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70

电话挂断,陈晓薇才注意到奚冀尽力蜷着腿，将自己缩起来的模样，他的头顶就是手电筒，看起来非常喜感。

就像他们正面对面坐在狭窄的矿道里，也许是两只馥鼠。“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的？"陈晓薇轻声问。-听到了非常痛苦的嚎叫声。

-所以我想要出去看看，我看到金项链的时候，他始终指着你离开的方向。-我就打算去瞧瞧，沿着楼梯走上去，没想到站在上面的会是你,然后我就跑过去，把你……把你抱下来了。

“哦。"陈晓薇揉揉酸痛的眼眶，嘟嘟囔囔，“你哪里是把我抱下来啊,明明是把我抡到地上了。”

奚冀悻悻的，满脸歉意。

“你不需要跟我道歉，我没有生气。"陈晓薇补充。奚冀的掌心蹭蹭膝盖，像是在蹭掉掌心里的汗，听到陈晓薇感慨他居然还随身带着口罩。

-上次给你修完灯，我开车回家的路上……他顿在原地，想起那天他们的不欢而散，对他来说不算美好的回忆。想必提起来，陈晓薇也会想起那天的他，对现在的他心生厌烦。他不想总是搞砸他们之间的聊天。

-那天我也看到了幻觉，庆幸的是，当我有点恍惚的时候，我想起来工具箱里还有口罩。

-今天出门之前,我随手往兜里塞了两个,没想到真的能救命。-这些绿色的雾气很邪门。

“像不像是狩猎？”

奚冀严肃点点头。

-所以我们今晚尽量不要睡觉，就算口鼻都捂着，眼睛还有黏膜，雾气多多少少都会对我们有影响，还是等天亮吧。现在似乎也没别的办法，陈晓薇抱着膝盖，隐隐为世界终结的走向担忧。也许以后每晚都会有这样的雾气，世界开始坍塌陷落，不仅要啃噬掉建筑，甚至还想要抹杀所有人。

世界线在朝着诡异的、生机无存的方向收束着，所有人的未来都亮起鲜红的警示灯。

“那你知道舒渺现在在哪儿吗？”

奚冀困惑地摇摇头，当他醒来的时候，他就独自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周围没有人。

浅淡的绿雾索绕着周身，令他毛骨悚然地想办法磨断了绳索，想要逃出去。但他找不到车，没办法离开，只能尽量找密闭的空间藏着。陈晓薇轻轻叹气，捶捶有点麻的腿。

奚冀立刻意识到，他们这样抱膝坐着，陈晓薇很难受。他捏住她的腿肚，稍微使点力气将她的腿押平，放到自己身侧。“诶诶一一”

陈晓薇想要抗拒，然而酸麻的腿完全失控，电流阵阵沿着皮肤流动，直到她僵硬的肌肉舒缓，已经过去好几秒了……现在缩回来也太晚。再说确实轻松许多。

他们从面对面抱膝坐着变成交错着坐，区别是陈晓薇能彻底放平腿，奚冀还得微微曲着膝盖。

他现在完全没心思想什么绿雾，满心满眼都是陈晓薇。见她撕开糖纸，小心翼翼地沿着口罩的缝隙塞进嘴里，随后就快速摁好口罩，奚冀就难以抗拒地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意料之中得到陈晓薇馈赠的白眼。

-我甚至有点害怕，害怕眼前的你是我的幻觉，你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对我来说就像是神迹。

-说不定等到明天，我会被发现，早就死在这衣柜里了，成为冰冷的尸体，跟其他人没有区别。

陈晓薇啧舌，俯身捏住奚冀的脸。

准确地说，是隔着口罩捏住奚冀的脸颊，然后一一她使劲儿扭。

奚冀倒抽冷气，直到陈晓薇收手才敢捂住脸，眨着眼睛瞧她。虽然没有说话，但是隐隐泛起水光的清亮眼底似乎将谴责的话都说完了，委委屈屈的。

“疼吗？”

