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第24章
宁瑶别开脸,朝另外一边继续入定修炼。
小黑蛇怪怪则朝洛子晟吐出鲜红信子,昂首嘶鸣警告了一声,才懒洋洋盘在一旁的石头上。
洛子晟的目光落在宁瑶身上良久,竟一时忘了移开。这几日他隐约察觉,宁瑶似乎哪里不一样了。从前记忆中任性娇蛮,总爱缠着他胡闹的青梅竹马,连同那一道从出生起就被赐予的婚约,便像一道甜蜜的枷锁,勒得他喘不过气。他身份是丞相之子,是天道宗如今最有望成仙的天之骄子,可在宁瑶面前总是……
她那些刻意讨好的小把戏,欢颜时的靠近,只让他觉得厌烦又无趣。他对她,不曾动过心。
本以为解除婚约后能一身轻松,可如今亲眼见她云淡风轻的模样,反倒像根刺,不轻不重地扎进心口,仿佛他才是那个受挫者。他不自觉地收紧了握剑的手。
“师兄?“云冉冉提着食盒走来,里头装着她亲手做的糕点,她就见到这样一幕。
她顺着洛子晟的视线望去,只见宁瑶正闭目打坐,而洛子晟的剑招比平日更显凌厉,剑气纵横,仿佛在发泄什么。
宁瑶刚结束调息,起身便要离开。
“宁师姐留步。“云冉冉笑吟吟地拦在她面前。两人目光相撞。
一个巧笑嫣然,,一个若有所思。
宁瑶脑海的“记忆"开始作祟,毫无预兆地翻涌而上。她微蹙了蹙眉头,至今都没想明白,云冉冉究竟是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洛子晟的身边。
在觉醒前她只以为是某一天的疏忽,才给了一个小丫头机会。现在想想她是"恶毒女配”,云冉冉是女主,一切自然顺理成章。宁瑶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纷乱的记忆搅得她脑仁疼。自从云冉冉出现后,洛子晟的转变也挺多的,细数以前难以发现的细节,倒是有迹可循。
只是这些“记忆"只让她心里酸胀起来,压也压不住。觉醒穿进这本限制文前,她的确任性了些,可她至今都记得清楚,那日两人一同跌进刺骨的湖水。
洛子晟毫不犹豫地游向云冉冉,独留她在冰冷的水中挣扎,最后是她的武婢青栀拼死将她从寒冷湖水中捞起。
如今回想,这些片段简直狗血得令人发笑。若不是多了段现代的记忆,她怕是还要为此劳心伤神,暗自垂泪。“宁师姐,我新做了芙蓉糕,要不要尝尝看?”云冉冉笑盈盈地凑近,打断了宁瑶的思绪。她眼底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她天真烂漫的外表努力维持,可惜掩饰的不够好。使劲捏了捏掌心,紧攥着袖口,克制面色,扬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不必了。"宁瑶神色如常,唇边依旧挂着浅淡的笑意。“子晟师兄不会说什么的。我记得师姐喜欢甜食,这次做的芙蓉糕味道可好了。”
连这种小事都同云冉冉说了。
宁瑶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许是还以为她对洛子晟多看一眼,便要不动声色地宣示主权一-瞧,他待我与众不同。
看着递到眼前的糕点,宁瑶心口莫名发闷。就在意识即将被纷乱的记忆淹没时,几乎在下意识想拍来云冉冉递来的手时,脚边忽然传来案窣声响。
一条小黑蛇不知何时绕在宁瑶裙边,惊得她一个激灵,一双赤色竖瞳冷冷盯着云冉冉,发出威胁的嘶鸣。
宁瑶一改神情,清醒地眨眨眼,唇边绽开一抹笑,伸手接过那块芙蓉糕,用素白帕子仔细包好。
“多谢师妹好意。”
云冉冉没料到她会接下,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又浮现几分怜悯,夹杂着不易察觉的得意。
宁瑶忽然觉得有趣。
她不想配合演出。
云冉冉怎么就视而不见。
而且她倒是期待,如果没有她这恶女戏码,不知这两人的情愫还能不能如原著般顺利升温。
她捏着帕子里的糕点,想起书中那段关键剧情。男女主感情的第一次突破,似乎就发生在即将开启的天一秘境之中。唇角弯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她转身离去,这次云冉冉没有阻拦。离开那三人的视线范围,宁瑶掌心窜起一簇火焰,将手帕包裹的东西烧得干干净净。随手一扬,灰烬随风四散。
宁瑶垂眸,瞥见亦步亦趋跟在脚边的小黑蛇,赶紧收回了自己的视线。“怪怪,老祖宗的话说得对,陌生人的东西可不能乱吃。”怪怪似懂非懂地颔首,隔着点距离跟在她一旁。回到小院,宁瑶推开木门,左右张望不见祁淮的身影。“祁淮?"她轻声唤道。
叮铃一一
银饰的作响,祁淮幽魂般立在身后。若不是这铃音,她根本察觉不到祁淮的行踪。
祁淮目光从她眉眼,目移到她脚边,怪怪立刻化作一道流光,飞回了他腕间的那枚黑色的迷离铃铛上。
“主人方才遇见了什么?”
宁瑶下意识避开他的注视,摇头一笑,强忍着心虚目移,笑着走近:“并未呀,倒是你去哪了。”
见她靠近,祁淮指尖摩挲着腰间四角铃铛,眼底沉积的阴郁似乎都淡去些许,“去喂了些……无家可归的小东西。”“没想到我家祁淮这么有爱心。"宁瑶想起"物品夸夸论”,踮起脚尖揉了揉祁淮的发顶。
我家?
