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1 / 1)

第63章第63章

宁瑶只觉得意识陷入一片混沌之中,身子轻飘飘的。她仿佛挣脱了某种束缚,能以旁观者的视角,看着身体周围的一切。她飘在一旁看见祁淮一把将她抱起,亲眼目睹自己安静地躺在祁淮怀中,面色苍白如纸。

祁淮步履如飞地冲向灵船,,他居然连能用灵力都忘了,将她平放在榻上才猛然想起这回事,飞速用灵力探查她身体状态。灵船在祁淮的驱使下破云穿雾,直向苗疆而去。祁淮仍是紧锁眉头,眼底是从未见过的慌乱。竟像个丢了魂的人似的,在甲板上来回踱步。

宁瑶目光跟随他的一举一动,原来这个总是游走在危险边缘的少年,也会露出这般慌张神情。

她好奇伸手想碰碰祁淮,指尖却穿透了他的身影。就在这时,祁淮突然停下脚步,深邃的目光牢牢锁住她的方向,正当她以为祁淮看得见她时,祁淮却走到床榻,抬手解开了床边的纱幔。“祁淮,你解我衣带做什么?”

宁瑶看得脸颊发烫,凑近拔高声音问道。

可惜他听不见她的声音。

宁瑶正想再看个究竟,一阵针扎似的剧痛袭上,眼前一黑,她彻底失去了意识。

祁淮解开她的衣带,将人轻轻揽入怀中。照着书中所载,他小心翼翼地环抱住只着小衣的少女,然后低头覆上了她的唇。他模仿着书中的描述,可当真正触碰到那片柔软时,已本能地想要更多。指尖不经意间抚过匀称的腰肢,不见一丝赘肉,细腻白皙,他指尖流连,有些爱不释手。

虽不解书中描述的深意,他已微歪头凑近,一一照做。熟悉地撬开她的唇齿,将灵气缓缓渡入。后由两股灵气在经络中交融流转,他又将额头贴上她的额角。

眉间微光闪烁,彼此灵力在互换中交融。

以他神识互补她的神识,这是祁淮在古籍中找到最快的方法。宁瑶只觉得浑身暖融融的,经脉早已熟悉祁淮的灵气渡入,此刻交汇得格外融洽。

当他俯身将她整个搂进怀里时,宁瑶便安静地依偎着他。好安静了。

安静到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她的呼吸,她的心跳,其他一切声音都消失了。祁淮呼吸一滞。

他心底涌起一股迫切的渴望,只想看着她睁开那双清亮妍丽的眼睛。小猫再看向自己,哪怕是瞪他一眼。

不知过去多久,宁瑶悠悠转醒,还觉得神思恍惚。眼帘轻颤,映入眸中的是熟悉的浅黄色床幔。身侧空无一人,余温都未曾留下。

她低头一看,赶紧一瞧,衣衫整齐,并无异样。掀开床幔的刹那,宁瑶怔住。

这哪里还是灵船内室,眼前是一座清雅的竹屋。陈设简朴得近乎寡淡,除了她最爱的浅黄床幔,再无半点鲜亮的颜色。宁瑶惊讶地赤足踏下,微凉的竹板触感让她清醒几分。推开门,庭院一花一木,一览无余。

环顾四周,院中栽种的花草与她天道宗居所的一般无二,只是在此被侍弄得更加井井有条,郁郁葱葱。

宁瑶迈过门槛,天光乍泄,阳光落在周身,她知晓已是冬至时节,可苗疆仍带着暖意。

她伸长懒腰,惬意地眯了眯眼,走到院中央懒洋洋地晒着太阳,蔚蓝天幕下,一树金桂开得正盛。

那桂树仿佛挣脱了时序束缚,繁花累累,风一吹,桂花便簌簌落下,仿佛一场永不停歇的"桂雨”。

宁瑶看得正出神,忽地铃音清越。

叮铃,叮铃。

循声望去,宁瑶呼吸微滞。

来人身着深蓝苗疆服饰,银线绣出诡谲图腾,腰链随着步伐轻响,勾勒出劲瘦有力的腰线,编入细辫坠着的银铃在光影间闪烁。漂亮到雌雄莫辨的少年郎嘴角噙笑,两颗小痣平添诱惑,妖冶的面容看向她时,带着毫不掩饰的危险气息。

