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52

[齐毓：十二点前,广场见。」

陈晓薇紧张地舔舔嘴唇，装作手机里蹦进来的只是广告弹窗，将手机倒扣回桌面。

奚冀温热的指腹不断摩挲着她的额头，企图将她的发丝都规整到头顶去。她现在要是站起来，说不定要变成洋葱头。陈晓薇仰头，迎着奚冀纳闷的神情,她作势要去咬他的手指。被逗笑的哥哥笑容甜蜜，故意在她眼前用干净修长的手指画圈圈。“讨厌。"陈晓薇皱皱脸，扭头去看电视剧，其实剧情什么发展她根本没有关注。

在略微失衡的心跳声中，陈晓薇清清嗓：“我想去逛街。”奚冀俯身，歪头瞧她，没有抬手只是眨眨清亮的眼。但陈晓薇知道他的意思,他想询问什么时候去。“现在就去，我现在就想去。"说着，陈晓薇站起身来，柔韧的黑色发尾拂过奚冀想要搂她的手，惹得奚冀不由自主地蜷起指尖。“我呢，要跟唐圆去，你不许跟着。”

迎着妹妹认真的神情，奚冀微微启唇，随后神色郁郁地靠回沙发靠背。沉默代替了他的回答，不情愿，不高兴。

“你本来就不适合陪我逛街呀，谁逛街带男……男朋友去。"陈晓薇卡壳。听到男朋友,奚冀微微扬眉,盯着她瞧。

“反正我是不想跟你逛街的，我都习惯让唐圆帮我评价哪件衣服更适合我了。”

思绪还停留在陈晓薇下意识说他是男朋友的蜜糖里，奚冀只觉得甜味直抵心际，只能握拳挡挡嘴，平复表情。

-不行，你离开我的周围，就会想办法逃走的。陈晓薇有些抓狂地蹦过去，捏住哥哥的脸拉扯当做惩罚，最终他们商量出完美的解决办法，奚冀陪着她去，但在车里等她，依旧由唐圆陪着陈晓薇逛街。电梯上行，沉默两秒后，陈晓薇语速飞快。“咱们俩换外套。”

“等会儿你就去正常逛，看到合适的衣服就买，记住，我今天始终在你旁边。”

唐圆推推眼镜，诚惶诚恐地接过陈晓薇递来的银行卡。“这是我哥的卡，你看到喜欢的衣服也买，随便刷。”“好。“看着陈晓薇匆匆离去，边走边将长发在脑后卷起，唐圆弱弱出声，“老板，你要去干什么呀……”

当然是按照约定，去给舒渺解围，陈晓薇在心底回应。研究所的宣讲会就布置在这商场前，陈晓薇戴着鸭舌帽，低调推开咖啡店的门。

“你来得好晚。"齐毓瘪嘴。

“能来就很不错了，不要挑三拣四。"陈晓薇半句软话都不愿意讲，瞪瞪薄切红薯片，才摸出手机扫码点单。

齐毓探头：“给我来杯热美式。”

“谢谢。“注意到陈晓薇的眼神，齐毓打补丁，“我本来就没钱啊，好不容易给自己搞点钱生活，拜你所赐，全都交给骨科病房了，现在穷得很。”“哼。”

陈晓薇看向窗外，这家店位置正好，玻璃墙光洁，很适合观察窗外的宣讲会舞台。

不知道怎么回事，本来安排好发传单的兼/职/工没出现，不得已，只能由舒渺来顶。

她穿着棕色的毛茸茸小熊套装，不厌其烦地将宣传单往结伴的路人身边递，有些人下意识拿在手里扇扇风，有些干脆看都不看，忽略她，从她的身边经过。

即使有人看几眼就扔掉，舒渺也会好脾气地捡起来。不断地重复机械性的动作，使得舒渺的额角渗出汗来，她有点头晕地转身，不小心撞到另一个身穿玩偶服的身影。“哼，爱情桥段。"陈晓薇点评。

被舒渺撞到的人身材很结实，这么突然地被冲击，居然没有任何的摇晃，反而是虚虚扶住舒渺。

“不好意思啊，刚刚没看到你。”

