是做朋友。”奚冀坚定地摇摇头。

[哈哈，我看笑了。]

[薄切红薯片，骨科狂热患者。]

舒渺思索：“可你们没有结果的，你父母完全不支持你们，甚至不许你们见面，不是吗？”

察觉到奚冀的神情变得冷峻，舒渺明亮的眼眸黯淡：“对不起，刚才无意间听到你们说的话了，你父母反对的态度很强硬，我想他们永远都不会同意的。奚冀微微启唇，随后嘴角绷直，似乎是心情很差。-这跟你没有关系，这是我们的事情，我和晓薇的事情。“有关系。"舒渺攥拳，迎着奚冀冷淡的眼眸，“我可以帮你。”如果奚冀的女朋友另有其人，即使是名义上的，也可以让奚冀的父母放松警惕。

“我可以假扮你的女朋友。”

空气静默，周听砚远远朝着舒渺招手示意。奚冀侧迈一步，挡住舒渺的去路。

-不用。

“你先别急着拒绝我，回去好好想想，我是真的很想帮你，毕竞以前你也帮过我很多。"舒渺越过他的肩膀，“如果你答应我的提议，你至少可以跟陈晓薇见面了。”

...]

[假扮情侣的路线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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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思宇说，患者的心态最重要。”

“是呀，这段时间晓薇开开心心的，霉斑基本没有变化，所以说咱们还是要保持现状。”

宋澜和奚正边走边给奚冀传授他们跟柳思宇单独聊的内容。“不能让晓薇生气，生活里有什么能避免的…”气喘吁吁的陈晓薇出现在他们面前，奚冀的视线瞧瞧她被冷风吹红的脸颊，看着陈晓薇不高兴地瞪他，有些茫然地眨眨眼。“舒渺跟你说什么？"陈晓薇质问。

真是可恶。

不知道是不是追读的读者变少的缘故，评论的数量也减少，导致陈晓薇接受到的信息不全，只能拼凑出，他们似乎想要假扮情侣。假扮也不行，陈晓薇注视奚冀，等待答案。父母瞧着陈晓薇发丝都涌着怒气的模样，连忙在陈晓薇的身后朝奚冀比划。-不要让晓薇生气。

奚冀舔舔嘴唇，有些着迷地俯身瞧陈晓薇的脸，眼神柔软。-她没说什么，很快就走了。

陈晓薇扯起嘴角，神情变得古怪，奚冀摸摸后颈，隐约有种寒毛直竖的感觉。

他的回答似乎是错误选项。

大

冷风吹起睡裙的裙摆。

陈晓薇的棉袜踩着光洁的地板，行走间悄无声息，鬼魅般的身影游荡，走近睡得不太安稳的奚冀。

“咔哒。”

奚冀茫然地睁眼，眼前模糊的人影使他瞬间警觉，想要起身，却察觉到左腕诡异的桎梏感。

惊惶之中，他只摸到冰冷的手铐。

“哥。”

熟悉的声线使得心脏都提到咽喉的奚冀缓过神来，连脊背都松弛起来。“别怕，是我。”

陈晓薇俯身，发间熟悉的香气使得奚冀确认，这就是妹妹。他盯着黑影瞧，试图分辨陈晓薇想做什么。冰冷的手指覆住他的右手，奚冀茫然，却顺着她的牵扯，没有任何的挣扎。“咔哒。”

奚冀的心脏狂跳，心底升起些不详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