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第33章 沉溺
第33章
“我不做真哥哥。"周珩反握住她的手,把她扯近,目光灼灼,“我要做一一”他偏着头靠近,在她耳边低语。
滚烫的气息染红了她的脸,连眼底都生出雾气。周珩想起见她第一面时的情景,不是学校,不是教室,是在小镇路口,她拿着面包从车上下来,不顾后面人的谩骂朝树下的流浪狗走去。那两只流浪狗周珩经常见,经常在垃圾桶里翻找吃的,他心情好的时候会给些,但他的心情通常都不会太好,所以也就给过那么两次。不过,他至少是给了,其他人见到它们只会追逐驱赶。他以为她也是如此,岂料不是。
她把手里的面包都给了它们,也不顾它们身上的泥土轻轻摸着它们的头低喃。
“狗狗,姐姐只有这些了,给你们吃。”
说完,她下巴抵在膝盖上,眼睛慢慢弯起。周珩见过很多漂亮的女人,他家里就有好几位,爷爷的学生,外公的学生,妈妈的朋友,还有其他阿姨们,都长得很精致。可能是看多了那些人造美女,周珩第一次对另一种"好看"有了鲜明的认知。明明看着很软,但又透着倔强。
明明过得并不如意,却把善意留给了更有需要的小动物。看她走路都走不稳,可还是一步一步坚定的走了过来。周珩不知道怎么形容她,那时他只能用“有趣”来形容,熟悉后才知晓,她是多么的与众不同。
他告诉自己要守护好自己的心,但还是一点点沦陷。他不知道什么算是喜欢?
但看到温熙的那刹起,他的世界亮了。
被抛弃又怎么样,他找到了自己的光。
他靠的太近,声音太轻太撩人,温熙没听清,偏着头,颤着眼睫去问:“你刚说什么?”
少女水眸里的雾气几乎溢了出来,眼睫上淌着水珠,灯光一照,泛起涟漪,对视的那一眼,他似乎被什么挠了下。某处痒痒的。
“我说一一"周珩捏着她耳朵低语一阵。
几秒后,温熙捂着脸回了自己的卧室,房门关上,她坐在书桌前害羞地闭上眼。
身上的痛意似乎也因为他的话舒缓了很多,灼心的痛感好像不存在了般。只有他温软的话留在脑海中。
他说:“我要做一辈子都可以不离不弃的那种哥哥。”这大概是温熙听过的最撩人的话了,去卫生间洗澡时她思绪都还是乱的,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会遇到这么一个人,硬生生闯进她的世界里给予她温暖。
以前她想的最多的是如何离开这个小镇,现在她想的是…她要和他一起离开。
哪怕所有人都反对,她也要那样做。
温熙鲜少执拗的想去做什么,和周珩一起离开是她此时最想做的。洗澡的时候,水突然变凉,她啊了一声,下一瞬传来少年的声音,“怎么了?”
温熙这才发现原来他一直站在门外,“那个…没热水了。”周珩:“稍等,我去看看。”
温熙贴着门,等人走远后长吁一口气,低喃,“他什么时候来的?”“是一直都在那里吗?”
还没喘息多久,再次传来脚步声,周珩走回来,“现在可以了,你再试试。”
“哦,好。"温熙想等他离开后再动。
周珩似乎猜出她在想什么,倚着墙,背对着她说:“放心,我不会偷看,我只是想确定你好不好?”
她挨了打,身上肯定都是伤口,直接淋水肯定不好,他担心她有危险。“我…很好。“温熙小声说,“你可以离开。”“还真怕我偷看呀?"周珩故意用轻松的语气和她讲话,“放心,我说到做到,不偷看。”
……“温熙才没有那么想,绯红着脸解释,“我没有。”“没有什么?”