“没事。”

熟悉的声线令舒渺嗔怪地拍拍眼前的“熊猫”：“程俊，你怎么没跟我说啊，这么突然出现。”

“传单只靠着你自己发，得发到什么时候去，我当然要来帮你。”陈晓薇像是被酸到似的，拄着的脸皱成苦瓜，难掩嫌弃。幸好这时候她的饮品也到了，陈晓薇连忙喝两口果茶转换注意力。“所以舒渺是什么时候，什么时候会需要我？”“再等等。"薄切红薯片忧心忡忡。

传单终于发完，舒渺活动活动酸痛的肩膀，回到更衣室。更衣室很简陋，只有两三排储物柜和皮面座椅。这里连窗都没有，即使是白天，也要靠着灯光照明。

舒渺凭借着记忆走向自己的更衣柜，就在即将到达的时候一一啪。

灯光熄灭。

舒渺脚步微顿，陷在黑暗里让她有点害怕，可悟在厚重的玩偶服里更是难受。

她喉结滚动，决定先打开储物柜，等拿到手机，再开着手电筒把衣服换好。换衣间的柜子其实跟商场外的储物柜没什么区别，只是更加老旧，凭借着触感，舒渺甚至能想象到那些漆成湛蓝的，方方正正的柜格。属于她的储物柜应该在……奇怪，她还没摸索到钥匙孔，柜门就已经弹开了。

舒渺纳闷地伸出双手，摸索手机。

可就在双臂伸直的瞬间，舒渺僵硬地维持着姿势没动。仿佛有一桶冰冷的水，将她浇得透彻。

毛骨悚然之感如海啸般席卷她，她错愕地低头，属于玩偶服那毛茸茸的手掌，似乎被什么像胶水似的东西，黏在储物柜里。随着她试探地拍打，甚至有种诡异的“咕叽咕叽"声。霎时间舒渺有点晕，隐约间那些黏糊糊的液体似乎将包裹着她手掌的布料都浸透。

“这是一一”

“滋滋滋。"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随后亮起。舒渺的眼瞳震颤，看向储物柜，心底满是冰冷。原来兼职发传单的妹妹并没有爽约。

她来了，她就在这里。

她就在储物柜里，躯干诡异地消失了，四肢都被砍断，被胡乱塞在里面，如同堆叠的篝火从。

代替着燃烧的火苗的，是她满眼不甘的头颅。强烈的反胃感冲击着舒渺，让她痛苦地弓着脊背，她额角的青筋都暴起，强行拖着沉重的脚步往外走。

血手印的痕迹涂抹成歪歪扭扭的曲线，如同跟随着她脚步来临的危机。隔着门，商场的音乐声，隐约袭来的交流声，沉闷的脚步声，都随着抵住门沿的那只手暂停了。

戛然而止。

舒渺愣愣地侧头，看向那双饱含着杀意的眼睛。“阿一一”她歇斯底里地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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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拿着都拿着。“薄切红薯片催促，边说边把陈晓薇往换衣间的方向推。陈晓薇堪称是手忙脚乱，捂着兜儿，摁住自己的鸭舌帽，开始狂奔。\

陈晓薇气喘吁吁跑进换衣间的同时一一

啪，灯光熄灭。

她立刻掏出早就攥在掌心里的手电筒，光束柔和，在换衣间里弹来弹去。“舒渺！”

正准备弯腰去摸柜门的舒渺停顿，纳闷地站直，也就是犹豫的时候，穿着古怪的陈晓薇已经闪到她的面前。

“先别换衣服，跟我走。”

“诶？"舒渺不明所以，浑身都酸痛，也不知道陈晓薇打的是什么算盘，她有些抵抗地拖沓着脚步，颇是不情愿，“你要带我去哪儿？”“湿。”

陈晓薇的手电筒照向她们的身后。

在狭窄的换衣间深处，她们的位置是看不到最后一排过道的，凶手就藏在那里，偷偷窥伺着，准备杀掉舒渺。

光束发散，隐藏在储物柜旁的黑影如同攀附着的藤蔓，眼神狠厉。“呀，被发现了……”

