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1 / 1)

第55章第55章

祁淮眼神都是明晃晃的肆无忌惮。

一一他可从没说过,自己不是故意的。

洛子晟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眸色一沉,恨不得找出无数个理由证明自己。

他冰冷的目光钉在祁淮身上,“我只是试探,并无害他之意,宁瑶,你信我吗?”

宁瑶连正眼都没给他,眼风淡淡扫过去,只给了一个余光,“伤他就是不该。”

她话音顿了一顿,像是把什么情绪咽了回去,话锋一转:“他是我的傀儡,动他便是与我为敌。洛子晟,以后你别再打他的主意了。”她语气听着平静,其实已是告诉他,此事到此为止,明确划下了界线。洛子晟看着她算不上好脸色的冷淡侧脸,心头那股火硬生生被压成了涩意。这已不是她第一次为那傀儡与他争执……每次见她护着旁人,仍像被细针扎着。

明明当初,宁瑶满心满眼都是他,是他自己弄丢了。如今她眼里,真有了旁人的影子。

就在这时,而祁淮恰好侧头,铃音轻响,眼神带着几分危险。四目相对间,他眼底浮起几分玩味,祁淮故意朝宁瑶靠着贴近半步,果然瞥见洛子晟瞬间绷紧的下颌。

明晃晃地不爽快要溢出,他便愉快地挑眉,嘴角弯起一丝得逞的弧度。替身?他自然不屑做。

可每次看见那张与自己相似的脸,心底那股无名火便压制不住地窜动。若是这世上没有第二张这样的脸……

小猫的目光,是不是就会永远只停在他一人身上了?小猫便只会看自己一人,记得他一人。

祁淮再未看洛子晟一眼,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宁瑶身上。宁瑶浑然不觉有暗潮汹涌,只顾着仔细包扎祁淮的伤口。处理完伤口,宁瑶一抬眼,却见祁淮唇角微扬,似乎在看她时快速敛去的偷笑。

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瞪他一眼,目光里半是担忧半是探究。被抓个正着,祁淮神色一变,无缝切换成无辜模样,还故作无恙地耸了耸肩。

这一动牵到伤口,他轻蹙眉头,适时地抽了口冷气。宁瑶打着腹稿,正盘算着怎么警告洛子晟别再生事,注意力又被祁淮牵了回去。

祁淮岂容小猫的目光分给旁人。

偏偏洛子晟计上心头,虽不情愿,仍上前一步不由分说扶住祁淮的手臂:“你重,宁师妹扶不动,我来。”

宁瑶瞧着祁淮不着痕迹后退半步,身形一晃,差点踉跄着虚弱模样,眼看要跌倒,宁瑶下意识伸手将祁淮扶稳,他才站稳靠在她身上。祁淮侧身微挡,隔开洛子晟望向宁瑶的视线,声音放轻:“不必劳烦别人,我有主人就好。”

再听“主人"二字,宁瑶心头泛起一丝微妙的异样,仿佛沾染了什么不可言说的调情。

她耳根一热,几乎是立刻扶着祁淮转身就走。刚离开洛子晟的视线,祁淮脚步便是一顿,顺势将宁瑶带进怀里。他忍痛收紧手臂,他不顾疼痛地抱紧,下颌轻蹭她的发顶,嗓音闷闷的:“主人,我好疼……

不许看别人,只看我。

灼热的眸光里藏着偏执的占有,面上却一副少见的委屈模样。宁瑶没看懂他这变脸似的操作,抬起眼眸半是警告半是无奈道:“还没回屋呢,你别乱来。”

祁淮眼中闪过狡黠,故意曲解她的意思,几乎是健步如飞地跟着她踏进传送阵。

一进小院,他立刻故技重施,像被霜打过的茄子般软软靠在她肩上,手臂环住她的肩不肯松开。

阴影掩去他唇边得逞的笑,闻着她发丝馨香,喉间溢出一声似有若无的轻叹。

宁瑶脊背瞬间绷直,呼吸都放轻了:“快松手,你、你伤口会裂开的!”“主人,这里疼。”

祁淮顺从地松开力道,长睫低垂,指向那片泅出血色的衣襟,目光却紧紧锁住她蹙起的眉心。

见宁瑶下意识咬唇,他伸手替她抚平眉间褶皱。宁瑶一把将他的手拿下来。

微凉的指尖轻勾过她的指尖,得寸进尺地挤进指缝,等宁瑶回过神,两人早已十指相缠。

她无奈看着祁淮,却见少年深邃的眸也看向自己一眨不眨。现在听到祁淮呼痛,她心脏似被无形之物击中。以往祁淮受了重伤,都没叫过一声疼。她那时只当是个铁打的傀儡,自然没什么疼痛的说法,更不会和一个活生生的人联系在一起。如今才明白,这人以往难保不是强忍着不说。为了演好这个傀儡,他当真是尽职尽责。

“从前怎么不见你喊疼?“她扬起交握的手,那骨节分明的手却像长在她手上似的,晃了晃却没晃掉。

“不愿你担心。"祁淮语气仍是说得云淡风轻,指尖却骤然收力。旋即怕弄疼她般松了三分,仍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纠缠。宁瑶简直气笑:“现在倒不怕了?”

