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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醒后拐跑男三 煦韵 1781 字 1个月前

第66章66

陈晓薇眼疾手快地抵住奚冀的嘴唇。

他们紧紧抱着,距离亲密。这种角度,她能清晰地瞧见奚冀低垂的眼眸里,半遮半掩的,那些流淌着的情绪。

指尖温温软软的触感蔓延开来,令陈晓薇有些尴尬地偏过头去。然而就算扭着脸,那些灼热的呼吸仍旧喷洒在她的颈侧,把她烫得微微颤栗。奚冀的睫毛凝着温暖的光晕。

他被拦着也没放弃,反而没脸没皮地再度俯身,想要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喂一一"陈晓薇咬牙,干脆两只手都捂上去,“你是不是有病。”奚冀顿在原地,开始摸索。

衣物间的摩挲声和感受到的重量变化令陈晓薇恼羞成怒,她下意识伸手拍奚冀的脸。

准确地说,是力道轻微地给了他一巴掌:“干嘛摸我?!”奚冀微微启唇,迎着陈晓薇强烈谴责的视线,从衣兜里掏出手机一一原来他只是想打字。

意识到自己理解错误的陈晓薇左看看右看看,尴尬清咳:“谁让你做这么让人误会的事情,活该。”

奚冀闻言,眉眼流露出笑意。

他顺势扔掉手机,转而捻起陈晓薇的手指,过程中不老实地揉揉她的指腹,在她微微睁圆眼的注视里,把她的手指带到喉结边。“w一一我一一”

如同刚刚学会说话,还找不准音调的孩子。陈晓薇愣住,久久没有眨眼。

眼前是发声嘶哑含糊,却在极力说话的奚冀,指尖感受到的,是他不断颤动的声带和温热跳动的脉搏。

“yi-一以前一一”

奚冀深深吸气,为自己说话如此艰难感到懊恼。但幸好,眼前的人没有不耐烦,她的眼底渗出晶亮的水痕,无比柔软地注视着他。

神情那样真挚,好像无论他说些什么,她都感同身受,她都心疼。他的弱点连同他的真心,共同献给陈晓薇。“我以前认识你吗?”

这么简短的话,他说得却极其艰难。

陈晓薇吐气,将声音压到最低:“不认识。”听到答案的人难掩失落,却还是不死心,捡起手机。-我有种错觉。

-也许以前,我非常爱你。

……胡,胡说八道!"陈晓薇用尽全身的力气把奚冀推开。他没有反抗,顺势用胳膊撑着地,情绪浓烈地微微喘着,眼神执拗地望着她。

仍然在等待着她的答案。

“你要是…再对我要流氓,我就揍你。"陈晓薇握拳。“老板,老板一一”

他们同时瞧去,唐圆跑进卧室,注意到坐在地上的奚冀,脚步顿住:“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没事,怎么了?”

“齐毓!"唐圆迅速推推她的圆框眼睛,神情愤懑,“她刚刚开车出去,然后…然后她自作主张带回来一个人。”

陈晓薇扬眉,不用猜都知道齐毓主动出门,带回家的人是谁。她踢踢奚冀的脚腕,示意他站起来:“你自己找间房间睡吧,明天睡醒你就立刻走。”

奚冀将工具箱的背带往肩上拢拢,离开卧室前,没忘记摸摸圆满的脑袋。他脚步缓慢朝着客厅走,虽说陈晓薇让他自己找房间睡,但他还是想听她的安排…看清客厅里站着的人,奚冀驻足原地,仿佛原地变成雕像。心情瞬间降到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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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渺把手机揣回兜里,看向窗外。

风完全吹不动厚重的阴云。

还是没办法联系到舒志刚,电话不接,消息不回。之所以着急联系爸爸,是因为她梳妆台底层放的贵重首饰全都消失了,无影无踪。

舒渺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记忆出错,其实根本没放在这里。反复确认首饰盒都空荡荡的,她差点就要跌倒了。舒渺立刻想到,也许是家里遭贼。但是冷静下来,她又觉得不对劲,平板和笔记本都好好地待在床头呢。

哪里会有贼能放过这种既保值还容易出手的电子产品。不是外来的贼,那就只能是家贼。她反复联系爸爸,他都没回复,答案显而易见了。

舒渺干脆穿外套,去研究所堵舒志刚。

通过周听砚的安排,舒志刚最近在研究所做清洁工,平时也只有周末回家洗洗衣服,拾掇拾掇自己。

每次回家,他都要抱怨工作多累。

舒渺只觉得无奈。

他没有技能,没有学历,过往的经历更是不好看。现在这时候,能有份工作就值得珍惜了。

也许是瞧她的颜面,舒志刚的待遇远超这份工作应得的工资。就算是这样,他还是不满足,怨声连天。

舒志刚是趁着周末偷走她的东西的,现在去找他要,也许还来得及。她板着脸瞧瞧时钟,检查家里的电器和燃气是不是都关好了。路过厕所的时候,她的眼角余光注意到洗衣机的盖子没有盖严,夹着一点点带着横纹的布料。

