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您瞧。”
身后的亲信抬眼看向大开的城门。
定远侯脸上是掩饰不住地喜悦,既然城门开了,他扬手道,“随本侯入宫。”
“是。”
此时的皇宫内。
慕慈已然醒来,他身着龙袍,眼神坚定地看向慕景旭。
“忠勇侯可准备好一切?”
“是。”慕景旭垂眸应道。
慕慈微微颔首,哪里还有半分病态,他目光如炬,虽是少年模样,可周身却散发着帝王的威严之气。
慕景旭对慕慈甚是满意。
定远侯气势汹汹地带着人直奔皇宫。
因太后宾天,百姓们都待在家中,街道上本就空旷。
待他到了皇城下,赵喜跪在地上恭迎。
定远侯瞧见是赵喜,得意地挑眉,“你是来迎本侯的?”
“正是。”赵喜垂眸应道,“请侯爷入宫。”
定远侯翻身下马,带着人马浩浩荡荡地入了宫。
赵喜一言不发,只管低垂着头,待入了安定门时,宫门突然合起,定远侯暗叫不妙。
他仰头看向城楼上,慕慈一脸肃穆地站在城楼上,冷冷地看着他。
他大惊,“皇上,您……”
“定远侯拥兵自重,带兵攻入皇宫,忤逆谋反,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慕慈清冷的声音响彻天际,城楼上早已准备的弓箭手,齐刷刷地对准了他。
定远侯清楚,自己中计了。
他大势已去,仰天长啸,随即拔出腰间的佩剑,当场自刎。
一场风波就此落下帷幕。
定远侯府被抄,男丁流放,女子没入教司坊。
与之勾连的曹家,也一并被抄家。
就连裴家也并未幸免。
太皇太后寝殿内。
恒王恭敬地立在她的面前。
“景旭与福乐郡主的婚事又要等一年了。”
太皇太后慢悠悠道。
“倒也不急。”恒王回道。
“嗯。”太皇太后抬眼看向恒王,淡淡道,“哀家也老了,皇上既然醒了,未免再出太后之事,也该让后宫热闹起来。”
“皇上亲政,乃是大昭幸事。”
太皇太后见他如此,幽幽道,“恒王难道还要当个闲散王爷?”
“老臣年事已高,早已无心朝政。”
恒王说话间,还不忘摇晃了一下,显得自己精神不济。
太皇太后抿唇浅笑,又与恒王闲话了几句,恒王便退了下去。
他径自离开了皇宫,生怕被皇上也逮过去问话。
自那日与纪檀音不欢而散后,慕景旭一直忙于此事。
如今太后自戕,定远侯伏诛,慕慈亲政,那背后之人怕是也坐不住了。
慕景旭特意收拾了一番,前往纪檀音那。
二人再次相见,相视而笑。
慕景旭上前,见她如此淡然,有些委屈。
“到底是狠心。”
纪檀音浅笑,“皇城使前来,想必是婚期延迟了?”
“哎。”慕景旭幽幽叹气,行至她的面前。
他翩然落座,“嗯。”
“皇城使有何打算?”纪檀音又道。
“你呢?”慕景旭问道。
“你与小皇帝这一招一石二鸟,将那人的挡箭牌都除掉了,他自然要另外想法子了。”
纪檀音懒洋洋道,“端看长公主那了。”
“她的野心不小。”慕景旭直言,“可如今却没有更好的借口,让她回来。”
“东林王何等聪明,他自然不会将身家性命都压在长公主的身上。”
纪檀音摇头,“如今这处算是暂时安稳。”
“太皇太后打算给慈儿选后。”慕景旭又道。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纪檀音冷笑。
“太皇太后图什么?”慕景旭蹙眉。
“想来皇城使比我更清楚吧?”纪檀音淡淡一笑。
慕景旭一怔,随即脸色一沉,“看来你不打算与我和好了。”
“和好?”纪檀音挑眉,“从何谈起?”
慕景旭抿了抿唇,“你可是要趁着这个机会回槿南,还是说你要去找拓跋寅?”
“他?”纪檀音对上他那忧伤的眸子,无奈叹气,“难道在你眼中,我竟是如此?”
慕景旭的双眸一亮,“那你要留下?”
“说不好。”纪檀音轻飘飘道。
慕景旭抿了抿唇,“那现在该如何?”
他显得有些烦躁。
他很清楚,若是纪檀音真的要走,他是拦不住的。
毕竟,她并非是单纯的孤女不是?
从前他倒是有手段将她留下,可如今……
他怕是整个人送给她,她也未必会真的留下。
慕景旭原本以为事情到了这一步,就该告一段落。
哪里想到,这才是磨难的开始。
纪檀音知晓慕景旭的心思,“我与你第一次成亲时的情形你可还记得?”
“嗯。”慕景旭点头。
纪檀音笑了笑,“哪里会有两个人来回成亲三次的?”