宁瑶后颈的情缠蛊在发热,清晰地听到心脏在加速跳动。祁淮赤足踏来,足踝系着的红绳缀了两枚小铃,每一声脆响都叩在心尖,像是牵动着宁瑶的心神。

这装扮,宁瑶恍然。

那时她在棺材初遇祁淮时,他是符合苗疆人物的扮相,那时她还当是傀儡师的癖好特殊。

细腰有力的少年,漂亮精致,这才是祁淮原本的模样。以前她当祁淮是傀儡,自然装扮是按着自己喜欢的风格来。可褪去这一层伪装,危险又神秘的苗疆少年,此刻真切立在眼前。宁瑶视线流转祁淮的眉眼,最终定格在眼尾的两颗小痣上,像是羽毛在心尖轻轻挠了一下。

祁淮放下药篮,幽深眸光将一时怔愣的人儿从头到脚看了一下,确认她无虞后,快步走近,倾身靠近。

他微凉指尖抚上脸颊捏了一下,含笑的嗓音低沉惑人:“好看吗?”见宁瑶眼睛都看得一眨不眨,嘴角扬起得逞的笑,他特意装扮一番果然没错。

“好看啊。"宁瑶脱口而出,仰面视线迎上嵇丽容颜,后知后觉地烧红了耳根,轻咳一声,“好看,可总会看……

“嗯?腻?"祁淮微挑了眉,有些不信。

宁瑶看他长睫半垂看向自己,不禁地憋起笑,“不过,你除外。”祁淮浑身血液都在躁动。

小猫到底知不知道,她随口一句,自己所有的克制都形同虚设。祁淮听罢眼底满是笑意,狡黠如只狐狸,幽深的眸子紧紧盯着她,满意地端详她的笑颜:“身子骨还难受吗?”

“不难受了。"宁瑶老实摇头,却见他唇角微抿,竟露出几分失望,“你怎么这副表情?”

她眨着眼笑了,“我好了,你不高兴?”

“高兴。"祁淮指尖无意识摩挲腰间四角铃铛,语气略带遗憾,“只是再不能抱你入睡,以灵气相缠,神识互补了。”

宁瑶脸颊热意来势汹汹,可越听越不对劲:“祁淮,这些你从哪儿学的?”少年歪头轻笑,发间银铃叮咚作响。指尖摩挲着腰间的四角铃铛,理直气壮道:“书上。”

宁瑶正觉奇怪,这方法怎么像…

她刚要开口追问,院外却传来三声不紧不慢的敲门声打断了。这竹楼外的庭院,是用细竹篱笆围成的。祁淮特意将篱笆修得极高,布下结界,外面的人根本窥不见里头的动静。

听见这敲门声,祁淮嘴角笑意瞬间敛去。

打扰他和小猫相处时光,按照话本所说刚刚气氛本该正好。他仍牵着宁瑶的手腕不放,脚步一转,似是突然想起什么,飞速将她往屋内带,要她坐在木椅上。

“你坐这儿。”

宁瑶刚应声,祁淮便露出个浅笑,转身往院中走去。一出屋门,他脸上的神情彻底冷了下来。

“圣子你回来啦!"少年清亮的嗓音隔着篱笆传来,透着几分雀跃。宁瑶顿生好奇,还未见过其他的苗疆人。她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起身悄然在门口往外看去。

