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乐喉结滚动，双手下意识攥紧拳头，呼吸急促，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张骁丝毫不理会他的窘态，神色冷峻，继续说道：

“现在我多少能理解，为何哪都通创立二十余年，全性这个群体依旧能在国内嚣张跋扈。

世上纵然有黑恶势力，但也少有哪家敢如此明目张胆，自称黑恶势力。

他们多少还会披上点外衣，做些粉饰。”

张骁声音一沉：“但全性，却是公然横行，毫无顾忌！

对于冒头的黑恶势力，我们几乎是见一个，打一个。

哪怕你要强词夺理，说人性本有恶的一面，全性无法彻底根除！

我也要问一句：哪都通势力遍布全国，行动中甚至能得到地方支援。

理论上，打掉已知的全性，应该不难吧？”

张骁猛地一拍桌面，声音炸响在会议室中：

“究竟是你们无能，还是刻意养寇自重！”

沉重的质问，将窦乐钉在座位上。

此刻的窦乐，只觉得浑身发冷。

若承认无能，上头自会考虑废除哪都通，换上更有能力的新势力。

国内异人势力并不少，想要攀附大腿的人数不胜数；

只要条件开够，能人根本不缺。

若承认养寇自重——那更是死路一条；

上面必然会以雷霆之势展开反恐行动，将哪都通连根拔起。

窦乐喉咙发紧，心中一片茫然，根本找不到能自圆其说的回答。

马仙洪也有些意外，目光微微闪动。

他没想到张骁的言辞竟如此凌厉，几乎不给哪都通留下半点余地。

窦乐脸色僵硬，神情纠结，沉默良久后才开口解释：

“张主任，术业有专攻，隔行如隔山。

您毕竟不在我们这一行，对全性的了解大多停留在浅层。

他们的凶残，可能远超出你的想象。”

张骁眉头一挑，眼神锐利，冷声反问：“是吗？那你可知道，我们面对的是什么？

我们的对手，是冷血的恐怖分子！他们行事残忍无比。

全性中虽然也有危险人物，但多数，不过是些小混混罢了。

我们还要应对狡猾的间谍，他们潜伏多年，机关算尽。

全性之中，又有几人能与他们相比？”

张骁一寸寸压迫：“我不否认，全性确实有高手，但那些活跃在外的，全都是高手吗？

你们哪都通，理应承担起镇压全性的责任。可现在呢？

那么多全性成员依旧逍遥法外，让人何其失望！

此事，上面自然会有定论。你的辩驳，我们会如实记录。

至于今天的讯问主题——还是回到碧游村。”

提到碧游村，马仙洪神情一凛，注意力更集中了。

窦乐心中却愈发忐忑，他很清楚，哪都通上下也都心知肚明。

这件事若放在电影里，他们才是妥妥的反派。

现实中，他们同样理亏。

在理想的设想中，最好的做法是派遣临时工去执行。

即便出了纰漏，也是这些不在编人员背锅；

可惜碧游村防备森严，绝非几个临时工能攻破。

最终，哪都通不得不倾尽人力，妄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碧游村。

谁料，战局僵持，双方伤亡惨重，彻底失控。

张骁打破沉寂：“窦乐，我想请问，你们哪都通攻打碧游村的依据是什么？

按照现有的异人规章制度，他们违反了哪一条？”

“唉”窦乐心中一沉，叹息声中透出几分无奈，只能如实交代：

“张主任，你们行动前，应该也了解过异人界的历史吧。”

张骁冷冷问道：“你想表达什么意思？”

窦乐抬眼，神色勉强镇定：“异人之间，历来有‘人口红线’的说法。

一旦掌握异能的人数量过多，并且聚集在一起，将会带来极大隐患，甚至引发社会动荡。

马仙洪的修身炉，能够批量制造异人。

一旦落入有心人手中，后果将是无法估量的巨大危机。”

马仙洪闻言，眼神骤冷：“所以，你们只是为了防止未来可能出现的危机；

便如此兴师动众，在师出无名的情况下，攻打我碧游村？”

窦乐选择沉默，这件事的经过，本来就不复杂。

张骁转头凝视马仙洪，说道：“马仙洪，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马仙洪直视着张骁，沉声发问：

“张主任，从你的角度来看，我碧游村有罪吗？”

张骁双手交叠放在桌面，说道：“就凭你马仙洪，私自组建教派，非法集会，非法持有武装力量这些事情；

若你是普通人，一定会受到制裁。

可你是个异人。按照之前的政策，异人与普通人有所区别。

偏偏针对异人的立法缺位，也许能让你钻个空子。”

马仙洪沉思片刻，问道：“那么，我们会被如何处置？”

张骁冷静的说道：“那就要看你们是否配合了。

既然事情的前因后果，你们两个已经当面对质，唯一的矛盾点，还是人口红线划定的合理性问题。

按照以前的潜规则，人口红线是被默认存在的。

哪都通的行动，虽说考虑不周，但也不能完全怪罪。

而你们碧游村，新截教虽未正式注册，但立场并无反动，面对攻击采取手段自卫，属于合理范畴。”

张骁的视线，依次在马仙洪和窦乐之间停留，语气一沉：

“这段时间，你们就好好想一想。

另外，群英殿的周寻殿主托付过我，帮你寻找你的家人。

我们已经寻求了各方配合，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有结果。”

“真的！”

马仙洪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上露出罕见的激动之色。

虽然他的记忆没有完全恢复，但能找到家人，还是很高兴的。

关于过往的记忆，马仙洪并没有完全失去；

失去的部分，主要是关于马家村遇袭之后的记忆。

得知是周寻的托付，马仙洪心里更添一丝暖意。

果然，八奇技的后裔，并非全是张楚岚那种油滑的小人。

“今天的讯问，就到这里吧。”

张骁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若有需要，我会再联系你们。

山水庄园内外，皆有大量明岗暗哨。

马仙洪，我们清楚你本领高强，但千万不要低估科技的力量。”

马仙洪面露一丝笑意，坦然回应：

“作为一个炼器师，我从来不敢小看器物的威力。我能否去看看其他的上根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