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1 / 1)

第83章第83章

祁淮瞧着她绯红的脸颊,鼻尖亲昵地蹭了蹭,低笑道:“好。”宁瑶在他怀里闷笑,从他身上退开些许,一低头,就瞥见不知何时溜到祁淮脚边的那条小黑蛇。

她下意识往他怀里一缩,总是联想起幻境里的那一只。“还是怕蛇?“祁淮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宁瑶梗了梗脖子,底气却不足:“我才不怕…小黑蛇像是听懂了,顿时昂起脑袋,雄赳赳地就要朝她游近。宁瑶脸色一变,呼吸屏住。

祁淮一边享受着怀里人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脖颈的酥麻感,温度透过皮肤传遍全身,她依赖的模样。一边又掀起眼皮,轻飘飘地递去一记眼刀以示警告。怪怪高昂的脑袋顿时蔫了,委屈巴巴地晃了晃,把自己盘成一小团,尾巴尖都藏了起来,再也不往这边瞧。

宁瑶竟从一条蛇身上看出了“闹脾气,忍不住觉得好笑。“一直很好奇,它到底哪来的,太有灵性了祁淮眸光一闪,陷入回忆。

“从前,那些圆毛的活物都不太亲近我。即便是喂过食的野猫,也不会再来第二回。”

祁淮语气平淡,像在说旁人的事,“这深山里头,常伴左右的也就是虫蛇了。八岁遇见怪怪那年,一个雷雨夜山体滑坡,摔进一个山洞,伤了腿。”他语气顿了一下,宁瑶的心也跟着揪紧。

“醒来时,又冷又黑,浑身都疼。只有一条细细小小的黑蛇盘在身旁,一动不动地陪着我。”

祁淮扯了扯嘴角,“后来我侥幸从那儿出来,偶尔喂它些灵气,它便赖着不走了。蛇性冷,说不定哪天就无声无息地走了……所以,连名字我并未起。祁淮说的语气平静,轻描淡写的口吻却让宁瑶心口堵了一下。八岁的祁淮孤单一人,受了伤,绝望无助的感觉,只怕更让人心忧。“它和你养的那些蛊,不一样?”

“不一样。”

祁淮微歪头弯唇,“一旦有了名字,便是斩不断的牵连,所以它之前才连个名字都没有。”

宁瑶明白。对于祁淮来说,即便不给予名字,仍允许长久相伴,已是某种极致的特殊。

她心里泛起细细密密的疼,仿佛能看见那个雨夜里,受伤的小少年与一条小蛇默然相对。

她伸出手,更紧地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心口,无声给予安抚,“以后不会孤身一人了。”

祁淮没说话,只是低下头,将微凉的脸颊深深埋进她温热的颈窝,许久,轻轻“嗯"了一声。

她忽然想起什么,“你看它,是不是和我们在幻境里见到的那条蛇特别像?”

祁淮眼眸微眯,目光轻飘飘地扫向小蛇。

那小东西脊背一凉,游窜到床柱上,把自己盘成一根笔挺的“木头”,纹丝不动。

“巧合罢了。”

他收回视线,眸色微微一暗,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我们同他们,不一样。”

宁瑶点点头,想到归处:“那明天收拾妥当,我们就回羽安国。”“好。“祁淮餍足地被她搂着,哪怕无人开口,也极为满足。他忽地偏头,在她颈侧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咬我做什么?"宁瑶痒的缩了缩脖子。

“这儿只有我看得见。”

祁淮的指腹缓缓摩挲那点淡红痕迹,声线满是不容置喙的独占,“往后这里,印记,都得是我的。”

颈间传来细痒,宁瑶轻颤着凑近,眼里闪着戏谑的光:“你再这样,我可要咬回来了。”

“求之不得。”

祁淮仰起脖颈,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宁瑶憋着笑,毫无客气地上前,轻轻含住了他的喉结,用了点齿尖磨了磨。酥麻的触窜遍脊椎,祁淮闷哼一声,搂着她的手臂倏然收紧,将一声声压回胸腔。

宁瑶看得他模样没忍住笑着。

羽安国,中秋将近。

皇城长街人流如织,满城皆是人间烟火的热闹。一辆青篷马车自城门驶入,车牯辘声淹没在鼎沸人声里,毫不起眼。马车停稳。

车帘被一只素手掀起,宁瑶探身而下。

回到羽安国,宁瑶只想尽快为祁淮查出身世真相。街道喧嚷扑面,她望着眼前的热闹,有一瞬恍惚。明明只离开两年,却像隔了一世。

“郡主!”一声带着哽咽的呼唤着。

人群中,青栀早早等在城门口,待看到熙熙攘攘中一鹅黄色极为醒目,她眼眶微红,一眼认出。

急奔而来,正要行礼,便被宁瑶稳稳扶住手臂,“青栀,说了多少回,不必行礼。”

青栀擦了擦泛红的眼角,“郡主,可是…她有好些话想说,目光一转,定在宁瑶身侧。

跟着下车的人,一身深蓝色衣衫,正无比自然又亲昵地站在宁瑶半步之后,无端让人觉得难以忽视。

青栀顿时像只护崽的雀儿,将宁瑶往自己身后一牵,瞪向那人:“你这′傀儡',挨我家郡主这么近做什么?”