祁淮微歪头着扬起个古怪的笑,不似平日惯常的那般标准无害,反而透着几分别样的微妙,一字一顿道:“怕你,不再担心。”宁瑶别开脸压下声音轻哼,撇了撇嘴,认命地叹气一口。她不说清自己是什么心理,到底没甩开那只手,反而借力将祁淮按在榻边坐下,“好了,松开手,我看看你的伤势。”“小伤而已。“祁淮贪恋地摩挲她手背一下,不舍地放开她的手。宁瑶轻轻地扯开染血的衣襟,目光扫过暗红伤口。祁淮瞧着宁瑶靠近,喉结轻轻地滚动。

宁瑶对着包扎的伤口轻轻吹了一下,“这伤势避开要害了,现在还疼吗?祁淮感受着小猫脑袋在胸口的动作,一双清亮眸光落在裸露的肌肤,温风似羽毛挠了一下心尖,他嗓音低哑道:"不疼了。”他幽深的眸子直勾勾得盯紧了她,宁瑶趁他答话的间隙,飞速从指尖弹了一粒药丸丢进他唇间。

祁淮来不及反应,丹药入口即化,化为清甜漫开,伤口以肉眼可见地愈合如初。

“现在还疼吗?"宁瑶仔细看着他面上神色。祁淮望着眼光洁的皮肤,压下一抹难言的失落。伤口大好,他似无意还扯开半幅衣襟,牵引着宁瑶的掌心贴在心口肌肤。手指落处,触及升温。宁瑶掌心心的热,似是一股无形的战栗传遍全身。祁淮喉结一滚,眼底翻涌着势不可挡的暗潮,“好了。”在宁瑶松了口气,看向他一笑的刹那,不等她反应,眼前突然陷入了黑暗。祁淮用手覆住了她的双眼,“别再看我的脸。”“为何?”

他嗓音里带着蛊惑的颤音,带着点危险的意味,试探性地说道:“我与洛子晟生着相同的脸,怕你哪天透过我看见了别人,或是认错了我们。”最后半句他几乎挤出唇齿,字眼说得夸张,可他视线却牢牢地盯着她。少女的纤长睫毛剐蹭掌心,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细密的痒意。祁淮靠近,又补了一句,“闭眼。”

宁瑶莫名觉得有些好笑,伸手要去拨开他覆在她眼上的手,却被他反手扣住了腕子往怀里一带。

吐息骤然贴近,在肌肤将触未触的刹那停住。不能再近了,他怕惊走这只总想溜走的小猫。宁瑶道:“我分得清你和洛子晟。”

“空口白话。"祁淮眸底闪过危险的光,指腹摩挲了一下她的眼皮,感受着她的眼球转动的小动作。

这要怎么证明?简直是无解的题。

“真的,我保证。"宁瑶没忍住地噗嗤一笑。从前当他是傀儡时,这人将所有情绪藏得滴水不漏;如今卸下伪装,为什么这般有趣。

祁淮有些吃味,哼了一声松开手,盯着她缓缓睁开的亮眸。总有一天,他会让这双眼睛里只映得出他一个人的影子。思索他以后不会三天两头就要验证什么,宁瑶决定给他找点事做,不然老找自己"麻烦"不成。

正琢磨着怎么支开他,肚子忽然不争气地“咕"了一声。祁淮垂眸低笑,沙哑的声线里却有些莫名的苏感。宁瑶耳根一热,梗着脖子道:“笑什么?修炼也是要力气的。"说着逃也似的坐到书案前。

“好,等着。"祁淮轻笑离开。

宁瑶等的百无聊赖的功夫,干脆铺纸研起特质的颜料,拿出自制的木笔,沾了颜料就信手勾勒起Q版小人。

这是她穿越前在孤儿院养成的习惯。

孤儿院时的玩具总是少之又少,她转而喜欢上了画画。孤儿院自然提供不了的昂贵画具,就用廉价的水彩笔在白纸上画满小人儿,这是她生活挥之不去的彩色。

高三毕业打工又给自己买了个几百块的手机,她就可以对着视频一比一的学。这些卡通Q版人物,又萌又可爱,最主要的是简单、易上手。她的笔尖细细描摹某人上挑的眼尾,不忘在眼下点两颗标志性的小痣。正给画中人腰间添上银链铃铛时,祁淮端着食盒走了过来。她全程聚精会神,没有发现有人靠近,直到鼻翼忽然嗅到一缕甜香,抬头就撞进含笑的眸子里。

祁淮端着刚出笼的鸡蛋蒸糕倚在桌边,不知看了多久。她瞧着着他噙着笑的模样,心想着祁淮怎么走路没声,不过糕点看样子还不错,她还能吃嘛。

宁瑶捻起糕点吃了一口,下意识称赞:“好吃。“吃完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理所当然了。

瞧着祁淮盯在她的画上,顾不得颜料未干,宁瑶慌忙扑过去要遮,轻咳一声:"随便画的!”

却见那人指尖已点上未干的颜料,指尖捻了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