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1 / 1)

第28章第28章

夜烁卿说得可怜极了,还举起衣袖假意擦拭眼角,实则偷偷瞄着宁瑶的反应。

宁瑶被他反应逗得噗嗤一笑,目光扫过泛着微光的禁制。听夜烁卿三言两语解释完,她挑眉:“所以你是说,这结界只能从外面破开?”“正是如此,宁师妹不会见死不救吧?”

“你倒不怕我转头就走?“宁瑶慢悠悠沿着坑边踱步,鞋尖轻踢开几颗碎石。夜烁卿闻言眨了眨眼,信手抽出别在腰间的玉笛轻转:“怕什么?”“我赌宁师妹舍不得丢下我不管。"话音里带着调侃,眉眼间却漾着笃定的笑意,莫名自信宁瑶不会对他弃置不顾。

宁瑶看了看他自信满满的小动作,无语地轻笑一声。见她当真留下来认真的研究破阵之法,夜烁卿满是感激地突然拿起笛子,“为表谢意,师兄这就为你奏一曲破阵乐,你便找到薄弱点,从外击碎即可。”夜烁卿说着已将笛抵在唇边,她被这突如其来的演奏惊得嘴角猛地一抽,望着坑底那个灰扑扑的藕粉色身影,一时不知该作何表情。这位师兄倒真是个乐子人,都这境地了还有闲情逸致吹笛子。不过,不得不承认,这曲调确实空灵悦耳。“你.…..“她刚要提醒他当心笛声招来不速之客,旁边灌木丛突然传来寇窣响动。

宁瑶瞬间绷紧神经,掌心凝聚的灵火,蓄势待发。一道颀长身影自暗处缓步而出,墨色衣摆已有几分湿意。视线像是被夜色染上几分潮湿,唇畔凝着似笑非笑的弧度。“岐师兄?″宁瑶讶然。

“大半夜听见有人吹奏《百兽朝凰》."他目光轻飘飘掠过坑底僵住的夜烁卿,“特地来看看,是哪位附庸风雅的雅士在此:招蜂引引蝶。”祁淮负着双手,慢悠悠晃到坑边。

靴尖碾了碾松软的泥士,碎土簌簌滚落,故作踉跄地后退半步,面具下扬起狡黠的笑。

湿泥不偏不倚,水灵灵砸在夜烁卿发顶。笛声戛然而止,夜烁卿手忙脚乱掸着衣袖,整理仪容。

他目光幽怨,掠过宁瑶,最终定格在戴面具的少年身上。心底不以为意,带着个面具故作神秘,和那傀儡一样倒是无趣的人。“宁师妹,"夜烁卿嗓音里故作可怜,仰头望着他们,“我当真无添乱之心。宁瑶咬住下唇,肩头轻颤,终究没憋住笑出声。怀无岐这张嘴,倒是不可小觑。

“岐师兄,你看看,怎么给他捞起来?”

祁淮俯身端详深坑,面具下传来轻快的两个字:“埋了。”“我正有此意。"宁瑶仰面笑着附和。

“别别别!"夜烁卿在坑底急得转圈,回应他的只有又落下的碎土。宁瑶与祁淮交换眼神,她眨了眨眼,指向结界薄弱处:“劳烦师兄看看那儿?”

“嗯。“祁淮负手沿坑缘踱步,行走之处总有泥土"失足"坠落。夜烁卿抬头望着簌簌落土,默默将笛子抱进怀里。待结界破碎时,昔日俊朗的仙门公子已成了泥人。宁瑶憋笑地厉害,随手递来一方素帕,夜烁卿怔忡地接过,擦拭脸颊时忽的一笑,他咳了咳,这才找回声音道:“多谢宁师妹,不知这位是?”“怀无岐。"少年轻慢地应答,阴郁眸光在他手上的素帕掠过,心底不免燥郁阴沉。

夜烁卿摩挲着沾泥的笛身,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大抵他是个名不经传的外门弟子吧。

