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房间瞬间安静。
艾琳端着咖啡杯的手停在半空。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瞳孔收缩了零点几毫米。
叶远注意到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艾琳放下咖啡杯,切换成流利的普通话,“威廉去东南亚度假了,昨天还给我发了邮件。”
“那封邮件是他的助理发的。”叶远在她对面坐下来,“因为助理也不知道他已经死了。跟他一起死的还有黑水公司的八个雇佣兵和鬼谷的大长老。你想要的鬼谷药典和药王鼎,他们一样都没拿到。”
陆正邦的脸色开始变了。他看看叶远,又看看艾琳,嘴唇动了两下,没说话。
艾琳沉默了五秒。
然后她笑了。
“年轻人,你闯进来说了一堆耸人听闻的话,有什么证据?”
叶远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个文件夹,把手机推到桌面中央。
屏幕上是一段视频。画面模糊,但能看清内容——威廉在溶洞里对着雇佣兵歇斯底里地喊“开枪”的场景。
这是药王鼎在激活瞬间自动记录的影像。叶远在车上才发现鼎身铭文有这个功能。
视频只有十一秒。
但足够了。
艾琳的笑容终于凝固了。
她认出了视频里威廉的脸。认出了他身上那件定制的防寒冲锋衣——那是她去年圣诞节送的礼物。
“你到底是谁?”艾琳的声音降了半个调。
“鬼谷第七十三代谷主。”叶远收回手机,“你们花了三年时间想偷的东西,现在在我手里。”
他从怀中取出药王鼎。
暗金色的三足方鼎放在白色的桌布上,铭文微微流转,散发出肉眼可见的光泽。
在座的八个人,有一半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那种古老到令人心悸的气息,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陆正邦的额头开始冒汗。
他当然知道药王鼎是什么。艾琳给他看过资料,那是霍华德家族花了二十年才锁定的目标。
而现在,它就摆在他面前的餐桌上。
“陆主任。”叶远的目光转向陆正邦,“你推的那份药方备案通知,是谁让你起草的?”
陆正邦张了张嘴:“这是正常的行政——”
“我问的是谁。”
陆正邦的嘴闭上了。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艾琳。
这一眼,在场所有人都看到了。
叶远站起身,拿回药王鼎。
“这份通知,三天之内撤回。否则我会把药王鼎里储存的完整版鬼谷药典公布在网上,免费,开源,所有人都能下载。”
陆正邦愣住了。
艾琳也愣住了。
这个威胁的逻辑太简单粗暴——你想通过行政手段垄断秘方?行,我直接把秘方给全世界。你垄断个寂寞。
“你不敢。”艾琳站起来,“那些药方一旦公开,所有制药公司都会抢着仿制,市场会乱成一锅粥。你一个人扛不住所有人的压力。”
“你说得对。”叶远把药王鼎收入怀中,“所以我不会一个人扛。”
他走到门口,停下来。
“艾琳女士,你在华夏待了十一年,应该知道一个道理。”
“这片土地上的东西,轮不到外人来决定怎么用。”
他拉开门。
门外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背微微驼。但他一出现,陆正邦的脸就彻底白了。
“周……周老?”
周老没看陆正邦。他越过叶远的肩膀,目光落在桌上残留的药王鼎气息上。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突然涌出了一层水光。
“药王鼎。”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老谷主,你真的把它传下去了。”
叶远回头看了他一眼。
师傅在京城布的七个人里,没有这一位。
“你认识我师傅?”叶远问。
周老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枚铜牌。
上面刻着一个字——“医”。
叶远盯着那枚铜牌看了三秒。
“医”字铜牌的材质和他手里的“谷”字令牌完全一致,纹路走向属于同一套铭文体系。但风格更古朴,边缘的磨损程度至少比他的令牌老了二十年。
这不是师傅铸的。
是师傅的师傅。
“你是第七十一代的人。”叶远说。
周老点了点头,手指摩挲着铜牌的边缘。
“我叫周守正。你师傅的师叔。”
梧桐厅里,陆正邦和艾琳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没有说话,但心里翻涌的东西各不相同。
陆正邦想的是——周守正,国家中医药学会终身名誉主席,国医圣手,三代领导人的保健医生。这尊大佛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艾琳想的是——霍华德家族在华夏经营了十一年,从来没有触碰过周守正这条线。不是不想碰,是碰不到。这个老人身后站着的东西,不是钱能衡量的。
“进去说。”叶远侧身让路。
周守正走进梧桐厅。他身后的两个人没有跟进来,而是反手关上了门,守在外面。
老人没有看陆正邦,也没有看艾琳。他径直走到圆桌旁,拉开一把椅子坐下。
动作很慢,但整个房间的重心随着他的落座发生了偏移。
陆正邦不自觉地站了起来。
“周老,我不知道您今天——”
“坐下。”
两个字,声音不大,但陆正邦的膝盖弯了,老老实实坐回了椅子。
周守正的目光落在叶远脸上,仔仔细细地看了半分钟。
“像。”他说了一个字。
叶远没问像谁。
“你师傅四十三岁那年来找过我一次。”周守正慢慢说,“那时候他已经接了谷主的位子,但鬼谷内部的裂痕已经开始了。鬼见愁那个人,心术不正,你师傅早就知道。他来找我,不是求助,是托付。”
“托付什么?”
“他说,如果有一天他的徒弟拿着药王鼎来京城,让我帮忙开一扇门。”
“什么门?”
周守正没有直接回答。他转头看向艾琳。
“霍华德女士,我们没见过面,但我对你们家族的事知道得不少。年成立赫尔墨斯制药的时候,启动资金里有一笔三百万美元的款项来源不明。那笔钱的真实出处,是你们家族在二战期间从东南亚掠夺的草药专利。其中至少有十七项专利的原始配方,属于华夏。”
艾琳的脸色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不是恐惧,是警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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