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工上人活了数百年,除了修炼就是炼器,连女修的手都没碰过,更别说带孩子了。
他绞尽脑汁回忆自己幼时的经历,总算想起开蒙时先生教识字的情景。
“咳咳,今日先教你认字。”
天工上人从储物袋中翻出一摞泛黄的竹简,指尖一点,竹简便悬浮在空中排成一列。
他清了清嗓子,模仿记忆中私塾先生的样子,指着第一个字念道。
“天~”
齐天乖巧地跟着念。
“天~”
心里却暗自好笑。前世好歹也是读过大学的,这些基础文字哪用如此学习?
但为了不露破绽,他还是装出一副懵懂的模样,甚至故意把“的”字念成“地”,引得天工上人连连摇头。
“不对不对,是‘的’,不是‘地’。”
天工上人急得直搓手,白眉毛一抖一抖的。他实在不擅长教孩子,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教到“人“字时,老修士突然灵机一动,指着自己问道。
“这是谁?“
齐天眨巴着大眼睛,脆生生地回答。
“是师父!“
这一声“师父”叫得天工上人心花怒放,顿时觉得教书也没那么难了。
他兴致勃勃地又翻出几卷竹简,完全没注意到窗外日头已经升到正午。
“咕~”
一声响亮的肠鸣打破了教学。齐天捂着肚子,小脸微红。
“师父,我饿了……”
天工上人这才如梦初醒,尴尬地拍了拍脑门。
他辟谷数百年,早忘了凡人还要吃饭这回事。
看着小徒弟委屈巴巴的样子,老修士手忙脚乱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一瓶丹药。
“要不……先吃颗辟谷丹顶顶?”
齐天盯着那颗黑乎乎的丹药,试着张嘴咬了一颗,可惜这种苦修士都只是闭关才会服用的药味道并不好。
只嚼了两口他小嘴一瘪,眼看就要哭出来。
天工上人吓得赶紧收起丹药,掏出传讯玉符连声呼唤。
“杂役堂!快派几个会做饭的弟子来宝光峰!”
不消片刻,三个穿着褐色短打的杂役弟子驾着飞行法器匆匆赶来。
他们手脚麻利地在洞府偏厅支起炉灶,从储物袋中取出各色食材。
为首的胖弟子抡起炒勺,灶台顿时腾起三尺高的红火。
另一个女弟子将精米倒入专门煮饭的法器锅中,米粒颗颗饱满晶莹如同珍珠。
最年轻的弟子正在处理一条活蹦乱跳的金鳞鱼,刀光闪过,鱼已去鳞剖腹。
天工上人抱着齐天站在廊下观摩,看得啧啧称奇。
毕竟他早就为了修行放弃了不少其他的爱好,多数时间都是辟谷的。
毕竟凡俗的五谷吃多了没什么益处,至于所谓的灵米在这个世界更不存在。
毕竟凡人世界的灵气处于衰退状态,哪来的富含灵气的水源浇灌农作物呢?
不过半柱香时间,偏厅的长桌上已摆满佳肴,清蒸金鳞鱼泛着琥珀色的油光。
香菇炖山鸡飘着诱人的香气,翡翠般的蔬菜拼盘点缀着红艳艳的灵果,还有一盅奶白色的参汤正冒着热气。
“小师叔祖请用。”
胖弟子恭敬地递上筷子。齐天接过筷子,眼巴巴地望向天工上人。
天工上人笑着点头。
“吃吧,都是给你的。”
齐天立刻狼吞虎咽起来。精米入口即化,鱼肉鲜嫩无比,连最普通的青菜都带着清甜的滋味。
天工上人看着徒弟鼓着腮帮子的可爱模样,忍不住伸手替他擦掉嘴角的饭粒。
心里盘算着是不是该在洞府里专门设个厨房,随后又打了这个想法。
毕竟修行之人只要开始修行,还是少食五谷为好。
就这样半个多月过去了,天工上人总算帮齐天完成了开蒙。
老修士捋着雪白的长须,看着正在案前认真练字的小徒弟,眼中满是欣慰。
“小天,这个字写得不错。”
天工上人俯身指点道。
“不过最后一笔要再用力些,炼器如做人,讲究个有始有终。”
齐天仰起小脸,乖巧地点头。
“是,师父。”
他握紧毛笔,在砚台里蘸了蘸墨,又继续埋头书写。
这半个月来,天工上人每日辰时便带着齐天在洞府前的紫竹林中晨读。
老修士手持竹简,摇头晃脑地领读,齐天则捧着比他手掌还大的书册,一字一句跟着念。
晨露沾湿了他们的衣角,鸟鸣伴着读书声,倒也别有一番意境。
午膳过后是习字时间。
天工上人特意从库房找来了适合孩童使用的矮案,还随手炼制了一根小号毛笔。
齐天盘腿坐在蒲团上,一笔一画地临摹着师父写下的范字。
“师父,您看这个字写得对吗?”
齐天举起宣纸,上面的字迹虽然稚嫩,但结构已颇为准确。
天工上人眯起眼睛细看,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不错,比昨日进步多了。”
他从袖中掏出一枚洗髓灵果递给齐天。
“这是奖励。”
齐天接过灵果,甜甜地道谢。
“谢谢师父!”
