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65
一整天的时间,前来中医科就诊的病人不过四五个人,还都是来找徐大夫和孙大夫复诊的,云恬看诊0人。
不过,云恬并不着急,没有病人的时候就打开唐副院长送的医学书籍学习,时不时做做笔记。
科室来病人了,云恬就跟在两个老中医旁边学习,帮着抄方子抓药,态度恭谨认真,让两个老中医对她的印象再度提升一截。尤其是孙大夫,有云恬的去疤膏帮助他小孙女在前,再加上之前对她言语过于严厉的歉意,看诊时偶尔会提点云恬两句,让她跟在旁边诊脉。下午四点左右,云恬请了一个半小时的假,带着手头的各种证明和介绍信前往户籍科转户口和粮食关系。
证件齐全,户籍科的工作效率很高,不到半个小时,就给云恬办好了业务。市医院给云恬安排了宿舍,她的户口和粮食关系都落在了市医院,并没有落在两个舅舅家。
不过,云恬暂时没打算住宿舍,一是需要帮小舅妈韩萍熬药,治疗她的不孕症,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革委会王家派人坑害郑明意的事。革委会王家始终是个大隐患,必须想办法彻底把他们按死,否则以他们的尿性,早晚会把郑家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那个王部长王力昌在十年特殊时期没少陷害人,把很多无辜者拉去批斗或是下放,致使不少人不堪受辱自杀,无数家庭破碎,而这些确都成为他升官发财路上的垫脚石,何其可恶。
扳倒他,不光可以解决郑家困境,也是为民除害了。云恬回到小舅舅家,边给韩萍做药膳,边努力回忆着书中内容,很快,一个曾在书中一笔带过的人名出现在她的脑海中。一一朱雨蓝,柳之之曾特意接近过她,给她送礼,然后从她手里弄来了一些古董,去黑市出售赚钱。
柳之之这个从无利不起早,传言中朱雨蓝跟王力昌关系匪浅,甚至还给王力昌生了个女儿,王力昌给朱雨蓝送了不少值钱的物件。柳之之接近朱雨蓝,一是为了那些古董之类的好东西,二是为了搭上王力昌这条大船。
巧合的是,云恬之前碰到的校霸同学朱四生,正是朱雨蓝的侄子。王力昌的儿子估计是发现朱雨蓝与自家父亲的奸情,才会故意给朱四生下毒,毒伤了朱四生的喉咙。
朱四生的父亲好歹是肉联厂的副厂长,在市区的人脉也是有的,要是朱家执意惩治王力昌的儿子,也能扒下王家一层皮,但这件事最后却不了了之。云恬猜测,估计是因为朱雨蓝给王力昌当情妇,朱家理亏,不敢声张,害怕王力昌的儿子会把这件事搞得人尽皆知,到时候朱家天天得被人戳脊梁骨。而且王力昌应该也没少给朱四生赔偿,直接堵住了朱家的嘴。朱四生巡逻队的好工作,没准也是王力昌暗中使劲给安排的。总之,她可以从朱雨蓝身上想想办法。
思索间,鸡汤药膳已经炖好,云恬往里滴了半滴灵泉水,这才戴上手套,把砂锅端到桌子上。
“哇,好香啊。”
下班回家的韩萍,刚一推开门,就被浓郁的香味给撞了满怀,忍不住用力吸吸鼻子,想把更多的香味吸进肚子里。
楼道里也传来不少人的说话声。
“谁家在炖鸡汤,这也太香了吧!”
“这不年不节的,怎么炖鸡吃,也太馋人了。”“呜呜鸣,奶奶,我也要吃鸡肉、喝鸡汤,我不要吃黄米窝窝头,你不给我做我就不吃饭了!”
“奶奶的小心肝儿,明天再给你做好不好?你看,今天有虾米汤,你以前不是最爱喝了吗?”
