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电影圈如此复杂啊。”

几天跑下来，王唯有些感慨。

感受就是，人家根本不带你玩呐!

他原本以为，自己好歹是个互联网圈新贵，有高科技身份加持。

华尔街里自己聊的也是3000多万美元的生意，土豆网估值也有四亿美元了。

投资机构虽然谈不上有多客气，问的问题也有刁难之意，但是对自己还算尊重。

加上林远资金实力不俗，还接连导演了三部大热作品。

去好莱坞，不得是鲜花掌声迎接？

结果来了一趟，才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客气是挺客气的。

一个个面带微笑，举止得体。

“啊，泥嚎泥嚎。”甚至都能用中文开开玩笑。

但聊起合作，骨子里的冷漠跟不屑是看得出来的。

“欢迎来到真实的荒漠。”林远笑着调侃道。

“咱们的形象，充其量也就进了城的乡镇企业家。当然了，如果能给他们赚钱，他们倒也不介意跪下来当孙子。”

好莱坞，基本上算个小仙女吧。

给他花钱，跪舔，还得看人家脸色。

爆金币？多少人想爆都没门子呢。

日本人当年带着钱来，高出市值一倍多的价钱，还额外承担十六亿美元负债。

还保证是全美国团队运营，自己完全不插手，美国人才答应。

结果，拍电影被狠狠爆金币不说，还被美国人骂文化入侵。

当然了，代价虽然不小，也确实得了好处。

《金陵十三钗》一直进不了美国市场。

“宣扬反日，中国政府宣传片”之类的帽子一扣上。

好莱坞媒体也纷纷给出负面评价。

有话语权了。

中国人眼下虽然是有钱人的形象了，但在他们眼里，一样是土老帽暴发户。

甭想自己来了，就能分一口肉吃。

就像中国演员们。

成隆，李连结，章紫怡他们都跑到这里来混过，风光无限的样子。

但是能拿到的剧本，能得到的机会也都有限。

混个二线B级制作，就是亚洲人的位置，再高就不要想了。

好莱坞有片库，掌握着发行渠道。

不会因为你别的地方的成绩就高看你一眼

漫威他们去过了，完全没有合作的机会。

为了拍《钢铁侠》，漫威把旗下所有角色抵押，从美林证券融资五亿美元，完全独资。

票房失败的话，就会失去所有角色。

基本上是不成功便成仁。

这样的项目，自然不可能有外人的投资份额。

入股？也别想。

美国各个大巨头正在竞相购买漫威。

而且名号一个比一个响亮。

AT&T，迪士尼，时代华纳。有传说苹果也在考虑收购的。

跟这些巨头相比，连实力不够的电视巨头康卡斯特都被淘汰出局。

此行唯一的收货，也就跟斯坦李合了张影。

作为公司吉祥物，现在的他算是和蔼可亲。

他被漫威剥削的新闻一大堆，但他年轻的时候也没少剥削别人。

挤走联合创始人，逼走漫画家，夺走别人的漫画形象，都是惯常操作。

林远对他也没什么滤镜，混江湖的，哪个都不是善茬。

王唯看的啧啧感叹。

这么个小公司，随随便便就值几十亿美元。

搞内容，确实大有可为啊。

林远倒也无所谓，转了一圈后他看得出来，虽然外面的架子还没倒，但是经济危机下，是实实在在的开始缺钱了。

很多电影都已经延期，或者干脆取消。

原创也越来越少，续集越来越多。

有的特效公司都开始裁员了。

好莱坞的大街上，失意者也开始增多。

这对自己，当然是个利好。

白兔文化的办公室正式成立了。

主管是王唯介绍的贝塔斯曼的老同事。

加上好莱坞找来的被裁员的，运作过电影项目的老江湖吉姆。

林远给了他们项目运作的分成，以及不错的薪水。

游戏规则或许不完美，但是游戏规则最省事。

美股方面，他买入了沃尔玛，可口可乐跟麦当劳这些稳赚不赔的。

班底组建完毕，尝试打开局面再说。

……

这天，有不速之客来到了白兔文化的办公室。

矮大紧的到来，让王唯有些激动。

“高小松老师，我是您的粉丝。您为什么会在好莱坞呢？”