他小口咬着清脆的果肉,眼睛弯成了月牙。
傍晚时分,天工上人将齐天唤至洞府深处的一间密室。
这间密室平日里被重重禁制封锁,此刻禁制已开。
齐天跟在师父身后,小手紧紧攥着天工上人的衣角,生怕在这神秘的空间中走散。
密室内的景象令齐天瞠目结舌。
百丈见方的空间里,悬浮着无数晶莹剔透的球形光罩,每个光罩中都封存着一件奇珍异宝。
有的光罩内是泛着金属光泽的矿石,在幽暗中自行闪烁着星辰般的光芒。
有的包裹着形态各异的灵植,枝叶间还凝结着晶莹的露珠。
更有些光罩内漂浮着齐天叫不上名字的奇异物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这些光罩并非静止不动,而是如同活物般在密室中缓缓游弋。
有的快若流星,在空气中划出绚丽的尾迹。
有的则慢如蜗牛,悠闲地打着转儿。
每当两个光罩即将相撞时,便会自动改变轨迹,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精心调控着这一切。
“跟紧为师。”
天工上人回头叮嘱,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产生轻微的回音。
他宽大的袖袍无风自动,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白色灵光,将齐天也包裹其中。
齐天注意到,每当他们靠近某个光罩时,那层白色灵光就会微微闪烁,似乎在与禁制进行某种玄妙的交流。
穿过这片梦幻般的“光泡之海”,二人来到一个比其他光罩大上数倍的巨型光泡前。
这个光罩通体呈现半透明的乳白色,表面不时有金色符文流转,隐约可见内部还有无数小光泡在游动。
光罩表面用古朴的文字写着“典籍”二字,每一笔都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
天工上人单手掐诀,指尖凝聚出一枚米粒大小的金色光点。
他将光点轻轻按在光罩表面,顿时激起一圈圈涟漪。
齐天惊讶地发现,那些金色符文竟然如同活物般向两侧退开,为二人让出一条通道。
“进去吧。”
天工上人说着,率先迈入光罩。
齐天紧随其后,穿过光罩时,他感觉皮肤表面传来一阵酥麻感,像是被无数细小的电流轻轻拂过。
光罩内部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
数以千计的小型光泡在这里自由漂浮,每个都散发着不同颜色的光芒。
赤红如火的、湛蓝如海的、翠绿如茵的……
它们交织在一起,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仙境。
天工上人站在中央,双手结出几个复杂的手印。
随着他的动作,数十个散发着白色或金色光芒的光泡像是受到召唤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整齐地排列在他面前。
他轻喝一声“开!”
这些光泡应声破裂,化作点点星光消散,露出里面珍藏的典籍。
齐天瞪大眼睛,看着这些珍贵的功法秘籍缓缓落在中央的白玉案上。
有装帧精美的线装书,封面用金丝绣着古朴的纹样。
有泛黄的兽皮卷轴,边缘已经有些磨损。
还有晶莹剔透的玉简,内里似有液体流动。
更有些奇特的载体,比如一块锈迹斑斑的铁片,表面却刻满了细如蚊足的符文。
“这些都是为师多年来收集的金系功法。”
天工上人抚须道,声音中带着几分自豪。
“从基础的练气期功法,到直指化神的顶阶法诀,应有尽有。”
他随手拿起一块玉简,指尖在其表面轻轻摩挲,玉简顿时亮起柔和的金光。
“《庚金诀》,金属性基础功法,共十二层,可修炼至筑基后期。优势是修炼速度快,法力精纯适合打基础。缺陷是缺少护身手段,还缺少后续传承”
随后他又指向一卷玉质竹简。
“《太白剑经》,金系剑修功法,共十三层可修至化神后期,优势是同阶战斗力极强,缺陷是修炼难度大。资源消耗大。”
看齐天一脸期待的样子天工上人,不由又多介绍几种。
“《子午庚辛诀》号称能炼出子午庚辛神雷,可以克破诸多阵法禁制……”
“《白虎炼煞刀诀》修仙界稀少的刀修功法……”
“……”
天工上人详细介绍了七八种功法后,看着眼神已经有些迷糊的齐天突然正色道。
“修仙之路,贵在专一。这些功法各有千秋,但切记贪多嚼不烂。”
他蹲下身,与齐天平视。
“尤其是你这般天灵根的资质,更需要选定一条路坚定不移地走下去。”
齐天郑重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他想起前世看过的修仙小说中,那些因为贪图多种功法而耽误修行的例子。
特别是那位惊才绝艳的大衍神君,虽然创出人界顶尖的奇功妙法,却因分心太多,最终止步元婴,含恨而终。
“弟子明白!”
齐天脆生生地答道。
“一定谨遵师父教诲,选定功法后便心无旁骛地修炼。”
天工上人欣慰地捋须微笑,指着玉案上的典籍道。
“那便好好挑选吧。记住,最适合的才是最好的,不必一味追求顶阶功法。”
说完,他退到一旁,给齐天留出足够的思考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