“不要不要,我就要喝鸡汤!嗷嗷嗷,我就要喝鸡汤!”“妈,你别管这臭小子,我看他就是欠收拾了,好好抽一顿就老实了。”听到外面吵吵闹闹的声音,韩萍连忙把门关好,生怕这飘香十里的鸡汤味再犯了众怒。
云恬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对着韩萍笑笑:“小舅妈,快来吃饭,今天不喝汤药,我给你做了鸡汤药膳,调理和滋补身体的效果也不错。”韩萍喜笑颜开:“谢谢,我正好馋鸡肉和鸡汤了。”汤药实在是不太好喝,哪里比得上色香味俱全的鸡汤药膳,她今天又有口福了。
韩萍赶紧洗了洗手,顺手把碗筷和一盘素炒青菜端到桌上。主食是煎馒头片,中午买的馒头她们没吃完,还剩下一个半,于是云恬就打了两个鸡蛋,加上盐和一点其它调味料,把馒头切成片,放到饼铛上煎熟。韩萍没吃过这种煎馒头片,好奇地夹起一片尝了尝,一口下去,酥酥脆脆的,口感非常好,她咽下嘴里的馒头片:“云恬,你的厨艺真好,这煎馒头片真好吃。”
云恬给韩萍盛了半碗鸡汤,又添了一个鸡腿进去:“拿馒头片配着鸡汤吃,味道更好。”
韩萍接过鸡汤,一口鸡汤一口主食,吃得头也不抬,完全被美食征服。看着韩萍嘴巴不停的模样,云恬也给自己盛了碗鸡汤,慢条斯理地喝了起来。
炖鸡汤时她特意从空间里拔了根老山参,扯了两根须子放进砂锅里一起炖,除了人参须子,她还往里加了几根藏红花,还有白芍和当归等等,这些都是灵泉空间里长的,不光药效更强,还自带丝丝缕缕的灵气。这锅鸡汤,不光能滋补身体,还能美容养颜,对女人非常好。吃到一半,房门突然被敲响。
韩萍从碗里抬起头,疑惑的与云恬对视一眼,对上了一双同样疑惑的双眼。不过,不等韩萍出声询问,门外就传来一道略显苍老的女声:“郑家的,快点把门开开,老婆子我有事找你。”
听到声音,韩萍当即皱了皱眉头,放下手中的碗筷,凑到云恬耳边小声说:“听声音是咱家斜对门的牛三婶,她这人平时最爱占小便宜,过来肯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语毕,韩萍的眼神不由自主落在桌上的鸡汤上,牛三婶不会是闻着味来的吧?
云恬立马把碗中的汤喝得一干二净,重新往碗里夹了两筷子青菜。韩萍站起身,走到门口打开房门,只见牛三婶左手端着一个大碗,右手牵着她的小孙子,不用说什么,目的一目了然。见韩萍开了门,牛三婶抬脚就要往屋里迈,可惜韩萍并没有请她进去的意思。
牛三婶在心里暗骂了声韩萍没有眼力见儿,然后伸长脖子,使劲往饭桌上看,果真看到一砂锅的炖鸡,这才扬起笑脸,厚着脸皮道:“郑家的,你家今天炖了鸡汤吧,我家小宝好久没吃过鸡肉喝过鸡汤了,实在是馋得厉害,哭着喊着要吃,你看……”
平时牛三婶就没少在饭点去各家走动,谁家做个肉菜,她指定带着小孙子上门讨要,家属院这边的人都烦得不行,但碍于牛三叔的面子,大家明面上都没说什么,只是私底下抱怨几句。
以前韩萍做肉菜,牛三婶也没少登门。
韩萍面皮薄,又是个软和性子,从不好意思拒绝人家,所以每次牛三婶都能达成目的,至少弄半碗肉菜走。
于是,牛三婶变本加厉,几乎每天都会带着小孙子来韩萍家转一圈,就算韩萍没做什么肉菜,两人也会装点糖果点心之类的零食,反正不会空手而归。这些天牛三婶带着小孙子回老家走亲戚,所以才没有过来。今天她们两人一回来,闻到韩萍家里的鸡肉香味,立马就端了个大碗过来,想要盛走些鸡肉和鸡汤。
看上去七八岁,比同龄小孩胖上不少的牛小宝闻着砂锅里传来的香味,馋得直流口水,见韩萍堵在门口,他直接推了她一把,然后从她的胳膊底下钻了进去,脏兮兮的爪子一伸,直奔砂锅里面的大鸡腿,丝毫不客气。见状,云恬也没惯着牛小宝,在他够到鸡腿前,手疾眼快地盖上砂锅盖子,并按住盖子,不让牛小宝动。
牛小宝想要掰开云恬的手,但服用过灵泉水的云恬身体素质有了极大提升,力气自然也比以前大了不少,任凭牛小宝使尽手段,也没能掀开砂锅盖子吃到鸡腿。
一招不通,牛小宝立马咧开嘴巴呜鸣干嚎起来,坐在地上撒泼打滚:“你这个坏女人,凭什么不让我吃鸡腿!鸣鸣鸣,我要吃大鸡腿,韩姨,你快赶走这个坏女人,她就是个讨厌鬼!”