刀尖割过储物柜的侧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尖锐声音。“不管来多少个，我都会杀掉的，把你们摆在这里，好不好？”陈晓薇的心底暗骂三千遍薄切红薯片，她捏紧手电筒，咬牙切齿看向舒渺：“还愣着干什么，跑啊！”

[我是少看了几章吗？]

[楼上宝宝无需怀疑自己，薄切红薯片就是这样的，偏爱女配，总是给女配加戏。」

[是的，女配会在你意想不到的时候，出现在任何场景，习惯就好。」陈晓薇拽着门，把连滚带爬的舒渺推出去。然而她自己却来不及跑了，被迅速扑过来的凶手拽住后脖领往后甩，当肩膀着地磕得她倒抽冷气的时候，她不由得想。偏爱？开什么玩笑。

如果让薄切红薯片列表，主题是她最讨厌的角色，陈晓薇能蝉联十年的榜首。

“滋滋滋。”

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随后亮起。

凶手蹲在陈晓薇的身边，歪头瞧她：“你很有牺牲的精神啊。”“这话说得真是难听。"陈晓薇低声念叨。“你说什么，我没听清。"凶手略微歪头。陈晓薇蓄力抬胳膊，将电击棒死死杵在凶手的脖颈上。凶手触电抽搐，陈晓薇却并未松手，直到他双眼翻白，黑眼珠似乎再也翻不回来了，双脚也扭得外翻，陈晓薇才缓缓吐气。[认可陈晓薇的战斗力，强，无需多言。」[这一趴是为啥啊。」

陈晓薇关换衣间的门，没忘记将门锁好。

远处的薄切红薯片正在用激昂的语调打电话报警，舒渺坐在远处的休息椅上，玩偶的头套已经摘掉，颊边黏着汗湿的发丝。见陈晓薇走出来，舒渺踌躇着靠近。

她的面色虽有些苍白，但看起来还算镇定：“换衣间里的人一一”陈晓薇微微昂着脸，完全没有看舒渺，跟她擦肩而过。舒渺犹豫地踩踩地砖，抱着玩偶头套重新回去坐着，她的衣服和手机还在里面呢，希望等会儿有人来清理现场的话，她能把自己的物品拿出来。半小时后。

舒渺的视线凝在血染红的担架上，那白布隆起的形状非常古怪，简简直就像一颗人头。

她被自己的想象吓得浑身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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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晓薇抱着胳膊，漂亮的杏仁眼瞪圆，盯着齐毓严肃问：“你会信守承诺吧？”

“当然啦。”

舒渺没受到什么惊吓，精神状态能稳定点，想到这里，齐毓就舒心地叹气。“我不明白，"陈晓薇疑惑，“你既然不想让舒渺被剧情的发展吓到，为什么要找我来改呢？”

换句话说，身为原作者的薄切红薯片更改剧情才更方便吧，她完全可以从根源解决问题，将会吓到舒渺的场景扼杀在摇篮里。齐毓摇摇吸管，冰块儿喀拉喀拉响，似乎不知道怎么回答。就在这时，唐圆左胳膊捞着三个购物袋，右胳膊挎着五个购物袋，踩着高跟鞋健步如飞。

“老板老板，不好啦！”

“奚冀问你具体在哪里，他要来找你！”

陈晓薇闻声跳起来，急匆匆叮嘱齐毓：“下次见面，别发那么直白的短信，伪装！记得伪装！”

夜沉如水。

奚冀拢住陈晓薇看她的睡颜发呆，她今天似乎很累，眉眼间都是倦怠，沉浸在睡梦里。

他抿抿嘴微笑，顺势将棉被扯高些。

就在他的手掌轻柔而有规律地拍拍陈晓薇的时候，看着她眉间反复漾起的涟漪，奚冀的笑意消失。

他似有所感，轻轻解开她睡衣的纽扣。陈晓薇的左肩背后，巴掌大的淤青已然泛紫。

奚冀咬住嘴唇，不敢相信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