余凌见祁淮堵在门口,也不急着进去,就站在门外滔滔不绝地汇报起苗疆近日的大小事务。

祁淮显然不爱听这些,但碍于长老交代,只得耐着性子。余凌见他神色愈发僵硬,正打算识趣告退,却忽地从他身侧的缝隙里,瞥见一抹亮眼至极的鹅黄色身影。

那人正探着头往外瞧。

余凌一瞬间瞪大眼,好奇地踮起脚,“圣子你从外面带什么回来了?我瞧着,怎么像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

他全然没注意到祁淮瞬间阴沉的脸色,阴郁得几乎快要拧出水来了。祁淮眸色一暗,往他看向的视线走了半步,一一遮掩。想到他的小猫会被旁人看了去,祁淮语气顿时染上一丝寒意,低语道:“别乱看。”

余凌后知后觉地察觉到祁淮周身散发的危险气息,那双总是半垂着阴郁的眸子,此刻泛着冰霜。

这般明显的不耐与警告,还未见过祁淮对谁上过心思。余凌咽了咽口水,讪讪一笑,“我这就走,这就走。"说完识相地开溜了。祁淮转身回屋,正好撞见某个来不及缩回去的小脑袋。宁瑶干笑两声,立刻装作若无其事地回屋,故作镇定地回到桌前坐下。见祁淮走进来,她眉眼一弯,不待祁淮开口先问,她先扬出个明媚的笑,“所以,这苗疆之地,你是圣子?“没想到祁淮还有这隐藏身份。“虚名罢了,不过是比谁炼蛊更厉害些。"祁淮漫不经心拨弄她的小辫,“无趣得很。”

宁瑶指尖轻点自己,眼尾弯起:“照这么说,我若炼蛊厉害,也能当圣子?”

祁淮坏心眼地歪头,眼底漾着促狭的光,故意凑近,在她耳畔压低语气:“想知道上任圣子结局吗?”

见祁淮神神秘秘的,嘴角噙着玩味的笑,宁瑶好奇眨眨眼,偏头凑得更近,“快说呀。”

微凉指尖轻扣住她后颈,在宁瑶怔忡的刹那,弯腰后鼻尖几乎蹭上她的鼻尖,呼吸交缠,一字一句:“用蛊杀了他的蛊,再、杀、了、他。”看见某人陡然睁大妍丽的亮眸,喉结不自觉地滚动。像两颗泛着微光的宝珠,好想捧在手心,舌尖略带渴意。“啊?”

她呆呆咽了下口水,指尖下意识攥上他的腰链,“苗疆都这般凶残?”“骗你的…“祁淮突然笑开,一挑眉便像只憋坏的狐狸。宁瑶恍然她被祁淮给耍了,咬牙轻拍他上肩头。趁着她松了口气,祁淮突然闷哼一声,故作示弱地瞧着她,语气好不无辜:"瑶瑶这掌好重啊。”

说完他顺势将人捞进怀里抱紧,鼻息喷洒在她后颈,得逞地加重了力道,不许她挣脱。

祁淮动作之快,惊得宁瑶几乎忘了挣扎,更完全施展不开动作。他笑得胸腔震动,似传递到她胸囗。

祁淮低低一笑,微凉的呼吸拂过她耳畔:“怎么这么呆?嗯?”他最后说尾音上扬,宁瑶觉得耳根痒痒的,揉了揉耳垂。她分明是憋着笑,却故作板着脸:“我才不呆,撒手。”祁淮手臂收得更紧,将人牢牢圈在怀里,不肯撒手。按照书上所说,灵力在经脉间流转交融后,祁淮欢愉地意识到,以前单纯地抱着她,他便好欢喜。

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馨香,哪怕是什么都不做,他便好欢喜。可现在他想要更多的欢喜。

从前定觉得这般行径想法实在蠢得可以,可遇到宁瑶后只觉得,若能常做这样的蠢事倒也不错。

怀里这小猫能一直。

不,是永远呆在他的怀里就好了……

这个念头窜起的瞬间,比掌心情缠蛊发烫更快的是他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