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味药引他都有。第三味——崐仑雪莲子。

药典上对这味药引的描述极短，只有八个字：百年一现，取之即枯。

摘下来的瞬间就会枯萎？

那保存怎么办？

叶远翻遍了药典中关于雪莲子的所有记载，找到了一行小字，藏在第三千六百一十号方的注释里。

“雪莲子离冰即枯，须以药王鼎封存。鼎中灵气可续莲子生机，但封存时限不超过十二个时辰。”

十二个时辰。二十四小时。

也就是说，他必须在摘下雪莲子后的二十四小时内赶回京城，把药熬出来灌进师傅嘴里。

从崐仑到京城，两千四百公里。

二十四小时。

叶远闭上眼。

时间够。但只够一次。没有试错的机会。

直升机在夜空中轰鸣着西行。下方是连绵的山脉，黑压压的轮廓像沉睡的巨兽。

凌晨三点，飞过兰州上空时，老柴降落在一个私人油库加油。

叶远下机活动筋骨，阿蛮递过来一瓶水。

“哥，崐仑山上什么情况，你跟我交个底。”阿蛮的声音压得很低。

“海拔六千米以上，有一座古墓，外围有阵法。”叶远喝了口水，“我一个人进去就行，你在山下等我。”

阿蛮沉默了几秒。

“上次你说一个人进鬼谷禁地就行，结果差点死在阎罗渊里。”

叶远没接话。

“那次是你命大。”阿蛮看着他，“这次呢？”

“这次有师傅给的装备。”

“装备能替你挡刀？”

叶远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在山下待着，帮我盯着后路。霍华德家族的人可能会追过来。”

阿蛮的表情变了。

“追过来？他们怎么知道你去崐仑？”

“艾琳走的时候太干净了。”叶远把水瓶捏扁扔进垃圾桶，“那种干净，不是撤退，是转移阵地。她在首都机场走的私人飞机，目的地法兰克福——但从法兰克福可以直接转飞乌鲁木齐。”

阿蛮的眉头拧起来。

“你觉得她会去崐仑？”

“她不会。但霍华德家族在中亚有雇佣兵基地。从吉尔吉斯斯坦斯坦到崐仑山北麓，陆路不到八百公里。”

叶远说完，转身上了飞机。

阿蛮站在原地愣了两秒，然后骂了一句脏话，跟着爬上去。

老柴加满油，直升机重新升空。

凌晨六点半，第一缕阳光从地平在线刺出来的时候，叶远看到了远方的雪峰。

崐仑山。

连绵的雪线横亘在天际，象一道白色的城墙。阳光打在冰面上，折射出刺目的金光。

老柴把飞行高度降到了一千米。

“前面就是格尔木。”他指了指正前方的城市轮廓，“降落点在城西的一个——”

话没说完，他的表情变了。

“后面有东西跟着。”

叶远转头看向尾窗。

天空很干净，万里无云。

但在他们身后大约五公里的位置，有两个黑点正在快速接近。

不是飞鸟。

速度太快了。

老柴看了一眼后视镜系统，嘴角抽了一下。

“两架轻型直升机。d-530。挂了武器挂架。”

d-530。美国制造的轻型武装侦察直升机。霍华德家族在中亚的雇佣兵部队用的就是这个型号。

叶远的判断没有错。

他们来了。

“能甩掉吗？”叶远问。

老柴的金牙在阳光下一闪。

“甩掉？我开的是货机，人家开的是武装直升机。你让拖拉机甩法拉利？”

“那就不甩了。”叶远站起来，走向后舱门。

阿蛮一把拽住他。

“你疯了？在空中？”

“他们不会用导弹。”叶远很冷静，“他们要的是药王鼎，不是我的命。打下来鼎也毁了。他们会靠近，然后用机枪逼我们降落。”

话音刚落，后方传来“哒哒哒”的声响。

一串曳光弹从左侧掠过，打在前方两百米的戈壁地面上，掀起一串沙尘。

警告射击。

老柴下意识压低机头，直升机猛地一沉。

“警告完了。下一轮就是真的。”老柴的声音绷紧了，“你们有十秒钟做决定。”

叶远拉开后舱门。

风灌进来，吹得他白衬衫猎猎作响。

下方是荒芜的戈壁，碎石和沙砾铺满了视野。格尔木的城市轮廓就在前方不到三十公里的地方。

两架d-530已经逼近到不足两公里。机身侧面的舱门是打开的，一个黑衣人半挂在外面，手里端着一挺机枪。

叶远把药王鼎从怀里取出来，交给阿蛮。

“帮我拿着。”

阿蛮接过鼎，瞳孔收缩。

“你要干什么？”

叶远没回答。他从腰间解下那枚破寒令，握在左手。右手探入气海，真气猛然运转。

下一秒，他跳了出去。

叶远从八百迈克尔空跳下去的时候，老柴以为自己眼花了。

阿蛮没有。

他冲到舱门口，看着叶远的身影在气流中急速下坠，白衬衫被撕扯成一面旗帜。

后方两架d-530明显也愣了一下。他们的目标突然从直升机上跳了出去，这不在任何预案里。

但职业素养让驾驶员迅速做出反应——一架继续追老柴的米-171，另一架调转方向，俯冲追向坠落中的叶远。

叶远在空中调整姿态，面朝下，四肢展开。

风速撕扯着他的皮肤，耳边全是呼啸。

他没有降落伞。

六百米。

五百米。

地面的戈壁碎石开始变得清淅。

四百米。

叶远双腿并拢，真气从气海涌出，灌入双腿的经脉。

三百米。

他感受到身后d-530的旋翼气流正在逼近。机枪的瞄准激光在阳光下若隐若现，红点在他后背上游移。

两百米。

叶远翻身。

面朝上。

他看到了d-530的腹部。黑衣射手正调整枪口角度，准备在他落地前打断他的腿。

活捉。

果然是要活的。

叶远的嘴角动了一下。

一百五十米。

他右手探入怀中，掏出一样东西——不是药王鼎，鼎在阿蛮手里。

是一枚铜钱。

祖师爷留下来的暗器，藏在药王鼎的夹层里。他昨晚检查鼎的时候发现的。铜钱正面刻着一个“谷”字，背面是一圈锋利到能切割空气的齿纹。

真气灌入。

铜钱在指尖旋转，发出尖锐的啸声。

叶远甩手。

铜钱破空而出，轨迹不是直线——是一条弧线。

它绕过了机枪射手的身体，直接切入d-530的尾翼旋转轴。

金属碎裂的声音在高空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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