视线不期而遇,宁瑶保持微笑,悄悄后退半步,对脏兮兮的某人保持点距离。

限制文原著里,夜烁卿是为云冉冉掏心掏肺的痴情男二,夜·背景板·恋爱脑·烁卿,少沾为妙。

唯恐万一这剧情不可控,虽然现在偏的十万八千里了。宁瑶那点小动作,早就被祁淮尽收眼底。

他正打算找个借口带她远离这夜烁卿,脚下大地猛地一颤。霎时间,漫天的飞虫如乌云压顶,从林间深处突然汹涌而来。见到如此多的虫子,宁瑶脸色微微一白,指尖灵火刚要窜起,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按住。

隔着那张狰狞的面具,她看不见怀无岐的表情,只听他嗓音低沉,带着一种别样的安抚:“别急。”

祁淮抢先一步凝起灵盾,将她护在身后。

宁瑶虽不解,还是敛了灵力。

那些萤火虫般的小飞虫对她们视若无睹,争先恐后地逃窜,仿佛在躲避什么可怕的东西。

密林深处传来慈窣声响,一条数尺长的琴虫现身。琴虫兽首蛇身,薄如蝉翼的青色翅膀,每次振动似乎带着阵阵琴音。琴声直钻耳膜,三人不约而同捂耳。

宁瑶瞥了一眼,悄悄咽了咽口水。

青色飞虫真大一只。

“它的翅鸣会惑乱心神。“祁淮目光掠过宁瑶,不动声色地将她护得更紧。夜烁卿执笛迎上,清越笛声破空而出。他身为音阵双修,这一笛正打在琴虫飞行的节拍上,硬生生打断了它的节奏。琴虫暴怒,长尾如鞭扫来,三人堪堪避过。宁瑶的灵火击落它,琴虫身形一晃,落地后又凭空消失。“去哪了?"宁瑶警惕地敛眸,察觉空气波动,下意识侧身拉着怀无岐闪避。方才两人站立之处,赫然是一道深坑,琴虫一击落空,再次隐没身形。“好险好险。“宁瑶拍着心口,眨了眨眼,竖起耳朵捕捉风中细微的琴音,“这妖兽还会声东击西。”

夜烁卿的笛音紧追不舍,祁淮漫不经心地抚过腕间黑色迷离小铃铛。面具下,他唇角微勾,目光幽深,看似随意扫过空气涟漪,捕捉到了异样。敢动宁瑶,哪怕是他不厌的虫,此刻也碍眼的很。风刃呼啸着席卷,顷刻间,全场节奏尽在祁淮掌握。琴虫正欲振翅逃窜,凌厉风刃劈在青翅上,速度便肉眼可见地迟缓下来。宁瑶原是听声辨位,捕捉不到身影,见琴虫受伤露了破绽,足尖轻点便转至其后。掌心凝聚的火球砸在染血的翅翼上,琴虫发出短促的哀鸣,坠落至地面翅膀震颤的迷幻琴音戛然而止,三人眼前的幻象尽散。“先前是琴虫的影子,只有这一只是真实的。"祁淮负手缓步停在琴虫面前,垂眸审视着蜷缩的伤虫。

“多亏宁师妹和怀师弟出手了。“夜烁卿收了笛,拭去额角不存在的汗,“否则刚刚深坑的情形,我怕是已成它腹中餐了。”“琴虫只食草木精华。"他回眸,视线仍是带着些意味深长地看向宁瑶。这类生灵素来独居避世,连他炼蛊都难觅其踪,眼前这只雄虫主动袭击他们……

“不对劲,这里似乎少了一只。“祁淮刻意提醒道,“附近定有雌虫。”宁瑶眸光好奇地探查奄奄一息的琴虫,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当机立断点头道:“分头找找。”

