沸腾(1 / 1)

携意而婚 妩梵 3830 字 7个月前

第79章沸腾

许是怕顾意浓会吓到。

男人又捧起她的脸颊,拇指抵在颧骨处,以一种爱怜的姿态,啄吻起她的唇角。

他散发出的气息温柔又蛊惑,和她浅弱的呼吸交缠起来,让顾意浓的心心脏微微发悸,也回落到安全的数值。

身为上位者,原弈迟难免会有敲打别人的习惯,譬如用温淡的口吻说出命令或警告的语句,只不过她是他的妻子,他讲话的语气也会更温柔些。他行驭人之术就像呼吸一样简单,已经成为了他处事的惯性。顾意浓垂着眼睫,闷闷地说道:“只要你不犯原则性的问题,我是不会和你提离婚的。”

她和原弈迟的婚姻本来就和普通人不一样,真离的话,怎样分财产就是个问题。

像狗东西的那种身家和财富量级,根本就不会有净身出户这一说法。除了那些Chinoiserie的古董珠宝是单独赠予她的,婆婆黄令仪和Barclay给顾家的聘礼基本都是夫妻共同财产,顾意浓这几个月一直忙着毕业的事,伦敦金丝雀码头和半山腰公馆的房产也是原弈迟派人在打理。顾意浓和原弈迟结婚后,天舸和华臻这两个集团也有了战略性的绑定,两个千亿集团的深度合作对于稳定股价的好处自不必提。华臻通过天舸的航运线路优化了供应链,天舸也借助原家在Z界的背景和势力和某个能源公司搭上关系,在海港闲置了数年的那十几艘巨型油轮也终于重新派上用场。

豪门里有太多貌合神离的夫妻,为了各自的家族利益,不得不绑定在一起。如果她真想离婚的话。

顾家和原家的长辈也不会同意。

“不可能犯。"在顾意浓沉默的这段时间,原弈迟一直在揉她的耳朵,嗓音低淡地再次强调道,“所以你不要有离婚的想法。”顾意浓”

狗东西还是不忘敲打她。

她气鼓鼓地用脚尖踢了男人一脚,娇纵地差使他道:“去帮我拿本书。”“哪本?"他注视着她,问道。

顾意浓:“就是你经常看的老登文学,叫什么《漫长的告别》,我一看这本书就困。”

原弈迟”

男人抬起手,目光纵溺地揉了揉她的脑袋,才下床去找那本书,折回来后却没有将它递给她,而是提出要帮她念:“孕期不要太费眼睛。”主卧只开了盏阅读灯。

男人眼神怠懒地靠床头坐着,昏黄的光线也笼着他硬朗分明的轮廓。她微微眯着眼眸,逐渐有了些许睡意,恍惚间,也觉得原弈迟的身影透出罕见的柔和。

从顾意浓的这个角度看,他的肩膀依旧很宽,因为右手捧着书,肘弯处的深蓝色睡衣也有了自然的褶痕,满满的人夫味道。他的嗓音在寂静的夜晚里听上去格外醇厚动听,有些许的颗粒感,她的心脏也有些发麻,遍及着细小的气泡,温柔又缓慢地沸腾着。男人投下的阴影也落在她的枕边。

趁他还没有察觉,顾意浓将自己的手探进了他覆下的影子里。她阖上双眼,任由心脏深处的气泡不断发酵,膨胀,就快要超出张力的负荷时,也会破碎掉,像一记又一记闪出爆栗的静电敲在上边,也牵连出了淡淡的痛楚。

其实她一直都清楚,自己的婚姻大概率是身不由己的,恋爱家里会允许她随便谈,但到了年纪,她还是会像所有的豪门千金一样联姻。老爷子让她成为家族信托的受益人,还给她股息,她因而享受了极优越的生活,自然也要承担相应的使命和责任。

幸好她的联姻对象是原弈迟。

不是别的男人。

虽然她任性过,也因为一些原因讨厌过他,惧怕过他,甚至是恨过他。但她再也不会抗拒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

她还是喜欢原弈迟。

不仅喜欢二十几岁的他,也喜欢三十几岁的他。原弈迟念了不到十分钟的书,顾意浓就睡着了,次日醒来,精神状态也还可以。

虽然睡眠质量不错,但她总是会做一些片段模糊的梦境,梦里她像从前那样被男人压在身下,只能无助地抬起手臂,攀附住他的肩膀,耳边落满了他磁沪的气息,大脑都快要被烧坏。

那种被他圈占住一切感官的体验格外真实,以至于稍稍回忆起,心脏都会产生压迫感。

顾意浓无瑕去像弗洛伊德那样分析自己的梦境,梳妆打扮,简单吃了些早餐后,就让陈叔将她送到了法院。

去之前,她其实很担心江浩天会缺席,故意溜童倩一把,直到看见他人模狗样地坐在被告席处,顾意浓才松了口气。更出乎她意料的是,江浩天那种妈宝男,竞然没让他妈妈陪同,而是独自来的,身旁只有他雇的那位离婚律师。

