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历史,霍华德家族内部只有核心成员才知道。这个中国老头是怎么查到的?
“周老,”艾琳的普通话依然流利,但语速慢了下来,“这些都是几十年前的旧事,和今天讨论的议题——”
“你说得对,是旧事。”周守正打断她,“但旧账不清,新账就算不明白。你们家族靠偷来的东西发了家,现在又想用同样的手段从华夏再偷一次。药方备案登记,快速审批通道,政策套利——手段比你祖父体面多了,但骨子里的东西没变。”
艾琳不说话了。
周守正起身,从陆正邦面前走过。
陆正邦低着头,额头上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正邦。”周守正叫了他的名字,语气像是一个长辈在叫晚辈,“你是我二十年前在中医药大学带过的学生。你的硕士论文《传统方剂的现代化转译路径》,答辩那天我给你打的分。”
陆正邦的肩膀抖了一下。
“你当年写的结论是什么?你自己还记得吗?”
陆正邦张了张嘴,声音干涩:“传统方剂的核心价值在于其文化根性和临床验证的不可替代性,任何产业化路径都不应以牺牲原始配方的完整性和归属权为代价。”
“一个字不差。”周守正点了点头,“二十年前你写得出这种话。二十年后你起草的那份通知,把这些话全吃了。”
陆正邦的头更低了。
周守正不再看他。
他走到叶远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
信封很旧,纸张发黄,封口用火漆封着。火漆上的印记是一个“谷”字。
“你师傅托我保管的。他说,等拿着药王鼎的人来了,就把这个交给他。”
叶远接过信封。
火漆的温度冰凉,但真气探入的瞬间,他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是师傅的。
他没有当场打开。
“周老,我师傅现在在哪?”
周守正沉默了很久。
久到叶远以为他不会回答。
“活着。”周守正终于开口,“但不好。”
三个字让叶远的瞳孔微微收缩。
“三年前他把自己藏起来之前,来找过我最后一次。他的身体已经出了大问题——长年试药的后遗症,五脏六腑的毒素积累到了临界点。他用鬼谷的秘法封住了毒素的扩散,但那套秘法是以消耗自身精元为代价的。”
周守正的声音开始发紧。
“按照他当时的状态推算,封印最多维持三年。”
三年。
叶远握信封的手指收紧。
今天,刚好三年整。
“他在京城?”叶远问。
“不确定。但那条短信是从京城发出的。”周守正看着叶远的眼睛,“这座城里有人在护着他,但我不知道是谁。你师傅做事的风格你比我清楚——他不会让任何一个人知道全部的棋局。我只是其中一颗棋子。你也是。”
叶远低头看着手中的信封。
火漆上的“谷”字在灯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
师傅的精元封印只能维持三年。今天是最后期限。如果他不能在封印崩溃之前找到师傅——
他没有往下想。
“周老,你说师傅让你帮我开一扇门。什么门?”
周守正看了他一眼。
“明天上午九点,国家中医药战略发展会议,在京西宾馆。与会者包括卫生系统的主要负责人、六大中医药研究院的院长、以及十二个传统医学世家的掌门人。”
他顿了顿。
“我给你争取到了一个旁听席位。”
“不需要旁听。”叶远把信封收进怀里,和药王鼎放在一起。
周守正挑了一下眉。
“我要发言。”叶远说。
周守正看着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突然闪过一丝光。
像是看到了几十年前的某个人。
“好。”
叶远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艾琳女士。”
艾琳在身后应了一声。
“给你二十四小时。关掉赫尔墨斯在华夏的所有业务,带着你的人离开。这是你们霍华德家族最后的体面。”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艾琳坐在椅子上没动。
她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抿了一口。
然后她拿出手机,拨了一个越洋号码。
电话接通。
“祖父。”艾琳的英语恢复了霍华德家族特有的冷硬腔调,“威廉死了。药王鼎在一个叫叶远的年轻人手里。他是鬼谷的新任谷主。”
电话那头没有任何背景杂音。只有平缓的呼吸声隔着越洋光缆传过来。
“威廉死得其所。”苍老男声终于响起,透着常年发号施令的沙哑,“既然药王鼎露面了,计划照旧。”
艾琳的手指在红木桌面上敲了两下。
“祖父,明天有一场中医药战略会议。”她顿了顿,“叶远拿到了入场券。”
“那就让他去。”老人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死,“京城那张底牌养了二十年,该用了。去了,就别让他活着走出会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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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话切断。
艾琳把手机丢在桌上。窗外,三环的车流汇聚成一条发光的红线。
她端起冷透的咖啡一饮而尽。苦涩在舌尖蔓延。
猎物主动走进了围猎场。省了她不少事。
另一边,黑色轿车平稳行驶在长安街上。
叶远坐在后排,借着路灯的光,剥开信封上的火漆。
火漆碎裂。里头掉出来一张泛黄的道林纸。
字迹潦草,墨水洇边。典型的老头子手笔。
纸上只有一句话。
“明天的会议上,有人会替你挡一劫。别拦着。”
叶远盯着这行字看了半分钟。
这老家伙算命算魔怔了。三年不见,留的遗言都这么神棍。
连徒弟要参加会议都算准了?连会场上有人找茬都提前安排好了群演?
有意思的是,他把纸条翻过来。背面画着个歪歪扭扭的乌龟,旁边配了三个小字:别逞强。
叶远气笑了。这画技,三十年如一日的烂。
老头子下棋,向来不按套路出牌。徒弟、故交、仇家,全被他按在棋盘上摩擦。
如今到了收官阶段。
叶远把纸条折叠整齐,贴身收好。车厢里很安静,司机专心看着前方的路况。
明天上午九点。
京西宾馆。
卫生系统一把手、六大研究院院长、十二世家掌门人。
值得一提的是,还有霍华德家族那张养了二十年的底牌。
各路神仙都要登场。
叶远靠在真皮座椅上,闭上眼睛。真气在经脉中缓慢游走,平复着气海的波动。
挡劫?
他不需要任何人挡。
既然老头子把舞台搭好了,明天,他干脆把桌子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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