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闻(1 / 1)

第60章丑闻

苏枕月微怔:“太子?”

太子能出什么事?他不是登基后才出事的吗?又变了?沈霁略一颔首:“对,太子。”

“他怎么了?”

沈霁微微一笑,故意卖了个关子:“很快你就知道了。”燕王在信中提到两件事。其一,袁晔潜入京中投奔了太子,太子欲为其摆平刺杀官员一事。其二,昭阳公主有孕,孩子是太子的。一一原本袁晔投靠太子,沈霁觉得有点棘手。但看到后面太子的事,他反觉得这是一桩妙事了。

先前沈霁同燕王讲过自己的怀疑,燕王当时告诫他,此事关系重大,不能乱猜,但还是派人暗中留意。

燕王素有雄心,惯会布闲棋。昭阳公主的宫里就被他安插进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宫女,负责洗涮。

初时并不曾发现什么异常,可越往后越发现不对。尚未出嫁的昭阳公主疑似有孕,至少两个月。深宫之中,寻常男子进不去。这孩子的父亲是谁并不难猜。发觉自己怀孕后,昭阳公主情绪不定。她初次怀孕,明知道风险很大,但仍一心想生下这个孩子。

太子不肯,异常严肃:“妹妹,这个孩子留不得。”他心心内懊恼极了,他已经许久没和她亲近,而且当时也很注意。怎么偏偏就怀上了?

“不,我要留。它是我们的孩子。"昭阳公主似是被激发出了母性,拉着太子的手轻轻抚摸自己平坦的小腹,“它现在还在我肚子里,再过几个月,它会长大。会长得像你又像我。”

太子甩开了手:“可它长大被人发现,也会害死我们。”“不让人发现,不就行了?我们可以想办法。比如,把它生在外面,养在外面?等将来父皇西去,再接回来。“公主低声恳求,“或者招个驸马,记在驸马名下?”

太子脸色难看,他清楚地知道这个孩子不能留。稍有不慎,他、母后和妹妹以及东宫一众,都将万劫不复。

可他大婚数年,尚无子嗣。东宫的那些姬妾,因为碰的少,连一个有孕的都没有。

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

望着昭阳公主含泪的眼睛,太子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或许,他能保下这个孩子。

犹豫再三,太子终于说出一句:“让我想想办法。”招驸马肯定不行,公主出嫁皆有定例。从选定驸马到大婚,至少得数月。昭阳的肚子等不得。而且闹将起来,难保不会查到他头上。那就只能如昭阳所说,先到宫外避一避了。于是,昭阳公主寻了个借口,说是近来时常梦见祖母郑太后,想出宫去为郑太后祈福。

皇帝略一思索,答应下来。特令人在皇家寺庙辟出一个清净的院落,供公主祈福。

挑了个吉日,昭阳公主出宫去了皇家寺庙。但没多久,就有一顶小轿悄悄将她接进了一个太子提前安排好的宅子。而留在寺庙里,日日祈福的,则是一个身形与她有七八分相似的替身。燕王得知此事,震惊不已。同时,他敏锐地意识到这是个绝佳的、不容错失的时机。

但他是个藩王,这事目前还轮不到他出手。不过,他可以稍稍地添一把火。

当今皇帝子嗣不丰,现存于人世的,只有两个儿子。除了太子,就是贵妃所出的三皇子。

三皇子十八岁,尚未就藩,因为其母亲的缘故,深得皇帝宠爱,可谓是太子的劲敌。

这些年,三皇子不肯居于人后,一直致力于寻找太子的错处。正愁无处下手呢,突然意外得到消息:太子与其孪生妹妹有染,且昭阳公主已珠胎暗结。

这无异于天上掉馅饼。

三皇子得知消息后,做的第一件事是小心求证。知道皇家寺庙里祈福的只是个替身,而太子近来流连京中一处宅院时,三皇子已基本确定。

但他并未立刻行动,而是估摸了一下时间,巧妙布局。他要把握机会,一击即中,绝不给那二人任何翻身的可能。皇宫中的情形,远在安乐县的苏枕月并不清楚。转眼间,已是除夕。

这是他们在安乐县过的第一个新年,她极为重视。早早地,苏枕月就指挥着众人贴春联、剪窗花,并将县衙后宅布置一新。临近新年,沈霁也暂停了公务。

他们一起祭祀先祖,一起研究回礼。晚间又一起守岁。是夜,苏枕月特意多点了两盏灯,房间内亮如白昼。燕王府送来的年礼很奇特,除了常见的礼物,竞然还有几本志怪小说。一一原来燕王妃近来沉迷此物,一口气买了不少。兴致上来,也分给旁人做新年贺礼。

