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第99章
宁瑶拉开车门,一片璀璨映入眼帘。
座位上随意堆叠着各色礼盒,敞开的盒盖内,有珠宝有包包有腕表。宁瑶眉梢轻挑,转眸看向身侧的人,眼底漾开笑“嗯?”“买来换夫人一个笑。"祁淮答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天下最明白不过的道理。
“好啊,都很喜欢。"宁瑶被他这高调又直白的阵仗逗笑。即便她对奢侈品牌并无执念,但这份被物质精心包裹的心意,她切实地收到了。
祁淮替她拉开车门,宁瑶俯身去整理。
将那些华贵盒子挪至前备箱,底下赫然现出两个物件。巴掌大小的木雕人偶,静静依偎。
宁瑶小心捧起,,惊喜地睁大了眼,“你刻的?”木偶雕得惟妙惟肖,圆润Q萌的造型,正是她修仙界时画的两人画像。更精巧的是,人偶身着服饰是亲手缝制的。祁淮是那身深蓝异域的苗疆装束,而她是记忆里那件鹅黄色的长裙,细节分明。
依稀是旧时模样。
“学雕工的时候就在想,夫人负责天马行空地画,我便负责,让它落到实地。"祁淮从身后靠近,温热的胸膛轻贴她的背脊,手臂自然环过她的腰,将她松松笼在怀里。
“喜欢吗?”
宁瑶这才从怔愣中回神,侧仰起脸看他“嗯,喜欢。”她转过身,手臂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却盈满笑意。她将两个小木偶珍惜地搂在胸前,指腹反复摩挲过细腻的木纹。雕工如此精妙,显然祁淮费尽了心思。
“那以后,我画什么,夫君都给我刻出来?"她抬头,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嗯哼,当然。"祁淮轻笑,指尖捏了捏她的耳垂。宁瑶立刻掏出手机,翻出几张珍藏的动漫角色图,一股脑发到他微信上。祁淮看着屏幕上蹦出的几个可爱形象,不禁失笑,将手机屏幕转向她,语气纵容:“夫人喜欢的,我都可以做,做多少都可以。”“好啊。"宁瑶笑盈盈道。
将大大小小的礼盒塞进前备箱,祁淮开回自家别墅附近。车将将停稳在一段距离外,她便打算下车。“夫人,"祁淮却握住她的手腕,拇指在她掌心无意识地轻轻摩挲,“这些你一个人提回去?”
宁瑶蹙眉看了看,确实,两只手拿不下。
“好歹也有些时日了,"祁淮凑近,眼底狡黠的光一闪而过,“伯父伯母也该熟悉我了。带我回去吧。”
名分总要自己挣,他可不想任何突发状况时,自己仍是个"外人”。宁瑶反手轻轻捏了捏他的掌心,仰头飞快地在他脸颊啄了一下。祁淮眼眸蓦地睁大,闪过一丝未曾掩饰的惊喜,嘴角故作克制地压了压。“行,"宁瑶戳戳他的肩膀,“跟可以,不许乱来。”祁淮压下那几乎要飞扬起来的唇角,点了点头,声线藏不住愉悦:“我保证。”
车子刚在别墅门前停稳,祁淮便推门下车,几步绕过车头,替宁瑶拉开了车门。
他一只手牵住她,另一只手已自然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宁瑶怀里搂着两只木雕玩偶,还没按门铃,门就开了。屋里飘出煲汤的香气,颜如意闻声让保姆开了门,一眼便瞧见门外并肩站着的两人。
宁瑶唤了声"妈”,颜如意笑着上前要帮祁淮提东西。祁淮侧身微避,带着不失礼貌的笑:“伯母不用,我来就好。”颜如意的目光在两人轻轻一转,了然地笑了笑,带着有过来人的通透:“好,那快把东西放好,洗洗手,准备吃饭了。”这是祁淮第一次踏入宁瑶的房间。
室内明亮温馨,窗边的花瓶里插着几支向日葵。宁瑶将木偶仔细摆在床头柜上,转过身,恰好对上祁淮目光。她不由莞尔:“等我大学毕业,我们就按这个世界的规矩,去领结婚证吧。其实我早就想好了,我的人生规划里,一直都有你。”祁淮拉起她的手,轻轻贴在自己颊边,歪头蹭了蹭她的掌心,嘴角弯起一个得偿所愿的笑:“好。”
饭桌上其乐融融,颜如意却从年轻人之间无声的默契和偶尔夹菜的小动作里品出了几分不同。
待祁淮告辞离开,她端着洗好的水果坐到宁瑶身边,语气温和:“瑶瑶,若是喜欢,就好好相处。咱们家开明,只要你高兴。”宁瑶没打算再隐瞒,面上是甜蜜的笑容:“妈,我们是在交往。我很爱他,他也很爱很爱我。”
颜如意疼爱地轻抚她的头发:“妈看得出来,那位祁先生看你的眼神,确实不一样。你喜欢,妈就支持。不过你还年轻,有些事不着急,慢慢来。”宁瑶耳尖红了,笑着应道:“当然啦。”
自那日坦白后,似乎有什么东西变得明目张胆起来。最大的不同,便是祁淮开始在各种公开场合,宣告自己“男朋友"的身份。只是这位“男朋友"偶尔会陷入莫名的郁闷。比如这时,他将宁瑶圈在怀里,下颌抵在她发顶,手指卷着她柔顺的长发。他嗓音闷闷的:“明明我们才是真夫妻,偏要有这么多人要看着我的夫人。”
他不轻不重地蹭着她的颈窝,感受她怕痒的轻颤,“我就想独占夫人一个。什么课题作业,非得夫人亲自做?我代劳不行吗?”“不行呀,"宁瑶失笑,转过身揉了揉他故意垮下的脸,“分组抽签,我抽中了上台汇报的部分,你怎么替?”