看着牛小宝理所当然指使韩萍赶人的模样,云恬不禁满脸无语。门口的牛三婶哪里忍得了自己最疼爱的小孙子受委屈,连忙大声谴责云恬:“你是哪来的死丫头,竟然敢欺负我宝贝孙子,你立刻跟我孙子道歉,把他哄好,否则我绝对饶不了你!”
说完,牛三婶又把枪口对准韩萍:“郑家的,你就任由别人这么欺负我孙子?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至少那锅鸡汤都得赔给我们。”牛三婶图穷匕见,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餐桌上的砂锅,不自觉咽了口口水。这个韩萍什么时候厨艺这么好了,这锅鸡汤可太香了,尤其是打开门闻,更是勾人,把她肚子里的馋虫都给勾出来了。韩萍头疼地按按太阳穴,唇线绷紧,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对付这两个无赖鬼。云恬自然清楚韩萍的性子过于软和,所以才让别人连吃带拿成习惯,一旦对方从韩萍这里占不到便宜,立马就开始撒泼打滚的闹事。不过,韩萍不好意思伤了和气,但云恬才不会惯着这一老一小。云恬勾起唇角,似笑非笑:“这里是我小舅舅和小舅妈的家,哪里轮得到你们两个外人当家做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两个以前从我小舅妈这里捞了多少好处,占便宜没够了是吧?”
“你们牛家是吃不起饭了吗?还是你们牛家的男人中看不中用,挣不到养家的钱,所以才让你们天天端着碗去别人家乞讨,我今天真是大开眼界,原来人可以不要脸到这种程度。”
一番阴阳怪气的话,直接让牛三婶的脸红了又青,气得手都在打哆嗦。云恬:“你们再闹下去,我不介意去找一下你们牛家男人的领导,不行干脆就让日化厂给你们牛家组织一次慈善捐款吧,省得你天天跟个乞丐似的,一到饭点就端着碗去别人家要吃的。”
牛三婶跟学了变脸似的,脸色顿时黑如锅底,眼底喷着怒火,恶狠狠盯向云恬。
云恬冷哼一声,抱着胳膊与她对峙,丝毫不楚。此时,听到动静的邻居们全部围在韩萍家门口,对着牛三婶和牛小宝指指点点。
她们早都烦透了牛三婶和牛小宝的无赖行径,几乎家家户户都被两人占过便宜,牛三婶不光会去别人家要肉菜,有时还会从小孩子手上抢糖抢零食给她家牛小宝吃,着实可气,为老不尊。
那个牛小宝更是被牛三婶宠成小霸王脾气,蛮不讲理,家属院的孩子们没少在他那儿吃亏。
一老一小,全都招人嫌。
“韩萍外甥女说的在理,你们牛家男人是不是不行啊,挣不着钱,养不起家,所以牛三婶你才想出这么个损招贴补自己家。”“就是,肉食那么金贵,家家户户的肉票都是有限的,难得吃一次肉,你和牛小宝的鼻子比狗都灵,第一时间就跑别人家去要饭,真是好厚的脸皮。我要是你,羞都能羞死。”
“牛三叔怎么着也算是日化厂的老员工了,牛小宝他爹也是厂里的临时工,两人赚的钱还不够堵上你们的嘴吗?至于让你们两个天天去别人家要饭吗?众人不再客气,纷纷站在云恬这边开口指责牛三婶和牛小宝。坐在地上干嚎的牛小宝见形势不对,连忙爬起来躲到牛三婶身后,拽着她的衣服喊道:“奶奶,我要吃大鸡腿,她们不让我吃大鸡腿,她们都是坏人,奶奶你替我打她们!”
