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1 / 1)

第71章第71章

宁瑶托腮趴在窗边,瞧着祁淮昨日救活的那株满天星,嫩白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拨着细小的花瓣。

忽听祁淮提起要出门,还只当是在即云宗内走动便“嗯"了一声。过了好一会儿,宁瑶倏然回神,扭头望着祁淮:“今日就走?夫君何时回来?”

“晚些便回。"祁淮走近,俯身在她额间落下一个轻吻,“短则三两日,长也不过……

宁瑶心心里莫名一颤。

成亲不到三个月,还未能和他分开过了。

一一竟腻腻歪歪地过了三个月了?

宁瑶一面感慨时日飞逝,一面无意识地揪住一片小叶子,指尖捻了又捻,“那你可得快些回来。”

祁淮揉了揉她后脑,将一枚莹润剔透的传音珠放入她掌心:“夫人若想我,随时用它唤我。”

宁瑶握紧珠子,妥帖收进袖里,嘴上却轻哼:“夫君可不许让我等太久。”自成亲以来,两人从未分别超过一日。

宁瑶心头莫名突突跳了两下,还未细想,祁淮已从身后环住她的腰。宁瑶自己转过身来。

她总爱面对面窝进祁淮怀里,满满当当的拥抱才踏实。祁淮将她搂紧,下颌轻蹭她发]顶。

若不是此行不得不去。

他倒真想日日夜夜同宁瑶在一同,将无意间瞥见的那些画册上的花样,一一试个遍。

可他……

“究竟什么事这般要紧?"宁瑶轻声问。

她记得爹爹说过,祁淮父母早亡,孤身修行至今,在即云宗外并无牵挂。她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能让他突然离开。

唇轻轻抿了抿,宁瑶把那点不舍藏好,只伸手勾住他脖颈。见他已倾身靠近,她主动将吻印在他唇上。仿佛知晓此番离别在即,当祁淮加深这个吻时,她眼睫轻颤,竞生涩回应了他。

只有祁淮知道,要宁瑶这般主动回应,有多难得。手指顺着那道腰线攀升,他扣住她的后颈,吻得投入,直到听见她漏出的喘//息,他手臂收得更紧,仿佛要将这一点声响都据为己有。“夫人,在即云宗乖乖等我回来。”

祁淮指尖在她后颈敏感的肌肤上不轻不重地一点,像个无声的安抚。“好啊。"宁瑶抬眸点头。

见她答应得飞快,却勾出某人更多离别的焦躁。宁瑶压下不舍的小心思,就见他垂眸一眨不眨看着她。祁淮弯腰忽然将她抱起,转而让她坐在敞开的窗台上。“夫人,再来一次。”

宁瑶气息还未平顺,闻言垂眸,瞧见他仰起的脸上带着熟悉的,诱着她沉溺的笑。

她笑意盈盈地先亲了亲他眼尾的两颗小痣,“喜欢这两颗小痣。”“那夫人欢喜我吗?"祁淮阴郁的眸色一瞬不瞬地锁住她,在她望向自己时禁不住凝聚,带着一丝难言的紧张。

“欢喜。”

“岂止欢喜。”

她学着他以往的样子,然后从额头一路蜻蜓点水般吻下去,最后故意在他唇上一压,发出清脆的“波"的一声。

“这总行了吧?”

“这一声不对。”

祁淮微歪头,笑得有些小恶劣,煞有介事地摇头,眸色却深了。“哪不对了?“宁瑶故作好奇。

他不答,只灵巧地挑开她衣襟边缘。

呼吸在脖颈轻轻一撩,旋即啄出一声短促而暖昧的声音。他笑着闷哼。

钻进宁瑶耳廓,酥麻直抵心尖。

宁瑶手一软,堪堪撑住他肩头。

脚尖却早已不由自主,轻轻环住了他的腰。祁淮顺势托住她,将人抱起,看她埋在自己颈窝,他眼中阴郁散得一干二净。

转身两侧侧坐于床沿,宁瑶稳稳被抱坐在他腿上。他垂眸,这次吻得很轻,像在确认某种所有。“夫人。”

两人又在榻上耳鬓厮磨了许久,直到午后用过膳,宁瑶才将祁淮送至宗门外的石阶。

“夫人,等我。”

“嗯。”

人影御剑,化作天边一点流光,最终消失不见。方才强撑的轻松瞬间消散。

宁瑶独自回到院落,看着空荡荡的秋千,心里蓦然像空了一块。取出那枚传音珠,在掌心紧了又松。

会不会太粘人?