作为文艺青年，这位他可太熟悉了。

他正是校园民谣，白衣飘飘的年代过来的大学生。

自己大学学吉他，就是用《睡在我上铺的兄弟》入的门。

加上是同胞，王唯觉得遇到了亲人，有矮大紧指导，一切就好办了。

而矮大紧么，还是那个印象中的样子。

他习惯了自己吹逼之后，接受各种土老帽的崇拜了。

“没事儿，不用客气。我在好莱坞学习，还负责一些制片工作。

他挥了一下手，尴尬的发现没有带扇子，就开始了神侃。

“在这儿混，你得懂好莱坞的规则，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有规则。懂吧，这就叫一个契约精神。”

“power，money，人脉特别重要，不是一个乡下土老帽就能随随便便进得去的。我那个朋友，做《指环王》的，还有lobby公司的，哈维跟我也是朋友……”

有一说一，矮大紧的吹逼能力还是值得肯定的。

他聊所有的东西，都能天马行空的让你觉得特别牛逼。

直到他聊到你熟悉的领域。

王唯已经听得满脸崇拜，这让矮大紧很是得意。

不过林远，反应冷淡。

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后，他就埋头继续鼓捣自己的电脑了。

他先是登录了自己的油管账号，看了看自己国际粉丝的留言。

又注册了这边的新生事物。

MySpace跟Facebook。

美国这边，社交网络已经开始崛起。

已经是重要的舆论场了。

王唯边听边跟林远暗示，摆手。林远只是不停摇头。

对于矮大紧，他兴致不高。

这位说起来一套一套，骨子里还是个海外华人。

基本上不用指望他能起到什么作用。

他混文娱业的战绩，一言难尽。

去过搜狐，呆过新浪。

管过恒大音乐，后来去了阿里。

管虾米，天天动听，失败。

管阿里大文娱。再次失败。

他能站在台上跟你吹区块链对音乐产业的助推，能唱衰奈飞的模式，还能对希拉里的当选深信不疑。

结果么，懂得都懂。

指望他做事，靠谱程度约等于一个印度人。

印度人好歹混职场特别强，海外华人就不行了。

矮大紧吹了一通，见没什么效果。倒有些好奇。

这些年来，自己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

什么样的暴发户，什么样的大老板，见了自己都是客客气气的。

难道这位喜欢文艺？

他开始转变话题。

吟诗，聊精神世界，讲痛苦，还有宗教了。

政治正确，是体面人的标签。

聊起这个，他也是信手拈来。

素食，宗教，反战，《通往奴役之路》，哈耶克。

王唯听得更加崇拜了。

而这时，林远淡淡道:“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

“什么？”

矮大紧一愣，看着林远。

“这话怎么觉得有点熟呢？”

林远关掉电脑起身。

“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诗跟远方的田野。”

“我这里充满了苟且，我知道，高老师喜欢田野。”

“嘿！”矮大紧自然明白什么意思。

“告辞。”

他暗暗好笑，这乡巴佬，真以为好莱坞那么好混？没我带你们玩，等着趴窝好了。

晚上，奈飞的一家门市店里。

林远来到这里闲逛。

目光所及《碟中谍3》，《加勒比海盗》，《X战警》。

这些，咱没份儿啊。

明年，超英时代就开始了。

他摇摇头。

《白夜追凶》，借阅者还是不少的。

最后，他来到独立电影区。

“好东西啊，都是好东西。”

浏览了一阵后，他停下脚步，抽出一张碟片。

看着封面上的《鬼影实录》。他笑着点头。

“就是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