他像是没听到拒绝,薄唇寻到她脖颈细腻的肌肤,不轻不重地吮吻了一下,留下一点湿热的触感,才勉强妥协般嘟囔:“那好吧,夫人。”等他不再黏人,宁瑶才从他怀里起身。
待到小组讨论时,同组的人看着她,脸色有些微妙,欲言又止。宁瑶疑惑,借着手机屏幕的反光一看,脖颈侧方印着一枚红色痕迹,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醒目。
“呃,是被虫子叮了。"宁瑶面颊发烫,强作镇定地解释,心里却忍不住嗔恼。
傍晚祁淮来接她,她指着那处"罪证”:“怎么留这么深的印子?”祁淮倾身靠近,目光掠过那片属于他的印记,非但无愧,反而在她气鼓鼓的脸颊上轻啄一下。
他语气讨好,又藏着玩味恶劣的无赖:“夫人消消气。”宁瑶对祁淮这撒娇的向来没什么脾气,红着脸告诫:“以后不许这样了。”“好。"他答应得爽快,眼底却掠过得逞的笑。指尖摩挲过着吻痕,见宁瑶没有真的抗拒,又飞快地凑上去,在红痕上盖下轻柔的一吻。
四年大学时光倏忽而过。
宁瑶不再遮掩恋情,顺理成章地走到了与祁淮谈婚论嫁的阶段。毕业典礼那天,阳光正好。
祁淮穿着熨帖的衬衫,耐心等她拍完最后一组毕业照。然后便攥着早已备齐的证件,将一身学位服脱下,笑得明媚的宁瑶,拉到了民政局。
看着一手毕业证,一手结婚证,祁淮站在初夏明晃晃的日光里,嘴角上扬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这四年时光足以改变很多人,祁淮是个例外。毕业旅行的海滩上,烟花在夜空炸开的瞬间,他捧住她的脸吻了下来。唇上是烫的温度,她在绚烂的光影里闭上眼,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夫人只能是我的夫人。”
他咬着她耳垂低语,将她打横抱起。
别墅的落地窗外,烟花还未落幕,床榻是情到浓时的两人。他鼻尖蹭过一处,鼻尖染过一层水光,眼底微光浮动,满是得逞的笑。“这次不许喊停。”
宁瑶抓住他微潮的发尾想推拒,却被他狡猾地翻身调换了位置。悬停的间隙里,他仰头望她。
“不做好,夫人该疼了。”
她终于想起这人平日那些克制,不过是在积蓄更大的“贪婪",合法夫妻的红印一落,再也藏不住渴望。
“我自己试一试。"宁瑶尝试自己掌控节奏的往下,结果酸胀到失力。确实如他所说,艰涩干燥的话,她根本动不了,也不舒服。她干脆耍赖,趴在他肩头轻吻祁淮滚动喉结:“不行,还是你来吧。”得逞的笑意从祁淮胸腔震出来。
他扣住她的腰沉入,在闷哼声溢出前吻住她。这个吻绵长得不讲道理,却极为温柔,宁瑶绷紧的腰软下来,他才开始真正动作。
烟花早已谢幕。
潮湿的水声与呼吸声里,他始终看着她的眼睛,仿佛要从她每一次呼吸声中确认归属。
晨光熹微时,祁淮抱她去清理。
温水漫过肌肤,他低头吻在她眉心,声音里是未散的沙哑:“我爱你,夫人。”
宁瑶困得睁不开眼,往他怀里钻了钻。
他没再说话,手臂收得更紧。
其后又过了许多年,两人容貌未改,为免惊世骇俗,稍作伪装。直至一场猝然降临的车祸,带走了宁瑶的父母。此间亲缘至此彻底斩断,沉寂许久的天机书,方将二人送归原界。宁瑶睁眼,熟悉的陈设映入眼帘。她微微侧首,便看见侧躺在一旁的祁淮。父母猝逝后那段时日,祁淮寸步不离地守着。祁淮牵过她的手,“夫人,斯人已逝,你还有我。”宁瑶眼眶一热。
她失去的已然太多,此刻扑进祁淮怀中,泪水无声浸湿他的衣襟。她想他们真是极好的,不催婚礼,由他们肆意游历;不盼子嗣,容他们只顾恩爱。
这般包容,仿佛他们怎样都是好的。只是世事终究无常,未能将二老长久留住。
现代种种,恍然一梦。梦醒时分,身侧仍有一人静静守着。“夫人…“祁淮掌心轻抚她后背,一遍又一遍。宁瑶摇了摇头,抬脸时已努力扬起笑,伸手环住他脖颈:“我没事。”他未再多言,只将她更深地按入怀里,下颌轻蹭她发顶。良久之后,两人收拾停当,重返天道宗。
现代的光阴,于修仙界不过流逝了一月。
年关已过,天道峰上正是春意融融。
宁瑶推开小院门扉,那株栽下的玉兰,竞已绽了满树。清冽香气扑面而来,她深深吸了口气:“真好,回来了。”“嗯。“祁淮自身后单手环住她,下颌轻搁她发顶,掌心变戏法似的托出两只新雕的Q般木偶。
“我新做的,往后,还要给夫人做许多许多。”宁瑶回身,双手捧住他的脸。她笑着望进他眸底:“好。”两人静静对望,不需多言,已从彼此眼中窥见余生。清风拂过,玉兰簌簌。
岁月漫长,有彼此在侧,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