顾意浓和发小郑闯坐在同一排席位上,表情凝重地听法官说了些流程性的话。

在确认完童倩和江浩天的身份并告知权利后,他敲下法锤,嗓音威正地说道:“京市xx区人民法院今天依法公开审理原告童倩与被告江浩天离婚纠纷一案,现在开庭。”

对于只能通过诉讼渠道才能离婚的人来说,向法官陈词就像在亲手揭开自己还没结成痂痕的伤口,原告需要忍受着血淋淋的二次伤害,用平静的语调,诉说起她和男人婚前的感情。

又要忍着恶心,再次提起男人在婚后如何伤害的她。法官问道:“你说原告出轨了,有证据吗?”“是什么等级的出轨?”

“如果只是和别的女性聊天,在法律意义上不能被定性为出轨。”“原告的出轨情形是通奸,还是和别人同居,还是更严重的重婚行为?”童倩表情麻木地说道:"前两者。”

“你说原告和别人通奸和同居,你有证据吗?”童倩说道:“我有证人。”

那边的江浩天唇角微勾,发出很轻蔑的一声嗤笑。凭顾意浓的一面之词,可没有办法证明他和别人通奸,他让下属以自己的名义,给他的情妇租了间高档公寓,从来都没和她在酒店里开过房,童倩调不出来摄像记录,也调不出来转账记录。

给外遇对象买东西的时候,江浩天也留了个心心眼,都是用的下属的信用卡,再让他找公司的财会还账。

江浩天每天都会将他们的聊天记录删除,他妈妈给那个女人封口费的时候,也让她当着她的面,将所有的照片和聊天记录删光,并把她送到了国外避风头,让童倩和律师找不到她。

就在江浩天偏了下脑袋,面露得色地调整起坐姿时,他听见顾意浓说道:“我还有一段录像,也可以做为证据。”

江浩天的表情骤然生变。

录像?

哪里来的录像?

顾意浓的爸爸是开影视公司的,和一些大狗仔有联系,是在发现他有外遇后,派人偷拍他了吗?

江浩天有些沉不住气了,没理律师的阻拦,瞪向顾意浓,质问道:“你哪儿来的录像,如果是偷拍的,我会告你侵犯我的隐私权!”“请被告注意法庭秩序!"法官说道。

江浩天表情悻悻地噤住了声。

直到顾意浓在法官的要求下,放出那段在妇产医院的视频,江浩天的心底才涌起了些许的恐慌感,医院是公共场合,调出录像不能算侵犯他的隐私。不过顾意浓和童倩的律师是从哪里弄来的这段录像?江浩天很费解,那种医院的监控一般只保留几个月,而他陪情妇去孕检之后已经过去了近半年的时间江浩天的眼角轻微地抽搐起来。

童倩的这个发小真是个麻烦精。

他其实早就看顾意浓不顺眼了,童倩刚介绍他认识她的时候,顾意浓就没给过他什么好脸色,她是生得貌美艳丽,但不是所有男人都忍得了她那种大小姐和公主病脾气的。

更何况她还多管闲事。

偏要掺合他和童倩之间的私事。

“我就是在那天去医院做的孕检,视频就能证明,挽住江浩天手臂的女人就是她的情妇,法官你看,她的肚子已经隆起得很明显了。”“她亲口和我说的,她怀了江浩天的孩子,在事情败露后,江浩天的母亲就逼她做了堕胎手术。”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顾意浓和童倩故意让律师和那边沟通时,营造出一副证据链不够充足的假象,好让江浩天掉以轻心,不会缺席这次的出庭。“你血口喷人!"因为医院的监控视频无法记录声音,江浩天撒谎道,“那个女人是我朋友的女朋友,我当时就是和你这么说的。”“但是你不听,偏要污蔑我出轨!”

“你动手打我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就要来搅和我和童倩之间的事?你是不是看人过得好就不爽,偏要破坏别人的夫妻感情?”如此倒打一耙和厚颜无耻简直快要让顾意浓气炸,她调整着有些紊乱的呼吸,胸口一起一伏,刚要回怼江浩天,就被法官叫停。“原告,还没到你陈词的时间呢,你不要攻击证人。”似乎早已习惯离婚官司上的一地鸡毛和狗血淋头,法官处变不惊地又问童倩:“你和原告分居了吗?”