“没有怕你…看。”
“那你的意思是我能看了?"他语气里透着轻快。“我不是。“温熙越解释越乱,撒娇似地啊了声,“周珩,你别太过分。”“刚刚不还说是哥哥吗,怎么又成周珩了。“周珩说,“你刚说让我做哥哥,不会是哄我的吧,熙熙。”
很多人都会叫她熙熙,但从来没谁的声音让温熙这样心悸,像是又无数烟花在脑海中炸开。
最绚烂最美丽的那个,就是周珩点燃的。
他说,熙熙。
大
温熙洗完澡后第一件事就是上药,不过伤口多在后背,她使劲了全力有些地方还是没够到。
咬着衣服想从另一个角度去够时,有人敲响了卧室门。“熙熙,是我。"周珩说。
“怎么了?“温熙嘴里还咬着衣摆,上半身扭成了S形,“有事吗?”“我来给你抹药。“周珩握住门把手,“可以进来吗?”“等下。“温熙扯下衣摆,规矩坐好,“行,你进来吧。”周珩拎着药箱进来,居高临下看她,不知道是不是讲开的缘故,他眼神比任何时候都不清白,火热撩人。
“你刚在做什么?”
“清洗伤口。”
“为什么不找我?”
“……“温熙抿抿唇,小声说,“我自己可以。”她低着头,眸光落在脚前的那团光影上,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唇角很轻地扯了下,随即又放平。
“太麻烦了。"她解释没找他的原因。
周珩坐在她身侧,一点不介意的去掀她衣摆,温熙回身摁住他的手,……别。”
“不想给我看?”
“不是。“温熙咬咬唇,“是怕你看到会吓坏。”“这次打的重些,皮肉有些外翻。“温熙边说边打量他,想确认会不会看到厌恶和嫌弃,没有那些,只有心疼。
周珩扣住她的手,揉捏她手指,“这么疼,为什么不跟我讲。”“习惯了。"温熙轻飘飘一句话道出了十几年来在温家的待遇,爸妈也有爱她的时候,但更多的是责罚。
“其实是我做的不够好,所以才会挨打。”“不够好?"周珩眉梢皱起,“那什么样才算好?”“长得好,听话,懂事,学习好。“温熙说,“现在温家的女儿就是那样。”“你恨吗?"周珩问。
“不恨。“温熙回。
“在我面前你可以讲实话,我会护着你。"周珩捧起温熙的脸,“告诉我,你恨吗?”
不可能不恨,但温熙学会了和解,“我只想远离。”周珩没再出声,几秒钟的时间里做了一些决定,“好,离开,以后一起离开。”
他们以为会有以后,但不知道的是,谁都会有以后,唯独他们没有。温熙没有依靠,很久以前就没有了,那种后背是悬崖的感觉让她很不安,但现在有了。
周珩就是。
“好,一起离开。“"她喜极而泣道。
小镇第一场雪就是从这夜开始的。
周珩掀高衣摆,低着头去看,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但轻颤的手指泄露了他的心情。
他恨每一个对温熙不好的温家人。
想把他们挫骨扬灰。
“我买的药膏是祛疤痕的那种,效果非常不错,过不了多级,你背上便会一点也看不出来。”
“好。”
“不过要记得别沾水。”
“嗯,记住了。”
“以后别让自己受伤。“周珩声音发颤,“一点都不行。”“我听你的,但你也要听我的。"温熙趁机提要求。“听你的什么?”
“也不许让自己受伤。”
他身上的伤温熙也见过,只有变态的人才会这样对自己的亲生孩子,温熙可以想象的出,周珩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好,我也不会让自己受伤。”
温熙抬眸去看窗外,冷不丁看到了飘扬的雪花,“初雪。”周珩问:“喜欢雪吗?”
“喜欢。”
“最喜欢雪天做什么?”
“堆雪人。”
温熙像是在回忆什么,唇角不自觉扬起。
周珩看到,喉结慢滚,叮嘱,“以后别这样笑。”“嗯?”
“男人看了会上瘾。”
这还是温熙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好久后才做出反应,“好。”接着又说:“你也会上瘾吗?”
周珩不知道在想什么,思付少许,“嗯,会。”“你上瘾的时候什么样?“不知道是不是下雪的原因,温熙忘了界线,问出心底想知道的,“你会发疯吗?”
