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第66章
“那人说是要街禁了,怕给你惹麻烦,我便和他回来了。"宁瑶老实答道,看他抿起的唇。
祁淮这是着急了?
“他可对你做了什么?和你说了什么?“祁淮探查她身上可有其他人的蛊虫,并无痕迹才放心。
不顾街外还未走散的行人,将她拉入怀中,生怕无人看见一般,抱了一下得逞微扬唇角,保持冷静地放开了手,一副无事发生的错觉。宁瑶呼吸一滞,摇了摇头,“没有,他只是见我迷路,送我回来。人虽怪了一点,但倒是好心人。”
“好心人?"祁淮看她居然会对玉溪锦给出这么一个评价,顿时有了一股危机感。
对玉溪锦靠近宁瑶,祁淮无端升起一股无形的不安感,心脏似被什么紧紧攥着。
“那人与我有怨结,以后离他远些。“祁淮抬手给她腰间系上储物玉佩,语气异常的温柔又带着不容置喙占有的意味,“记住了吗?”宁瑶看他这般轻轻点头,忍不住挪开目光低笑一声,“放心吧。”“不过你和他,什么恩怨。"宁瑶小声道,好奇地眨了眨眼。祁淮微歪头弯唇,笑意不达眼底,“圣子之争罢了。”祁淮目光掠过她眉眼间,她自己都不易察觉的倦色。想来小猫是累了。
祁淮不再多言,忽地将人打横抱起。
宁瑶睫毛轻轻颤了颤,声音不自觉压低,扫了一眼,街上还有行人:“我可以自己走的。”
“抱紧。"祁淮低声说道,紧了紧手臂。
宁瑶只好搂着他的脖子,头靠在他肩胛骨,手轻锤一下他胸口,恨不得把自己埋起来。
见宁瑶的小反应,祁淮眸底潮湿的、近乎病态占有与欣喜的暗涌,这些被他一一妥帖藏起。只化作无声的蛛网,将他一颗心层层缚紧。此刻,这样将小猫实实在在地拥在怀里,低头便能见着发顶、眉眼。因玉溪锦出现的不安,才能被短暂地抚平。他单手推开门扉,木门发出绵长的"吱呀"声,在身后合拢。宁瑶确实是累极了,祁淮这住处原本空荡荡的没几样东西,谁知他们出去一趟再回来,这屋内竟凭空多出好些物件来。屋内不仅添了一面光可鉴人的梳妆铜镜,并排放着崭新的雕花衣柜,连案几上都摆满了她平日偏爱的小玩意儿,衣裙缎带更是被整整齐齐叠在榻边。宁瑶好奇地惊得睁大眼睛,左看看右摸摸。“这些是什么时候变出来的?”
祁淮微歪过头,理直气壮道:“让余凌去置办的,喜欢吗?”“嗯。"宁瑶笑着拿起一把温润的玉梳在掌心摩挲,笑着打趣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把我在天道宗那间小屋子原样搬过来了呢。”她抬眼时,正瞧见少年正关注看向自己。
宁瑶望着一时竟有些出神,匆匆挪开目光。她坐下,下意识椅背靠了靠,慌忙扯了个话题:“对了,那个人说的不要随便对别人笑,是什么意思?”
祁淮神色微妙地顿了一下。
“在苗疆,“祁淮刻意慢声着,目光一瞬不瞬锁着她,带着某种被取悦后的、幽暗的欢愉,“许多亲昵之举,乃至展露笑颜,通常只在夫妻之间。”他指尖微微收紧,一手搭在椅背,将她更密实地圈进自己的领地。他眼睛直勾勾得瞧着她,话语直白得不容转圜:“所以往后在苗疆不要对别人笑,只对我一个人笑,好不好?”
“夫、夫妻?"宁瑶被这两个字砸得懵住,压根没回答而是脸颊瞬间烧透,追问道,“还有呢?”
“还有……“祁淮忽地弯腰,附耳过来,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嗓音压低,字字清晰,“拥抱。”
宁瑶倒吸一口气,咬了咬唇:“祁淮,你怎么不早说”这文化差异亏可吃大了!