祁淮微歪头,眸色逐渐变得幽深,笑意意味深长,暗藏起一丝别样的审视。这几日主人总独来独往,不愿带他出门,莫非是……藏着什么不想让他知晓的秘密。
思及此,祁淮郁闷了一瞬。
“主人,我还想要。"他忽的一笑,试探性的凑近,呼吸几乎拂过她鼻尖,面上依旧是标准温良无害的表情。
“好。"宁瑶笑着眉眼弯弯,合不拢嘴。
此刻她正心虚着,只要祁淮不提出些过分要求,她这个做主人的,都可以满足他。
祁淮顺势弯腰主动靠近,近到深深汲取那份独属于她的温暖馨香,才算满忌。
这样就挺好。
宁瑶的手指穿过他微凉的发丝,这个高度恰好能够摸他的头。瞧去祁淮这张漂亮得过分脸蛋,简直是把“忠诚”二字刻在了骨子里。虽然这是个极亲昵,甚至带些挑逗似的动作,但“主人”与“傀儡”之间,似乎并无不妥。
宁瑶方才在洛子晟那里受的闷气,连同原著剧情带来不经意的憋屈,此刻都被掌心柔软的触感抚平。
“祁淮,有你真好。”
宁瑶在心底欢呼着:这波"氪金"体验绝对物超所值,“氪金"给我氪到位!趁她走神,祁淮不着痕迹地侧脸。温热的唇峰不经意擦过她手背,带着几分故意的逗弄。
他压下心底略带病态的玩味,那一丝心潮澎湃的恶劣因子,因她的触碰被一簇簇点燃。
宁瑶果然如祁淮所料,顺手触碰在脸颊。
指腹传来的触感让她微微一怔。
傀儡少年的皮肤竟比女儿家还要细腻。
她一时兴起,坏心眼地捏了捏,“手感倒是不错。”谁知祁淮非但不躲,反而就着她指尖的力道蹭了蹭。他垂眸的瞬间,眼底得逞暗芒一闪而过,他强压住想要上扬的唇角,却还是不经意泄露了几分真切,绽开一抹嵇丽的浅笑,十足灿烂的笑意,不似“傀儡”往日那般标准呆板。银饰轻轻晃动。
铃音不觉。
宁瑶清亮眸子微光闪过,一时竞晃了神。
她全然未察觉少年隐秘的心思,反倒像是发现新大陆般突然凑近,用指尖轻点他微扬的嘴角:“祁淮,你该多这样笑,笑得很好看。”“好看…“祁淮无意呢喃重复一遍,将这个词在唇齿间细细研磨。忽地向前倾身,将自己完全在她的视线里放大,“那主人可要看仔细了。”“看的很清楚。”
这个距离,清冽的草木香便扑面而来。宁瑶有些好奇,傀儡都是什么材质制作的,祁淮身上气息这么好闻。
宁瑶实在没忍住凑近,像个小动物般在他颈间轻嗅。祁淮看着某人好奇的眨了眨亮眸,视线一暗,视线不动声色地流转到那柔软的唇瓣上。
像只因好奇主动"投怀"的猫。
好乖。
乖的让人想……
宁瑶后知后觉彼此距离太近,又被他看得止不住尴尬,掩饰着突如其来的心悸,梗着脖子干笑着问:“到底是什么香?”心知祁淮是死物,心下理直气壮地凑上前,整张脸几乎快埋进祁淮的衣襟闻了够,她听到呼吸一沉。
突如其来的动作很快,宁瑶就像受惊的兔子般迅速退开。“我闻不到。"祁淮垂眸遮住眸底笑意,面上神情依旧温顺,“傀儡是嗅不到自己气息的。”
“好吧。“宁瑶故作轻松耸了耸肩,生硬地转移话题,“对了,我要闭关,直到天一秘境的开启,祁淮你好好看家。”
“明白了。”
宁瑶笑了一声,走去阖上了门。
潮湿的视线紧紧跟随,直到倩影完全消失在视野里。祁淮修长苍白的指尖拨动一下四角铃铛,那里竞响了一刹。清脆又厚重,带着莫名的诡异感。
他的眸光不经意地从花圃里的花草上掠过,嘴角掀起一抹笑。他确实是去投喂,不过喂的可不是什么别的“小可怜”。而是他的蛊。
大
宁瑶闷头闭关七日,直到天一秘境开启的当天清晨,确认仪态无失,她才推门而出。
眯着眼伸了个懒腰,像只睡醒的猫儿扫一眼四下。“主人,该出发了。“祁淮早早候在外门,她一出现并视线幽深盯着她。“知道了。”
一只灵力驱动的千纸鹤扑棱落在宁瑶的肩头,是师尊的灵信。信上说此次秘境只对新弟子开放,为示公平,特命她不得携带傀儡入内。宁瑶撇撇嘴,把纸鹤塞进袖中。
祁淮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推开竹篱院门,“我会等主人回来。”这让宁瑶迈过门槛的脚一顿,实在有违平日祁淮的举动,竟让她莫名失落了一下。
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眉眼一弯:“祁淮,乖乖等着,我肯定给你淘换点好玩的回来。”
他安静地点头。
直到身影雀跃离去,祁淮方才抬起眼睫,唇角牵起一丝弧度。身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跟在她不远不近的距离。
等她穿过传送阵抵达广场时,这里已经聚了不少人。奇怪的是,鹅黄色身影刚一露面,无数道目光就齐刷刷看了过来。这些同期弟子平日里最多点头之交,此刻却个个眼神古怪地往她身上瞟。宁瑶下意识摸了摸脸。
难不成闭关七天脸上长花了?仪态不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