奚冀小幅度点头。

“疼就好了，疼就是真的，我不是你的幻觉。"陈晓薇憋笑，“你也可以掐掐我。”

奚冀认真摇头。

“没事儿。”

奚冀仍然摇头。

-我舍不得。

陈晓薇的舌尖尝到水果硬糖的甜橙味，有些尴尬地清清嗓，没有言语。直到糖块融化成糖渣，她才轻声咕哝：“真无聊。”同时，她清脆地咬碎最后一块糖渣。

奚冀想想，开始摸索自己的衣兜，翻完左兜翻右兜，忙得厉害，甚至连衣服内袋都没放过一一

迎着陈晓薇好奇的眼神，他掏出一包面巾纸。顺手递给陈晓薇，再次忙活起来，把有限的兜当做百宝袋似的，势必要找出能给陈晓薇解闷儿的东西。

兄妹俩就维持着幼稚的“你翻出什么我都接着"的场景，看起来甚至有点默契。

车钥匙。

陈晓薇接过，放进自己的兜里。

钱包……奚冀下意识打开，想要找找里面有什么，却僵硬两秒，尴尬地将钱包合拢。

他们的距离很近，陈晓薇能够轻易地看到他的钱包里有什么，除去整齐的银行卡，只有几张纸币。

陈晓薇揶揄：“怎么，不舍得把钱给我？”奚冀的手指摩挲钱包。

-这是你给我的钱。

实际上，就算陈晓薇当时甩给他一团废纸，他也要展开铺平，珍藏起来。奚冀咬咬嘴唇，最终还是选择″忍痛割爱″。“行了，我才不要你的钱呢。"陈晓薇暗骂他笨，抬头看衣柜顶的花纹。这布料的印花是朝外的，从内侧看的话，有点模糊……有点眼晕。怀抱好温暖，暖到四肢百骸。

陈晓薇将额头抵到奚冀的脖颈边，像是小动物似的蹭蹭，鼻尖充斥着哥哥的香气，隔绝那些烟熏火燎的辛辣气息。

她着迷地仰头亲亲，亲昵地继续贴贴，嗅闻他的味道。“哥……

奚冀缓缓睁眼，半抬的眼眸里，浓郁的爱怜让他的眼珠都变浅些，神色雾蒙蒙的。

他微微启唇，无力招架陈晓薇对他的呢喃耳语。黑暗里，修长的手指摩挲着陈晓薇体温滚烫的耳际，将她的脸颊轻轻托起。难以自抑的吻落在她的唇角。

双唇相贴的瞬间，他们都发出些颤抖的喘息，陈晓薇在湿润流连的亲吻里，攥住奚冀的衣领，帮他把碍事的外套扯掉。柔软的指尖随后覆住睡衣的领口，心急难耐地摩挲着。奚冀笑着在她的唇边亲亲，就快速解开自己的睡衣纽扣……微冷的空气里，奚冀霎时间如同被冷水浇透，打起寒战。他们怎么会……