“分居了。"童倩收回担忧看向顾意浓的视线,又蹙起眉头说道。法官问道:“有证据吗?”

童倩:“我有酒店公寓的短期租房合同,还有一些外卖的截图记录,以及四个月前通过EMS寄到江浩天和我在御景里顶楼套房里的分居通知书。”法官助理将那些证据递交到法官的面前,法官仔细地翻阅过后,又问江浩天:“被告,原告说的情况属实吗?你可以对她提出的问题做出解释了。”江浩天面色涨红,但撒起谎来却毫不结巴,很通顺地说道:“法官,首先我没有出轨。”

“光凭那几项证据,就说我出轨,是在污蔑我。”这个锅他是肯定要让替他给情妇转账的下属背了,反正他单身,如果还想继续在公司做事,就只能帮他做伪证。

瞧见江浩天那么不要脸,顾意浓只能将指甲嵌进手心的肉里,才能让自己不在法庭上对他破口大骂。

江浩天又看向一脸凝重的童倩,面不改色地说道:“还有,童倩虽然给我发了分居通知书,但是在两个月前,还和我发生过关系。”这话一落。

顾意浓和身旁的郑闯面色都骤然生变。

童倩的肩膀已经颤抖起来,眼眶泛红地说道:“你撒谎!我什么时候和你睡在一起过?”

她是个很讲体面的人,就算被江浩天纠缠,也从来都没有这么失态过。童倩又看向法官,怒声道:“法官,他做伪证!”“我怎么做伪证了?"江浩天故意做出一副无奈的表情。法官问道:“被告,你说你和原告没分居,有证据吗?”江浩天说道:“三个月前,她来我餐饮公司旗下的某个高档饭店和我吃过饭,有录像的,至于夫妻生活,这个就没必要给你看了吧?”“江浩天,你怎么能这么无耻!"童倩已经全然丧失了理智,气息都在颤抖。这件事她和律师及顾意浓都交代过。

律师也指出,这是个隐患,容易被法官当成她和江浩天感情还未破裂的证据,从而不会判离。

当然,三个月前童倩之所以肯出来见他,是因为江浩天假装要和她走调解,不仅为了弄证据骗她,她们都没想到江浩天能无耻到这种程度,竞然在法庭上做伪证,说他们又发生了关系。

打离婚诉讼官司的当天,法院不会给结果,但顾意浓和童倩都心照不宣地觉察出,法官应该还是会按照常规流程,在第一次走诉讼的时候,不判江浩天和童倩离婚。

顾意浓从法庭出来后,情绪也稳定了些。

这个结果是可预见的。

但是气势上不能输,绝对不能让江浩天觉得童倩还像以前那样好拿捏。到了法庭的大厅。

江浩天和律师告别,看见前边的一行人,明显加快了脚步,想要接近童倩。顾意浓及时察觉,拦住他。

江浩天指着她的鼻子,质问道:“既然还没判离,童倩就还是我的老婆,我要和我老婆说话,关你什么事?”

顾意浓抱起双臂,嗤声说道:“从今天开始,你别想再靠近童倩半步,她刚才也和我说了,无论如何都不会再和你见面。”“这次如果不判离,就接着告,反正我们不差那点儿律师费和诉讼费。江浩天攥紧拳头,心口憋了团怒火,额角的太阳穴也在突突地跳动着,但还尚有些理智,毕竞顾意浓是个孕妇,他们又在法院的大厅里,如果闹得动静太大,会惊动法警。

童倩推了推郑闯,让他过去拉顾意浓走,免得和江浩天再发生肢体冲突。“和他那种烂人费什么话?“郑闯操着那口京片子,拽起顾意浓的肘弯,示意她离开。

江浩天看见郑闯那副耷眉臊眼的懒散模样,心里更是窝了股火,他也早就看童倩的这个男发小不顺眼了,干脆像头疯狗一样,乱咬起来。他朝郑闯的肩膀那里推了一把,斥声骂道:“你他妈一天天跟条狗一样,跟着两个已婚妇女的屁股后面跑,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就仗着青梅竹马的身份,明目张胆地做男小三男绿茶破坏别人家庭,你贱不贱啊?”