慕景旭一愣,高兴地起身,直接将她拽入了怀中。
纪檀音仰头看向他,“你知道,我也有自己的不得已,我要查清楚自己是如何变成现在这幅模样的。”
“哦。”慕景旭笑吟吟地点头。
慕景旭喜滋滋地回了恒王府。
恒王正在等他。
他连忙收敛笑意,上前恭敬地行礼,“父王。”
“太皇太后有意要给慈儿选后,你可有何想法?”
恒王看向他问道。
“孩儿的婚事还悬着呢。”慕景旭委屈巴巴道。
“混小子。”恒王气得直接将一旁的茶盏朝着他丢了过去。
慕景旭稳稳当当地接住,还抿了一口。
“纪家那丫头,你到底隐瞒了多少?”恒王冷声道。
“父王不是也瞒着儿子?”慕景旭将茶盏放下,坦然地看向恒王。
恒王无奈叹气,“当初我是为了救你,才与那国师做了交易。”
他随即道,“只是他远在槿南,为何会盯上她呢?”
“不知道。”慕景旭摇头。
“臭小子。”恒王冷哼一声,“还真是儿大不中留啊。”
“这也是父王定的。”慕景旭嘿嘿一笑。
“那不是为了天书嘛。”恒王嘟囔道,“哪里想到,成了这番模样。”
“父王,太皇太后坐不住了,您也该高兴不是?”
慕景旭试图岔开话题。
恒王冷哼一声,“这大皇子真的没有死?”
“说不好。”慕景旭摇头,“难保是个冒充的。”
“还是尽快查出来的好。”恒王慢悠悠道。
“长公主那,您打算如何?”慕景旭问道。
“还能如何打算?”恒王嘴角一撇,“她若安分守己,倒也不必动她。”
“她若是知晓,自己苦心培养的儿子,最终会……”慕景旭话说一半,却又被恒王冷眼打住了。
慕景旭敛眸,便也不多言。
恒王起身,“反正你的婚事也要延期,我还是回别苑去。”
“父王。”慕景旭看向他,“您就舍得让慈儿独自面对太皇太后?”
“他如今的本事可比我大。”恒王冷哼一声。
“大嫂……”慕景旭提起了孙婉贞。
“她早已违背了初心。”恒王冷笑,“亏得当年寻了借口将她打发出去。”
“可如今这三姐妹可都各有归宿。”慕景旭直言,“尤其是那位苍北的郡主。”
“她?”恒王摆手,“她还用得着你操心?”
“哎。”慕景旭也只能无奈叹气。
这些年来,父子二人斗智斗勇,哪里想到,这一切都在恒王的盘算中。
他也不过是自己父王手中的一颗棋子罢了。
慕景旭抿了抿唇,亏得他机智,将皇位推了出去。
恒王瞧见慕景旭那突然露出的笑容,就知晓他在得意什么。
恒王哼哼了一声,捋着美髯,甩袖离去。
慕景旭朝着他恭敬一礼,便转身去了书房内。
玄风入内,“世子,名墨想回来。”
“若是回来,慈儿那谁照看?”慕景旭摆手,“让他待着便是,反正回来也总是气我。”
黑豆摇摇晃晃地进来,趴在了他的脚边。
慕景旭低头看着黑豆,“过两日,我将你送去她那处可好?”
黑豆一听,立马站了起来,抖了抖毛,直接叼着他的衣摆往外头去。
“这么迫不及待?”慕景旭不可置信。
黑豆哪里理会他的絮叨,直接拖着往外头去了。
慕景旭无奈扶额,不过也好,这样他今夜还能留在那。
纪檀音没有想到,慕景旭又去而复返。
慕景旭哀怨道,“父王回别苑了,黑豆拽着我来的。”
黑豆直接蹲在了纪檀音的脚边。
纪檀音半蹲在黑豆的面前,摸着它的大脑壳,“锦翠做了好吃的。”
黑豆起身寻着味去了。
慕景旭不可思议道,“它待你还真是好。”
纪檀音笑着道,“恒王是担心太皇太后找他,去避难了吧?”
“哎。”慕景旭自然地坐下,“我是留不住。”
“正好我想去一趟宝龙寺。”纪檀音说道。
“这个时候?”慕景旭心中暗喜。
亏得他赶来了。
纪檀音点头,“陪我去吧。”
“好。”慕景旭欣然点头。
锦竹看了一眼玄风,“名墨当真留在宫中了?”
“嗯。”玄风点头。
锦竹扭头便见黑豆叼着牛肉干过来。
纪檀音让锦翠陪着黑豆。
黑豆更喜欢待在这。
没一会,二人便一同前往宝龙寺。
深夜的寺庙甚是安静,慕景旭见她朝着后山走去。
这让他想起了当初捡她的情形来。
未曾料到,那日的无心之举,竟然有这等的缘分。
? ?嘤嘤嘤,这波流感太折腾人了,终于能爬上来了,这几天会陆续将大结局更新,感谢一直不离不弃的亲爱的们,( ̄3)(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