苏枕月从前没看过这些,一时新奇,看得认真,偏又有点害怕,就让沈霁在旁边陪着。

看了约莫半个时辰后,沈霁开口提醒:“仔细眼睛。”“可我还想再看。"苏枕月软语道。

她好奇那个狐狸精生下的小孩后来怎么样了。沈霁有些无奈:“我念给你听。”

“好呀。“苏枕月面露期待之色,将书递到沈霁面前。随即又有些迟疑,“那你呢?你不怕伤眼睛吗?”

“我没事。“沈霁随口应道,略一思忖,又补充一句,“那就有劳夫人为我剪烛花了。”

“好说好说。“苏枕月满口应下,果真寻了一把精致的小银剪,小心翼翼修剪烛花。

房间似乎更亮了一些。

沈霁笑笑,继而低头念书。他声音清朗,读起志怪小说,也别有一番趣味。放下银剪,苏枕月以手支颐,抬眸凝望着沈霁,认真听他读书。时间一点点流逝,烛台的蜡烛越来越短。

忽然外面不知道谁吆喝了一声:“下雪啦。”苏枕月眼睛一亮,开窗看去,果见雪花飘飘洒洒。她伸手接了几片,雪花很快融化,只在掌心留下一小滩水渍。

“别站在窗口,小心吹了风,又说冷。“沈霁出声提醒。苏枕月应声道:“知道啦。”

但她并未乖乖关窗,而是等手上的水渍稍多一点后,才小心翼翼收到背后,悄悄向沈霁走来。

沈霁低头看书,眼角的余光已留意到了她的小动作,却只当未看见。苏枕月越来越近,乘他不备,倏地一下将雪花化的水滴在他手上。沈霁极为配合,轻“嘶"了一声,接着长臂一伸,直接将她抱到了腿上,在她耳畔问:“冷不冷?”

温热的气息就在耳边,痒痒的,麻麻的。苏枕月笑着摇头,很快又红了脸,小声道:“守岁呢,别闹。”

“是你先和我闹的。"沈霁神色不改。

苏枕月不说话了。

好吧,是她先闹的。这不是有点无聊,临时起意么?她有点心虚,凑到沈霁耳边,轻轻吹一口气:“这才是和你闹。”下一瞬,她明显感觉沈霁身体一僵。

苏枕月轻笑出声。

一交子时,外面便传来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又是新的一年了。

苏枕月在心里默默地想:希望新的一年,事事如意,平安健康。她还想和沈霁一起过很多很多的新年。

新年过后,春天渐渐到来。

三皇子觉得时机差不多了,才向皇帝进言:想和父皇一起出宫探视昭阳公主。

“是该如此。“皇帝自己与兄弟们关系平平,但内心希望自己的儿女们能相亲相爱。

他上了年纪,对老迈和死亡的恐惧日渐严重,开始害怕自己驾崩之后,子女之间互相残杀。如果他的孩子们能和睦相处,那自是最好不过了。是以,皇帝心情极好,同三皇子一起微服出宫,前往皇家寺庙。然而到了目的地之后,却不见昭阳公主的身影。宫女内监们战战兢兢,连半个字都说不出来。有个自称是昭阳公主的隐匿在帷幕后,说是感染风寒,不便面圣。可皇帝一下子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儿。声音不对,语气也不对。三皇子更是直接扯开了帷幕,露出后面一张陌生而惊恐的面容。那女子身着公主华服,身形也与昭阳公主有几分相似,但熟悉的人一眼就看出不是她。

“公主呢?"三皇子大怒,俨然是一个关心姐姐的好弟弟,“是不是你们把公主藏起来了?”

一群宫人内监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皇帝惊怒交加,眉心突突直跳。

此时,他已意识到三皇子故意设计了这么一出。但他也想知道女儿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本该在这里祈福的公主呢?