郑闯的手臂绷紧,也攥起了双拳,但他清楚江浩天是在挑衅他,逼他先动手,便歪了下脑袋,故意用笑着的口吻说道:“老子乐意,你管不着。”“我们走。“顾意浓沉凝着脸色,小声对郑闯说道,防止两个男人真的在法庭大厅打起来。

转身前,她用极明利的目光睨了江浩天一眼,江浩天自然觉察到了顾意浓带着威慑力的眼神,他突然感到一阵不受控制的恐惧感。因为童倩的缘故,前段时间江浩天也关注了辰熙影业的董事变更信息,顾意浓成为了新的董事成员,她虽然是个女性,但家境优渥,掌握着很多社会资源,也有一定的权势。

性格也不像个传统的女孩,强势又张扬,甚至有些跋扈。看着女人隆起的孕肚,江浩天想起了他和出轨对象的那个孩子,在他母亲要求下打掉的那个孩子,心底涌起的恐惧也转化成了微妙的怨意和强烈的曾恶。顾意浓有什么可瞧不起人的?

她爸爸不就是那个开影视公司的山东导演吗?还是个赘婿,不然她不能随她母亲的姓。

江浩天对童倩的这个闺蜜了解得不够深,但辰熙这几年势头很猛,去年的春节档爆了部百亿票房的电影,但今年的春节档和五一档期的那部电影表现一般,股票在获利盘回吐之后又跌了很多。

他们家的餐饮公司却要在今年上市了。

他凭什么要看她的脸色?

“顾意浓。“江浩天唤住她,语气已经恢复了幽冷的平静,“我劝你少管闲事,好好养胎。”

顾意浓转身看向他,眼底已经难掩憎恶。

江浩天嗤笑道:“别用那种看垃圾的眼神看着我,你他妈有资格吗?”“婚戒上的钻挺大的啊。"他瞥向她左手的无名指,啧了一声,“可今年年初你去妇产医院的时候,是未婚先孕吧?”

“童倩说你是去美国留的学。"江浩天讽笑着说道,“我看你书没读多少,就知道和那些欧美国家的老外学习如何花天酒地和乱搞男女关系了吧?”顾意浓肩膀微僵,眼皮也颤抖起来,一时间竞然哑口无言。郑闯也转过身,指着他的鼻尖骂道:“你他妈把你那张臭嘴给我闭上!”江浩天的心脏像被浸泡在了滚热的毒液里,近来因为离婚官司而产生的憋闷情绪,在这一刻尽数化为强烈的恶意。

他边感受着那种诡异的快意和冲动,边将男人天生就会的,仿佛是根植于基因里的羞辱字眼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那么不自爱。”“还没结婚就把自己的肚子给搞大了,就别管别人夫妻的事一一”郑闯已经接近暴怒的状态,就在他忍无可忍,就要对江浩天动手时,法院的大厅里响起一道清脆的声音。

童倩已经冲上来,狠狠地打了江浩天一个巴掌,她边将眼神空洞,脸色苍白的顾意浓拉到身后,边对江浩天厉声问道:“你凭什么骂她?”“你有什么资格骂她!"她的语气高了几分,那边的法警也终于被惊动,往这边赶来,出入法院大厅的路人也渐渐认出了童倩的面孔。江浩天的眼神透着震惊。

那么好脾气的童倩竞然动手打他。

童倩似乎已经毫无顾忌,即使法警已经来拦,仍然朝着江浩天骂道:“是你逼我的江浩天!”

“我不想和你闹到这种地步,你妈妈前几天还发消息劝我,说公司能走到今天,你们母子都很不容易。”

“都怪我太心心软,明知道你和你妈都是烂人,一边骗我说走会走调解,一边拖着我不肯离婚,我也没有动用公权力和我自己的影响力曝光你们。”江浩天的心心脏猛地被攥紧,这次的恐慌感足以攫取住他全部的理智。童倩从来都有真正毁掉他的能力。

只是她太心软,他也自以为是地认为,他能永远都拿捏住她。“倩倩。"他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唤道。童倩的表情透出一抹坚决的狠色,眼眶泛红地说道:“你等着吧,江浩天。”

“拖着我,耗着我,不肯离婚,无所谓。”“但你敢用那个字眼骂她,就要做好身败名裂的准备。”童倩冷笑着,说出了让江浩天慌乱无比的话:“你和你妈妈的公司还想上市?”