所有“犯规"的事,她好像一件不落地在苗疆全做了。现在外面人该怎么看她和祁淮……
她竟第一个念头在想这个。
真是疯了。
夫妻……
她心里大字闪烁的两字眼,第一个念头竞是羽青月、宁子桉。她一瞬,略带彭拜的情绪无声被浇灭了一息。而某人还乐在其中。
祁淮见她羞恼的模样,心底那点病态的欢愉与更深的不安交织撕扯,几乎要冲破他勉力维持的克制。
宁瑶轻咳一声,忽略掉这些事情,脚下极快地洗漱,几乎一沾枕头就睡了。夜半时分,半睡半醒似有什么轻轻缚住了她,有人自身后将她拢进怀里。这一次宁瑶没有睁眼,只任由少年微凉的体温一丝丝渗过衣衫,与自己体内流转的火灵气息悄然交融平衡。
第二日,因圣祭临近,余凌一大早就将祁淮请走了。临走前祁淮特意叮嘱,让她可以随意逛逛。宁瑶坐在窗边小口咬着包子,第一次目送他的背影。那人分明急着离开,却偏要一步三回头,消失在院门时还不忘朝她这边望最后一眼。
宁瑶没忍住唇角弯成了月牙。
可她刚踏出门槛,便瞧见玉溪锦环臂倚在廊柱下,他硬朗英气的面颊忽明忽暗。
他目光在宁瑶脸上停留片刻,开口道:“你是祁淮的客,我本不该多事。但山海渊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更不该留在祁淮那样危险的人身边。”“此话怎讲?“宁瑶眼睫微垂,将眸中神色掩去大半,只余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
玉溪锦负手向前半步,檐影随之漫过他半张脸。“你身上有情蛊的气息,祁淮从不与人亲近至此,却独独将你带回。但好在圣祭在即,你若想走,还有机会。”
他眉目间一派坦荡恳切,一副真心为个陌路人计较。可这世上哪有无缘无故的关切?
宁瑶心下沉了沉,面上扬起几分懵懂:“圣子之争是什么呀?”“你竞一无所知就敢跟他来苗疆?!”
玉溪锦眉头拧紧,声音沉了下去,“五年一度的圣子之争,上一届圣子需接受挑战,祁淮天赋惊人,他杀了上一届圣子,上一届圣子是我的叔父,我劝你离他远一点。每一届流血之事确实不少,可没有像他一般毫不留情。”宁瑶轻轻"啊"了一声,指尖却悄悄掐住了袖口。“既然如此凶险,历年可有过伤亡?”
“自然有。”
“那若是祁淮输了,死了,谁会为他惋惜?"宁瑶仰起脸,眼眸清亮亮的却透着清醒,心口毫无征兆地闷疼了一瞬。
“在苗疆祁淮独自一人,一无背景,二无人可依,你可以毫不犹豫说出他杀了你的叔父,可若是他死了,你便不会这般同我说了。”那样危险的人,住处空荡得只剩空气,也不像追名逐利之人,究竟为何非要卷进圣子之争?
玉溪锦脸色倏地僵住,半响硬邦邦道:“他本就不是善类,你好自为之。”宁瑶扮出几分受惊模样,目光却掠过对方紧绷的身形。玉溪锦见她油盐不进,胸腔起伏,终是压住了那股烦躁。自己是否太过咄咄逼人?
“多谢提醒。"宁瑶适时垂下眼帘。
玉溪锦神色稍缓。
她趁势抬头:“那′情缠蛊'又是什么?我曾在杂书上见过这名字。”“你知道情缠蛊……“玉溪锦瞳孔一缩,再度逼近一步。高大身影笼下来,语气里掺了不可置信的凝重,“那不是普通情蛊。一人一生唯能养出一只,向来只在神树下缔结婚盟时彼此相种。”他顿了顿,审视的目光投下:“此蛊同生共死,寿数相连,可唯一缺点是,若不是真心相爱也会因它而心动。你怎会问起这个?”“只是偶然读到,觉得稀奇。"宁瑶歪了歪头,袖中的手悄悄握紧,“那可有解法?″
玉溪锦沉默地踱近两步,居高临下地看她,像在掂量她话里真伪。“苗疆有两棵神树,一棵缔缘,一棵断缘。“他声音低了下去,似有叹息,“但我族儿女,从未有人走向后者,在苗疆只有丧偶绝无二心,不像你们外族人多妻的。”
宁瑶心里被什么击中了一下,顿时有些怀疑自己对祁淮是因为自己,还是因为这情缠蛊了。
颈后的情缠蛊又在隐隐发热。
“瑶瑶。"祁淮突然出声打断了两人对话。玉溪锦见到他面色越发冷硬,冷哼一声。
祁淮忽的一笑,凑近自然地牵着宁瑶的手腕,阴郁的眸底暗藏挑衅地看向玉溪锦,牵着她的手往院内走,“少和这种人多交谈。”大门紧闭。
玉溪锦前来带来的危机感,阴郁的微光眸子在眼底凝聚,浓郁地仿佛是化不开的阴影。
祁淮将宁瑶轻轻拉着坐在椅子上,阴影笼罩下来,眼底郁色如浓云堆积,却被他藏起。
宁瑶仰起脸,眨了眨眼,清亮的眸子里映出他的轮廓:“怎么了?”“瑶瑶,"他唤她,声音低哑下去。
心底一丝不易察觉难受,祁淮微歪头,银饰轻响。“碰碰我,好不好?"掌心情缠蛊灼灼发烫,喧嚣着祁淮无法言说的渴求。与椅子微凉温度的不同,扣在她后颈的手掌蔓延开来的温度透过薄薄衣料,熨帖着肌肤。
宁瑶被热度烫得轻轻缩了一下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