掀开洗衣机,舒渺的怒气暴涨。

属于舒志刚的,外穿的衣服和深色工装以及黏糊糊的袜子都囫囵塞在洗衣机里,差点就把滚筒撑爆炸了。

他甚至没有放水,只是将脏衣服一股脑塞好,人就走了。舒渺冷笑,爸爸总是这么有恃无恐。

不管她叮嘱多少次,他都不记得。说得多了,舒志刚就要嚷嚷她嫌弃他,不愿意照顾他。

如果爸爸不是她的爸爸就好了。

舒渺不止一次这样想,对她来说,这场父女间的缘分就是孽缘,是沉重的包袱。

如果真像陈晓薇说的,这世界只是本虚构的小说,那么作者绝对是抱着恶意来给她设定背景故事的。

作者赋予她艰难的生活,赋予她沉重的负担,却不愿意让她拥有割舍掉感情的铁石心肠。

她得到的爱那么稀少。

等舒渺赶到研究所,太阳即将落幕。

她根本没找到舒志刚,好不容易抓到人问,说是跟他的朋友喝酒去了。无计可施的舒渺只能拖着沉重的身体,坐在开发区破旧的公交亭里,注视那些褪色斑驳的海报残痕发呆。

天色越来越暗,她的情绪也越来越低沉。

直到她反应过来一一

她已经坐在这里很久很久,本该半小时一趟的公交却迟迟没有赶来。浑身的衣物都被风吹透,冷硬地黏着她,完全无法保暖。与此同时,淡绿色的烟雾缓缓笼罩着这周遭荒凉的公交亭,鬼魅出场似的雾气衬得对面的土坡都像是坟茔。

舒渺轻轻咳嗽起来,雾气好呛。

公交恐怕停运了。

她捂住嘴,眨着酸涩的眼睛注视屏幕,给奚冀打电话。但是……电话在急促的嘟嘟声中挂断。

[奚冀什么时候下线。]

[臣附议。]

居然不接电话!

雾气越来越浓,求生欲短暂地战胜奚冀不接电话的愤怒。舒渺脑袋晕乎乎,打开软件希望能打到车,同时给周听砚和程俊发消息。但她也清楚,就算他们立刻赶来,从市区到这里也要很久,完全不现实。只有神神秘秘说要来开发区的奚冀离她最近,偏偏他也不接电话。舒渺押押袖口盖住手腕,把衣领都立起来,遮住脖颈。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接触到这烟雾的皮肤都无比刺痛,火辣辣的。

她现在连对面土坡上的石头都看不清了。

更可怕的是,眼眶里好像格到更多硬邦邦的小石块。当她难受地眨眼,那些雾气凝成的硬石头就钻到眼球后面,在她的血管里横冲直撞,碰撞神经。她的眼角渗出掺着灰尘的眼泪。

极端的环境催生出她心底最极致的恨意。

按照常理来说,奚冀失去记忆而已,思维模式不会被改变的。可现在就算是她有危险,奚冀都选择无视,如此漠然。装都不装了。

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她,她好恨。

烟雾渗进她的衣物,就像无数根针扎进来,痛得她想要打滚。舒渺强撑着站起来,捂紧外套,一头扎进浓郁的绿色雾气里。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只知道如果继续待在空旷的公交亭里,最终只会有一个结果:她被呛得失去意识,彻底迷失在这场雾气里。此刻,她需要封闭的空间庇护自己。

跑着跑着,舒渺失去方向,失去感知。甚至误以为自己闯进什么怪异的世界,怀疑置身此地的真实性。

“啊。"舒渺跌坐在地,小腿被看不见的石块略得生疼。眼泪狂流的模糊视觉里,她双手撑地打算站起来,却惊恐地看到一一柏油路的地面融化成墨绿的汪洋,随着海水起伏的,是无数团絮状的霉菌。仿佛水母,随着波浪摇晃。

舒渺脸色泛白,极度惊恐地瞪眼。

眼睁睁看着那些裹挟着霉菌团的潮汐,覆盖她的指骨,从她的指缝里,涌出怪异的、温热的,如同人类体温的墨绿海水。附骨之疽般沿着她的皮肤涨着……涨着……即将没顶。舒渺尖叫起来一一

“嘀嘀。”

车灯的光束照亮舒渺惊惶的脸。

慢悠悠的车停在她的面前,司机探出头来,还没说话就被呛得直咳嗽。“……快,快上车!”

舒渺愣愣地看向地面,诡异的潮水全都褪去,她撑着的仍是柏油路面,手感粗粝。

“快!”

舒渺连忙爬起来,惊魂未定地钻进车里,轻声道:“多谢,谢谢你。”车内没开灯,视线朦胧。舒渺只能瞧见司机是女人,下颌有点宽,没什么记忆点。

她焦虑地握住手腕:“请问你去哪里呀?能不能麻烦你暂时带着我,我家在市区,回不去。”

“唔。“对方含糊应答。

车慢悠悠,颤巍魏地再次起步,在浓郁的绿雾里前行。直到她们从车库走进室内,来到客厅,看到陈晓薇的助理,舒渺恍然意识到,这里是陈晓薇的家。

她拧眉,脚步转向。

但是看着烟雾,那些被水母似的滑腻霉斑淹没的恐惧感再度围绕着她。倒也没有必要为赌气送命。

然而,她刚刚调整好的心态在看到远处那熟悉的身影时,再度崩裂。“奚冀…舒渺喃喃。

更过分的是,注意到她,奚冀的脚步就停在原地。似乎在考虑要不要走过来,而他的神情,没有任何的心痛和担忧,只有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困惑。好像她在碍事。

舒渺瞧瞧抱着胳膊看向她的陈晓薇,再瞧瞧奚冀,顿时什么都明白了。她怎么可能让奚冀如愿呢。

奚冀让她体验到浓重的绝望感,那么她也会让他感同身受,谁也别好过。舒渺的眼神变冷:“这不是我的男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