自觉找到保、护、伞的牛小宝翻着一对小眼睛,把刚刚出声的人挨个瞪了一遍。
众人把目光投到牛小宝身上,见他死不悔改,反而变本加厉的模样,纷纷摇了摇头,这个孩子,已经被他奶奶彻底惯坏了。于是大家更不客气,一致讨伐牛三婶。
一直躲在人群中的牛耀祖,也就是牛小宝他爹,眼见事件不能善了,赶忙上前两步,从人群中挤了进去,一把揪住牛小宝的耳朵,大声呵斥道:“死孩子,胡咧咧什么呢,还不赶紧跟大家伙道歉!”平时里牛耀祖没少吃自家亲妈和儿子从别人家里弄来的肉菜,本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心态,从来没有制止过两人的行为,甚至是默许的态度。不过,往日一直退让容忍的邻居们,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开始发难,他担心自家亲妈和儿子吃亏,这才装作理中客出声干预。但他的一番苦心,牛小宝显然没领会。
“我又没做错,凭什么要我道歉,明明是那个女人的错,她不光不给我吃鸡腿,还让大家一起欺负奶奶,她是个大坏蛋,爸,你帮我抽她丫的,看她还敢不敢偷藏我的大鸡腿!”
牛小宝一手捂着被揪痛的耳朵,一手指着云恬的鼻子,眼神恶狠狠的,恨不得生啖其肉。
云恬皮笑肉不笑地扫了牛小宝一眼,而后转向牛耀祖:“子不教父之过,你们如果再这么闹下去,我明天就去找你们领导,跟他好好提提日化厂家属院的乱象,到时候,你们家的两个工人少不得在所有人面前做检讨,说不准还会停职呢。”
对付脸皮比城墙厚的牛三婶以及行事霸道的牛小宝,单单把矛头对准她们意义不大,必须掐住牛家的命门,直接拿牛三叔和牛耀祖的工作要挟,一击即中云恬的威胁很快奏效,牛耀祖心里一咯噔,揪牛小宝的手更用力了几分:“实在对不起,我家小宝被我们惯坏了,我这就把他带回家教育,还有我妈,我们保证以后再也不来韩萍家里要吃的了。”牛耀祖道完歉,又压着牛小宝的脑袋,让他跟云恬、韩萍,还有围观的邻居们挨个鞠躬道歉,最后拉着不敢吭声的牛三婶灰溜溜地跑回家。不多时,牛家便传来牛小宝凄厉的哭喊声,可见牛耀祖教育的有多用力。牛耀祖只是日化厂的临时工,最近正是转正考察的关键期,可不能因为自家亲妈和儿子的臭毛病毁了他的转正机会。牛耀祖耳提面命,强调近期牛三婶和牛小宝谁也不许出去惹事,不许去别人家打秋风,尤其不要招惹云恬和韩萍。
等牛家人离开,云恬慢悠悠地掀开砂锅锅盖,有意向邻居们解释:“这鸡汤里我加了不少药材,做的是药膳,是专门给我小舅妈调理身体用的,其他人不能随便吃,容易吃出问题,尤其是小孩子。”云恬发现刚刚人群里有几个带着孩子的人一直吸着鼻子,往砂锅那里盯着看,为了避免不识相的人开口索要,她只能先开口断了她们的念想。其实这鸡汤里加的药材都比较温和,还有半滴灵泉水,任谁喝了都会受益无穷,但云恬不想跟韩萍似的惯出第二个、第三个牛三婶。牛三婶就是看出韩萍性子太软,抹不开面子直接拒绝她,所以才会每天上门打秋风。
鸡汤的味道极香,但里面确实加了好几种药材,这些大家有目共睹。原本有几个想给自家孩子讨要一碗鸡汤尝尝的人顿时打消了念头。热闹没有了,很快,大家便各自回家吃饭。韩萍关好门,感慨地看着云恬。
没想到让她苦恼很久的牛三婶和牛小宝,被云恬三言两语就给“劝”走了,看样子,估计很长时间都不会再来了。
韩萍朝云恬竖起大拇指:“还是你有办法,让你搬进来真是太对了。”云恬眨巴眨巴眼睛:“她们不过是仗着你好说话,所以才会越来越过分,以后她们要是再来,你就直接去找领导,让领导出门解决,保准一次就让她们长记性。”
“好。”
“咱们继续吃饭吧,现在天气比较热,吃的东西放不住,争取在明天中午之前把这锅鸡汤都喝完,鸡肉也吃光。”
韩萍给自己和云恬各盛了一碗鸡汤,还特意把两个鸡翅都夹给云恬:“你也好好补补,看你瘦的。”
餐桌上气氛和谐,两人吃完饭后,韩萍刷完碗筷后用毛巾擦干净手,然后从兜里掏出两张电影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