宁瑶失笑,将炸毛的青栀拉回来,“青栀,他不是傀儡。”“什么?"青栀愣住,目光在宁瑶和祁淮之间惊疑不定地转了两圈,如遭雷击。

她竟然将郡主让陌生男子陪同一年?!

“此事稍后细说。"宁瑶轻拍她手背,转入正题,“我离开这一年,宁府可有什么大动静?”

青栀勉强回神,表情仍僵硬着,引二人登上身后华丽的马车,低声禀报:“王氏那边三人还算安分。三小姐出嫁了,二公子正闭门苦读,预备科考。只是自小姐失踪,府里一直死气沉沉。天道宗来了好几封信询问,洛公……也曾亲自登门几次。”

她说着去瞧宁瑶神色,本以为会看到欣喜,却只见自家郡主轻轻蹙起了眉。车厢里,一直沉默的祁淮忽地笑了一声。

祁淮听着磨了磨后槽牙,笑得意味不明,“那位洛公子,寻我的瑶瑶能有何贵干?”

“你,瑶瑶也是你能叫的。“青栀蹙眉,“你这人好大胆子,敢对郡主不敬!”“青栀,祁淮是我的道侣。"宁瑶简单解释完,青栀更是脑袋晕乎乎地彻底怔住,看向祁淮的眼神复杂极了。

“你继续说吧。"宁瑶道。

青栀续道:“洛公子头一回上门,是来致歉的,不知说了什么,把老爷气得当场将他请了出去。第二回是半年前,来打听小姐下落,无果而返,老爷那之后便病了一场。至于这第三回…”

她顿了顿,“小姐此刻回府,正好能撞见。”宁瑶与祁淮对视一眼,心中已有计较。

马车在此时停下。

宁府朱漆大门前,守门小厮正打着哈欠,一眼瞥见下车的人,吓得哈欠僵在嘴里,眼睛瞪得滚圆,“郡主?!”

他活见鬼似的,目光在宁瑶和祁淮之间惊惶逡巡,舌头打了结:“您、您回来了?洛公子他、他方才不是刚进府不久吗……宁瑶心下已有对策,不必再掩藏起祁淮的身份。她侧首,对身畔之人扬起明朗的笑,“祁淮,我们走吧。”正厅早已等待好几个人,宁瑶一进去便吸引了几人的目光。她目光一扫,便瞧见了站在最前的宁子桉、洛子晟,以及王氏。王氏蹙着眉,似有些惊讶她还活着。

宁子桉则急急迎上前,忽略了外人在,脸上有关切之意:“瑶瑶,这一年你究竟去了何处?快进屋让爹爹好好瞧瞧…宁瑶望着他那张写满“慈爱"的脸,心里平静得泛不起一丝涟漪。倒是一旁洛子晟的表情,精彩得让她差点想摸把瓜子出来嗑。任谁突然见到一个与自己容貌别无二致的人,还亲密地站在她身边,恐怕都很难维持风度。

洛子晟唇角准备好的浅笑冻住,继而清冷的神色寸寸碎裂。他喉结滚动了几下,发出一点干涩的声音:“他是谁?”“我的道侣,祁淮。”

宁瑶感到祁淮牵她的手收紧,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一下,示意他安心。两人之间这无声的小动作,狠狠扎进洛子晟眼底。他指节攥紧,耳畔嗡嗡作响,仿佛一道惊雷炸开,连宁瑶之后说了什么都听不真切。

“祁淮?道侣?"他不死心地重复,眼神死死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祁淮向前挪了半步,不着痕迹地将宁瑶挡去大半,眼中阴鸷的暗色划过。看什么看,真想把他的连人带眼珠子丢给怪怪吃了。宁子桉脸色有些僵,视线在三人之间逡巡:“这是何时的事?”“不久,十日前。爹爹,祁淮如今是我的道侣。没什么事,我带他先去休息了。”

宁瑶语气坦然,眸色却带了点疑惑。

洛子晟反应大可以理解,爹爹神色却有些惆怅?她的话击溃了某人的最后一丝强撑。

他呼吸骤然急促,眼底爬上血丝,盯着宁瑶嗓音哑得厉害:“你若怨我悔婚,大可直言。何苦寻一个与我肖似之人,来这般气我?”“气你?"宁瑶觉得这话着实奇怪,“不是啊,这事不值得我花这般心心思。”她回答地极快,洛子晟面上浮现出扭曲的痛苦,踉跄半步,眼神灼热,倒像是他被无情抛弃地无辜之人。

祁淮没给他再开口的机会,往前踏出一步,一黑蛇窜出去惊得洛子晟后退一步。

祁淮彻底将宁瑶挡在身后,唇角勾起一抹无辜的笑,冲着宁子桉道:“晚辈祁淮,见过岳丈大人,不知这位是……

宁子桉眼角余光瞥见府外好事者探头探脑,“瑶瑶,你先带他去休息。”洛子晟见宁子桉并未驳斥,深深看了祁淮一眼。祁淮笑得意味不明,挑衅道:“怎么,洛公子的眼睛是不打算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