周珩看着桀骜不驯,但他不是那种会发疯的人,温熙问完便后悔了。周珩:“嗯,会。”
他声线轻缓低沉醇厚,有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蛊惑感。你会上瘾吗?
会。
会发疯吗?
也会。
温熙是带着这些问题入的睡,睡梦中,少年捧起她的脸,缓缓靠近,额头抵上额头。
他唤她,“熙熙。”
熙熙,熙熙……
他唤了好久好久。
温熙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刘雯打来电话,问:“我怎么听说你那个养父养母昨晚来了,他们有没有对你怎么样?”温熙不想让刘雯担心,没说实话,“他们只是路过,没停留太久便离开了。”
“生活费给了吗?”
“给了。”
“算他们还有点良心,给了多少?”
“过年够用。”
“这就好。”
刘雯长吁一口气,“吓死我了,我以为他们又欺负你了。”“有你们在,没人敢欺负我。”
“那倒是,谁敢欺负你,我跟谁拼命。”
温熙轻笑出声。
“醒了就过来。“突然,周珩站姿门口,冒出一句。温熙嗯了声,随后反应过来她在讲电话,懵了两秒,便听到刘雯的大喊声:“刚是谁在说话?”
“我怎么听着像大神。”
“熙熙,你什么情况?怎么和大神在一起?”“是你住他家还是她住你家?”
她一连问了叫几个问题,问的温熙都懵逼了,握着手机不知道该说什么。倒是周珩反应快。
他大步走过来,拿过温熙的手机,对着听筒说:“是我,我们是住一起,她早饭吃晚的话会低血糖,所以电话不讲了,去学校你们再聊。”说完,挂断电话。
温熙:“……“他胆子真大呀,怎么就直接讲了呢。周珩把手机还给她,捏捏她脸,“生气了?”“……“那倒不是,就是有些惊讶。
“你这样讲没关系吗?”
“你怕?“周珩说,“担心大家说什么?”“我是怕给你惹麻烦。“温熙不想给周珩造成负担。周珩给她找来拖鞋,单膝跪下,握着她脚穿上,站起,牵住她的手,拉着她朝外走。
出门的时候还捏了捏她耳垂。
像是在哄她,也像是在逗弄她。
“我不喜欢刚刚那些话。”
“不从来不是麻烦。”
“再这样讲,小心我罚你。”
温熙眨眨眼,“罚什么?”
“罚你一一"周珩低着她耳畔低语,“叫哥哥。”饭后周珩说有惊喜给她,温熙始终没猜到是什么,出了门,看着庭院中的雪人,才知道他说的惊喜是这个。
一排雪人,好几个。
穿着衣服的,没穿衣服的。
戴帽子的,没戴帽子的。
有围脖的,没有围脖的。
最外边那个最好看,有帽子,有围脖,还有手套。周珩拉着温熙的手过来,指着她说:“这个是你。”接着他又指了指旁边那个没戴围脖的,“那是我。”中间有个被血盖住的图形。
温熙隐隐看出是心形图案。
她从来不知道像周珩这样混不吝的人也会做这种暗戳戳表达心意的事。她手指缩了下,故意挠了挠他掌心,“那个雪人真丑。”说完,转身便跑。
周珩追上来,没人的地方,把她箍紧在身前,捏捏她耳垂,又去戳她梨涡,贴近。
“说谁丑?嗯?”
太痒了,温熙瑟缩着去躲,求饶,“我、我丑。”周珩把她桎梏在臂弯中,轻抚她泛着凉意的唇瓣,揉到有了暖意才停住。“说丑也要挨罚。”
远处有脚步声,应该是上早自习的学生。
他们边走边抱怨,“什么破路呀,坑坑洼洼的,滑死了。”“再他们走这条路,我就是狗。”
话音落下,狗叫声传来。
同伴笑着说:“还真挺狗的。”
那人后面又说了一句,温熙没听到,她被周珩眼神看麻了,做了件最大胆的事。
攀着他肩膀,慢慢踮起脚,仰高头,贴上他耳朵。很慢很轻地叫了声。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