不等皇帝开口,三皇子便主动请缨来审理此事。随即他又下令封锁此地,不让人通风报讯。

皇帝面色沉沉,略一点头:“准。”

没多久,三皇子就“审"出来了:“父皇,不好了。这群刁奴胆大包天,居然软禁了公主!好在儿臣已经查到了他们软禁皇姐的地方。也不知道他们把皇姐介么样了。”

他面带焦急之色,眸中却隐隐闪过期冀。

皇帝惊怒交加,神色反而平静下来:“去看看。”“是。"三皇子微微含笑,期待极了。

昭阳公主居住的小院离皇家寺院并不远。

一行人很快赶到。

三皇子不让人通报,直接带着皇帝入内。

踹开门,带来的大内高手快速制服门房、院中小厮等人,一路直往后冲。刚进后院,便见到昭阳公主坐在院中晒太阳。今日阳光正好,原本该在皇家寺院祈福的昭阳公主腹部高耸,看上去至少已有五六个月的身孕。而太子,正低着头亲吻她的嘴唇。两人的手还紧紧扣在一处。

难舍难分。

三皇子心下大喜,他以为只是亲眼目睹这二人在一处,没想到竟是这么刺激的画面。

皇帝只看了一眼,便觉眼前一黑,浑身的气血直往上涌,几乎要晕倒过去。“你们,你们…”

他真是生了一对好儿女。

不,不止这一儿一女,老三也不是个东西,故意布局,引他至此,就为了让他亲眼看到这一幕。

皇帝只觉喉间一腥,一口鲜血涌了出来,又被他生生咽了下去,但口中还是溢出了些许。他身子摇晃,几乎站立不稳。“父皇!"几人大惊。

尤其是太子,他匆匆丢开昭阳公主的手,急急解释:“父皇,父皇,你听儿臣解释,我,我刚才是怀疑她发烧了,所以”“发烧?"皇帝冷笑,指了指女儿明显怀孕的肚子,“她肚子这么大也是因为发烧吗?什么出宫祈福,原来是因为有了孽种。”其实在来这个院子的路上,皇帝也在猜想女儿是不是与人有私情,借着祈福的名义出宫私会。他怀疑过那人是有妇之夫,怀疑过是得道高僧,唯独没有想到是他的一双儿女行禽兽之事。

“父皇……“昭阳公主匆忙站起,面色苍白,身子摇晃,几欲晕倒。“说,那个孽种是不是你的?"皇帝近前几步,一把拔出随行侍卫的长剑,逼问太子。

对方还没回答,皇帝就道:“怪不得,她一直不肯出嫁。怪不得你们来往甚密。朕只当你们兄妹感情好,没想到竞……孽障,那是你亲妹妹!你怎么也下得了手?”

说着皇帝举剑要砍,但终究还是没能真的动手。他丢下剑,抡起手,狠狠给了太子一巴掌。

这一下他用足了力气,太子脸颊立时高高肿起,嘴角也渗出了血。太子跪伏于地,连声道:“父皇,儿臣冤枉。”“朕看得清清楚楚,你当朕眼瞎吗?"皇帝气急。若无私情,哪家兄妹会这般嘴对嘴亲在一起?太子后悔极了,早知今日,当初就该把孩子打掉。他就不该一时心软。想要孩子,等登基以后,几个孩子要不了?为什么非就等不得呢?但现在,说什么也来不及了。

“父皇,是,是有人故意陷害我们。“太子反应极快,连忙为自己分辩,“父皇不能中了奸人的奸计。”

他很快找了个理由,声称他与妹妹绝无私情,全是被人陷害。而妹妹腹中也不是什么胎儿,而是生了怪病。

一一太子很清楚,这个时候绝不能承认。一旦承认,就再无反悔的余地。而昭阳公主一言不发,只凄然一笑,捡起地上长剑,就要自刎。有侍卫反应快,连忙上前,打掉了她手里的剑。“当哪”一声,长剑坠地。

皇帝脸色变了又变,勉强止住汹涌的情绪,命人将这二人带回去,分别关押,又命御医开落胎药。

昭阳公主身边近身伺候的人全部收监。

这种皇家丑闻,一定要遮掩得死死的,半个字也不能向外透露。但太子公主乱.伦的消息还是不胫而走,数日间传得沸沸扬扬。皇帝震怒,急火攻心,大病一场。谁知在病榻之上,竞又得知一事:太子萧承泽是皇后从外面抱回来的野种,根本不是皇帝亲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