手电筒莹莹的光束已经熄灭，灼热的呼吸伴着陈晓薇的啄吻，令奚冀发出些溺水般的喘息。

他舔舔嘴唇，环抱住陈晓薇，艰难抵抗着想要回吻她的感觉，摸她衣兜里的手电筒。

“哥……得不到回应的陈晓薇懊恼。

那瞬间，奚冀清晰地听到了心跳声。

耳膜鼓噪，就仿佛他忘记许久的心跳，在陈晓薇叫他哥的时候再次跳动起来，连同他的时间，都再次向前流动。

心跳那样蓬勃有力。

奚冀呼吸混乱，仍然记得要找手电筒照明，浑身的热度就要被陈晓薇的吻点燃了，连嘴唇都烧得红艳艳的，眼角都渗出些晶亮的细碎眼泪。当他艰难摆好手电筒，下一秒一一

他抵住陈晓薇的肩，难堪地往后挪挪，免得被陈晓薇发现他的异样。“嗯？"陈晓薇歪头。

当光线照亮狭小的衣柜，奚冀错愕地意识到，他们的口罩都在迷迷糊糊间蹭掉了。他完全想不起自己失去意识的时候在做什么，甚至想不起他是什么时候把陈晓薇抱在怀里的。

注意到她的视线落在睡衣的纽扣上，奚冀连忙抿着唇，微微侧身，将衣服拢好。

慌乱间连纽扣系错了都没察觉到。

没有哥哥的手臂挡着，陈晓薇依赖地钻进他的怀里，长发轻轻扫着奚冀的手腕。

“我想亲亲你。"她提要求。

奚冀难耐地舒展脖颈，当他闭着眼，陈晓薇轻柔的吻落下来，他的感受就更加清晰了，他嘴唇颤抖，捏住陈晓薇手臂，抗衡那些不断狂涌着的情绪。注意到陈晓薇皱眉，绷起筋络的手骤然放松。-清醒点。

陈晓薇努努嘴，转而想要脱掉自己的外套。奚冀清俊的脸爆红，堪称是惊慌地握住她的手，制止她的动作……得逞的陈晓薇笑起来，朝着凑近的奚冀亲亲。

他的视线缓缓挪到陈晓薇笑意盈盈的脸。

好可爱。

此刻他的心动过速。

如果陈晓薇能够接受他该多好，只要陈晓薇愿意，就算把他踩到泥里，他也心甘情愿。

奚冀的喉结滚动。

陈晓薇再度凑过来，他却没有抗拒。他痴迷地合眼，睫毛微微颤动，任由陈晓薇的舌尖舔舐着他的嘴唇，勾着他的舌尖纠缠。他知道这样很卑鄙……但是好喜欢。

喉间发出些含糊的喟叹，奚冀收紧手臂，将陈晓薇紧紧抱在怀里，甚至不满足温情的吻，开始轻轻咬她。

唇瓣掠过的地方，泛起的印记就像烧红的烟霞。润泽的吮吻声里，奚冀微微后仰，双臂撑地，望着陈晓薇的神情充斥着前所未有的侵略性。

他恶意地屈膝，让陈晓薇维持不住平衡，趴伏到他的胸前。呼吸交错，奚冀的眼底露出笑意。

陈晓薇谴责瞪瞪他，开始专心研究他的睡衣纽扣，想要脱掉他的衣服。奚冀的呼吸沉重，不自觉舒展手指，察觉到指间的触感奇怪。低头瞧，是敞开的钱包。

陈晓薇给他的五百块还静静躺在里面……不对，他晃晃脑袋，怎么能继续下去呢，这是在占陈晓薇的便宜。

他咬住嘴唇，意识到他们都难逃这种强烈吸引力的掌控。奚冀干脆扭头，使劲儿朝衣柜的墙壁撞，额头跟布料里包裹着的钢管撞到，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低垂眼睛，想起那天他哀求陈晓薇，她那样厌恶，希望他能离她远点。如果清晨来临，陈晓薇回忆起此刻，恐怕会更讨厌他。他也会无地自容。

奚冀沉默着捡起钱包，捡起掉落的外套，披到陈晓薇的肩膀上为她保暖。察觉到她的疑惑，他只是克制地亲亲陈晓薇的额头。“你想要什么？"陈晓薇轻声询问。

奚冀笑起来，调侃她。

-这次你打算给我多少钱？

她皱皱眉，感到苦恼，随后盯着他的嘴唇：“多少都可以。”-看来比修灯赚钱。

-我说过我很便宜的。

虽然这么说，但他并没有继续，反而稍微使点力气将陈晓薇强行抱在怀里，不许她再次失控。

奚冀看向手电筒橙色的光晕，轻轻拍陈晓薇的背，哄她睡觉。今夜也许还很漫长，但他必须保持清醒，不能将他们的关系推进更糟糕的局面里。

他的脸颊爱怜地蹭蹭陈晓薇柔韧的发丝。

难耐就像火苗在舔舐着心房，他自嘲地想，如果清醒的陈晓薇想要脱掉他的衣服，他恐怕比她还要心急。

他幽幽看向衣柜的墙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