祁淮转身刹那,袖中黑影悄无声息滑入深草。待众人离去后,一黑蛇自阴影游出,尾尖轻勾昏迷的雄虫,留下金丹微光。虫躯轻颤,瞬息吸尽丹药,随蛇影隐入林深不知处。三人商量分头寻找雌虫,怀无岐与夜烁卿却闻言各守一方,看似分散,实则形成合围之势。

宁瑶左右张望,发现两人始终保持着五米距离。心底默默腹诽,这哪算什么分头行动?重新定义分头行动。

约莫一炷香后,众人抵达雌虫所在,只见母虫已气绝身亡。原本蕴养虫卵的灵草被尽数毁去,满地狼藉中半枚虫卵都未曾留下。“来迟一步。"宁瑶摸了摸泛起鸡皮疙瘩的手臂轻叹。祁淮微歪头打量一番此处,漆黑幽深的眸子微眯,扶了扶面具边缘,压下情绪莫名冷哼一声,“走吧。”

宁瑶站在怀无岐身侧,忽然感到周遭空气无端凝滞了几分。她侧目只见怀无岐垂在身侧的指节微微收紧,莫名觉得他周身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似乎沉了几分。

一一真是个捉摸不透的人。

三人结伴在天一秘境中走走停停,倒也各有收获。夜烁卿是天选男二,机缘法宝层出不穷。

怀无岐实力深不可测,身法攻守兼备。

唯有宁瑶,兢兢业业地扮演着"捡漏达人"的角色。身为一个清醒的恶毒女配,宁瑶忽然灵光一现。既然主角吃肉她喝汤,何不充分利用特点,何不充分利用"主角光环",等着多“爆”点装备。

本着这朴实的想法,宁瑶决定暂时安心与这两人同行。行至一条溪流旁,始终沉默的祁淮忽然开口:“歇息片刻。"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掠过宁瑶沁出细汗的额头。

宁瑶”如蒙大赦”,还是顾及自己的形象,寻了块平整石头坐下。天一秘境禁御剑飞行,她的双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见怀无岐递来几枚灵果,她眼睛一亮,道了声谢,便接过来咬了一口,清甜汁水瞬间润泽了喉咙。

祁淮指节微动,强自压下想替她拂开颊边碎发的冲动。视线转向一旁姿态风流的夜烁卿时,眸底那抹阴郁又深了几分。这人当真是甩不开。

宁瑶恰好也望向夜烁卿,只见他挺直腰背,风骚地理了理衣袖,玉笛轻抵肩头,唇角勾起自以为迷人的弧度:“宁师妹这般看着我,可是有话要说?“你臭了。"宁瑶说得一脸坦然,语气真诚得让人无法反驳。夜烁卿表情一僵,慌忙低头嗅了嗅,果然闻到若有似无的泥腥味。他当即转身冲向溪边,嘴里不忘念叨着:“可不许偷看。”“谁要偷看啊。"宁瑶笑得莞尔,实际上给他立了一道屏障,便自顾自地啃着灵果。

脑中灵光一闪,顿时想到有人调查一事还散播了她的事情,决定试探他一番。

夜烁卿不多时带着水汽回来,一身藕粉长袍被灵力熨干透了,抢在祁淮之前想挨着宁瑶坐下。

祁淮唇角掠过一丝无声的讥诮,心底阴郁的恨不得把这家伙赶的远远的。足尖轻挑,一枚石子破空而去,正正击在夜烁卿小腿上。夜烁卿微痛得倒抽一气,向一旁脚下一绊,踉跄了几步。在宁瑶疑惑转头的瞬间恢复了清风朗月的姿态,只从齿缝里漏出一句:“怀师弟当心心脚下。“是啊,脚滑。"祁淮低笑一声,大剌剌地挤到宁瑶身侧坐下。他的心情顿时极好,极为自然递来烤鱼,宁瑶眼睛一亮接过,吃得两腮鼓鼓,心底受用至极,指尖雀跃地蜷了蜷。

该是他的,永远都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