祁淮刚离开,说不定正在路上,此刻传音怕是打扰了他。种种念头翻涌,宁瑶抿紧了唇。

“夫人,我想你了。”

传音珠猝不及防地传来他的声音,低哑含笑,像一片羽毛拂过心尖,顷刻间驱散了所有阴霾。

宁瑶眼睛一亮,嘴角翘起,立刻将珠子凑到耳边:“我也是。”自此,数着日子过。

她每日会对着传音珠嘀嘀咕咕,今天厨娘做了桃花酥,甜得恰到好处;昨日哪位师兄被隔壁宗的师姐“劫"走了,至今没还回来……宁瑶说得鲜活有趣,仿佛他就在眼前听着,偶尔能听到那头传来一声低笑,或一句“然后呢″。

转眼七日。

有传音珠在,离别似乎也不难熬,甚至滋长出更多的期盼。宁瑶摸了摸胸襟收好的珠子,听说他快回来了,望向山门方向眼中亮晶晶的。

她现在想去见他。

宁瑶拎着食盒才踏出门槛,漫天黑云压在天空,闷得人发慌。“这雾,不对。"宁瑶虽修为浅薄,却也认得这绝非寻常瘴气。心头猛地一揪一一爹爹!

食盒"眶当"坠地,她朝主殿奔去。

沿途景象触目惊心。

陌生修士手段狠戾,捆了一地即云宗弟子。寒光凛冽的长刀,正死死架在林晏颈间。

“听说掌门之女才貌双绝,怎不请出来让我们见识见识?"为首的黑衣人冷哼道。

宁瑶恰在此时冲进殿前的广场,一眼望见被押着的父亲,脱口惊呼:“爹爹!″

那首领目光倏地锁住她,冷意挥手:“拿下!”随即对身侧低语:“总算是逮着那魔头的软肋了。”“我们从未私藏什么魔头。"宁瑶拼命挣扎,却被一股蛮力掼倒在地。冰冷的刃尖毫无凝滞地没入胸口。

“窝藏魔族,同罪论处。即云宗小小宗门,好大的狗胆。杀!”剧痛自心口炸开,可更疼的是眼前景象:师兄师姐接连倒下,父亲的身影重重跌入血泊中……

宁瑶视线逐渐模糊。

最后落入眼中的,是一道跌撞而来的深蓝色身影。他跪倒在她面前,颤抖着手将她渐渐冰冷的身子抱起。磅礴的、不再掩饰的浓黑魔气,从他周身疯狂涌出。原来……是真的。

魔就在即云宗。

她的夫君,就是魔。

一滴泪自宁瑶眼角滑落,所有声息戛然而止。轻飘飘的魂魄离了体,她听见撕心裂肺的哭喊。“宁瑶!你不许死!”

祁淮紧紧搂着她,脸贴着她失去温度的脸颊,语无伦次,“是我错了,我该藏得更好的,是不是只要我再小心一点,你就不会…”他从未这样痛哭过。

宁瑶指尖只掠过他的眼尾。

祁淮面色阴沉,轻轻放下宁瑶逐渐僵硬的身躯,缓缓站起。再抬眼时,眸中只剩血色。

恨意不足以概全。

祁淮单手执剑,另一臂仍固执地环着宁瑶的尸身在自己怀中。他的剑锋直指前方那些修士。

“你们,都该死。”

鲜血飞溅上他苍白的脸,却浇不灭眼底焚天的恨。魔气如深渊迸发,他剑势狠绝,状若疯魔。宁瑶的魂魄在一旁急得团团转,眼睁睁看他渐渐力竭,不敌四周的修士,周身魔气却越发骇人。

祁淮的指尖穿透心口,一颗魔心剧烈跳动。这是!

“不要!"宁瑶想去拦,手却穿过他的身体。宁瑶意识越发沉了沉,彻底沉入黑暗前,她最后看见的一眼,是他回头望向″她”。

那双盈满绝望与疯狂、彻底沉入深渊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