一一"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童倩罕见地透出了极强势的一面,她只有在戏里才会爆发出这样的一面。但郑闯却在很小的时候见过她这样的一面。也是和顾意浓有关。

虽然好像都是顾意浓在保护她,但那次胡同里的男孩对顾意浓说出了极恶毒的话,童倩再也没有躲在她的身后,而是令所有人都瞠目结舌地走上前,狠狠地甩了那个男孩一巴掌。

原弈迟的叔父原怀瑾在卸任华臻集团总裁和董事长职位后,也像个退休的寻常老人般,将私产里的一处四合院改造了一番。先是命人将灰色的垣墙拆掉,换上采光更好,也更通透的落地门扇,又将后院挖了鱼塘,做了颇有野趣的园林景观,入夏前还安装了雾森和自动化的驱蚊系统,原怀瑾经常在这边练练字画,品品香茗。人虽然从那个职位上退下来,却也不能完全落得清闲,这处宛若城市森林的四合院也成为了原怀瑾主要的会客地点。今天要见的客人是侄子原弈迟。

其实自从接管集团以来,原弈迟处事的方方面面都无可挑剔。他是权贵世家最理想的接班人,能力奇强,心性坚韧,冷静理智,年纪尚轻时就拥有不怒自威的气质,生来就是要掌管权柄的天之骄子。就连选择的婚姻都无可挑剔,没像圈子里的一些膏粱子弟似的,捧小明星,玩网红模特,或者干脆从院校包养女大学生。虽然晚婚,却娶了宁城顾家的那位千金。

若不是原家这十几年里出了那位任要职的,原老爷子又是军区司令,娶了某位已经退下来的大人物的女儿,配顾家,是他们高攀。三代为门,五代为阀,七代为家,九代为族,十二代为世家。*顾家在清朝就有祖先,担任漕运上的要职,后代也一直从事航运,是当之无愧的世家。

而原家和顾家比,最多就算个阀阅之家罢了。处于原怀瑾这种位置上的老者,不仅希望家族不要败落,更希望家族繁荣昌盛。

到了他这代,家里的那些小辈大多不成气候,原怀瑾自己的孩子就是,女儿年龄太小,大学还没毕业,儿子又天资普通。跻身为权贵精英不仅需要积累,还需要抓住关键的下注点,才能有质的飞越。

守住他们这代人的基业,也要下好注,原弈迟这位后生就是他要下的最大的注。

但当原怀瑾隐晦地提起他那位英伦继父的家族信托基金时,原弈迟只是谦逊地说道:“并不算是继承,算是受托人吧。”“Barclay希望我做的事,和我在华尔街的老本行差不多,管家一样,在他百年之后,继续帮他管钱。”

“然后再像他一样,从旁系里挑选几个英国男孩,挑起他们的竞争心理,看看谁最适合被培养成继承人,就把家族信托的受益人给谁。”下午天色转阴,主厅的光线也有些晦暗,男人端坐于檀木圈椅处,他的指骨明晰修长,仪态风度翩翩,做起斟茶这种事来,也让人觉得赏心悦目,矜贵雅致。

原怀瑾持起茶杯,说道:“我还记得,当年你说过,帮集团摆脱困境后,就卸任总裁一职。”

“但是华臻的总裁是没有口口的,不是吗?”男人的语气温淡,早就看穿了叔父的那些想法,还是依顺着他,帮他放宽心:“我已经在这边成家立业,也早就放弃了那边的国籍。”“我的妻子生长在这边,我也已经和她在这里成家,在近十年内都不会有辞任的想法。”

“至于Barclay。"原弈迟又说道,"他的身体很健康,再活个十几年不成问题,足够他培养新的继承人了。”

原怀瑾的表情略微放松了些,也饮了口侄子倒的茶水,故意用调侃的语气说道:“看来还要多感谢顾家的那位千金,不然你很可能就帮你那位洋人的继父管理家族信托公司去了。”

原弈迟在长辈面前向来谦逊,眼角也折出笑痕,说道:“也要感谢您的信任。”

“父辈是财源,富兰克林的话是真谛,如果不是您当年给了我这个位置,顾家的老爷子大概率不会同意我和我妻子的婚约。”原怀瑾敲打完了,也放心了,便和原弈迟聊了些别的话题,包括最近那位因为出轨而递交辞呈的高管。

这时原弈迟接到一通私人电话,他来到后院正对着锦鲤池的露台,身形修挺地站在那里,上边铺满了黑色的沙石,在看见屏幕上显示的联系人是家里的李阿姨时,他的眉心顷刻折起了弧度。

自从结婚后。

李阿姨从来没有给他打过私人电话。

男人已经猜到了是谁出了状况,因为担忧和恐慌,心脏像跌进了深渊里,他握住手机的臂膀突然有了麻痹感,指尖发颤地按下了接听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