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远加快速度。
六千米。
冰面上出现了裂缝。不是自然形成的裂缝——纹路太规则了,呈放射状从某个中心点向外延伸,象一张蛛网。
蛛网的中心,是一面冰壁。
冰壁高约三十米,宽度看不到尽头,向两侧延伸直到消失在风雪中。表面光滑如镜,隐约能看到冰层深处有暗色的纹路流动。
叶远走到冰壁前。
他的倒影映在冰面上,扭曲变形。
不是冰面不平。是冰层内部有东西在动。
叶远把手掌粘贴冰壁。
破寒令的护罩与冰壁接触的瞬间,绿光闪铄了一下。冰壁表面出现了一圈涟漪,象水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涟漪扩散到两米宽的范围后,冰壁开始变薄。
不是融化——是退让。
冰层象是有意识一般,主动向两侧收缩,露出一条刚好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信道。
破寒令是钥匙。
叶远侧身挤进去。
信道内部的温度比外面还低,但破寒令的护罩依然有效。冰壁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切断了外界的光线。
黑暗中,只有破寒令的绿光照亮周围两米的范围。
脚下是冰。头顶是冰。左右两侧也是冰。
他在冰的内部行走。
信道不是直的。它弯弯曲曲,有升有降,象一条蛇的消化道。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信道开始向下倾斜。坡度越来越陡,叶远不得不用真气粘住脚底才能保持平衡。
又走了十分钟。
信道尽头出现了光。
不是日光,不是灯光。
是一种幽蓝色的冷光,从下方透上来,像深海中的生物荧光。
叶远走出信道。
他站在一个巨大的冰腔里。
冰腔呈穹顶状,直径至少两百米,高度超过五十米。四周的冰壁上布满了那种暗色的流动纹路,发出幽蓝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空间。
空间的正中央,是一座石台。
石台约三迈克尔,表面刻满了铭文。铭文的风格比药王鼎和破寒令上的都要古老——笔画更简,线条更直,带着一种原始的粗粝感。
石台顶部,生长着一株植物。
通体晶莹剔透,叶片如玉,花瓣似雪。
花心处,有一颗指甲盖大小的莲子。
莲子呈淡金色,表面笼罩着一层薄薄的冰晶,在幽蓝的冷光映照下,散发出柔和的暖意。
崐仑雪莲。
百年一现的莲子,就在眼前。
叶远的心跳加速了一拍。
他迈步走向石台。
走了三步,停住了。
不是因为阵法,不是因为机关。
是因为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笛声。
清越、悠长,象水流过石头。
每一个音,都精准地踩在人体十二正经的振动频率上。
真气不受控制地跟着笛声的节奏波动起来。气海中的灵力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弄着,试图脱离他的掌控。
叶远咬紧牙关,强行稳住气海。
笛声从冰腔的深处传来。石台的后方,幽蓝冰壁的最深处,有一个黑色的入口。
入口里什么都看不见。
但笛声就从那里流淌出来。
叶远盯着那个入口。
笛声停了。
安静。
冰腔里只剩下他自己呼吸的声音和破寒令嗡嗡的震颤。
然后,一个声音从黑暗中传出来。
苍老,平和,象是千年前就等在那里。
“鬼谷的孩子,你来得比我算的晚了三天。”
叶远的瞳孔猛地收缩。
黑暗的入口处,一双眼睛亮了起来。
叶远没有动。
破寒令的绿光在掌心跳动,照亮了他脚下三米范围内的冰面。冰腔深处那个黑色入口里,那双眼睛悬在黑暗中,没有身体,没有轮廓,只有两点微光。
象两盏灯。
“晚了三天?”叶远的声音在冰腔中回荡,“你在等我?”
没有回答。
那双眼睛眨了一下,然后缓缓向前移动。黑暗象水一样从那个身影上褪去,露出一个人的轮廓。
矮。比叶远矮了将近一个头。身上裹着一件看不出材质的灰袍,灰袍上结满了霜。头发很长,垂到腰际,全白,但不是老人的那种白——是冰的白,透着一股幽蓝。
脸。
叶远看清了那张脸,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那不是一张老人的脸。五官轮廓分明,皮肤光滑,没有一丝皱纹。看上去象三十岁出头。
但那双眼睛不对。
那双眼睛里装着的东西太多了。多到不应该出现在一个三十岁的人脸上。象一口深井,往下看,看不到底。
“鬼谷第七十二代。”灰袍人打量着叶远,语气象在念一份清单,“药王鼎在身上,破寒令也在。你师傅那个老家伙,倒是把该给的都给了。”
叶远的瞳孔微缩。
他没提过自己是第几代。也没说过师傅的事。
“你是谁?”
灰袍人没回答这个问题。他走到石台旁边,抬手轻轻碰了一下那株雪莲。莲子表面的冰晶颤了颤,暖光微微明灭。
“你来拿这个。”不是疑问句。
“对。”
“你知道这东西的代价吗?”
“取之即枯,药王鼎封存,十二个时辰内入药。”叶远一字不落地复述药典记载。
灰袍人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里带着一丝很淡的东西——不是欣赏,更象是某种确认。
“药典上写的是保存方法。我问的是代价。”
叶远沉默了两秒。
“什么代价?”
灰袍人走到石台正面,手掌按在铭文上。铭文亮起暗红色的光,和冰腔壁上的幽蓝冷光形成鲜明对比。
“雪莲子是这座阵的阵眼。”灰袍人的声音很平,象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拿走它,千年寒阵会在六个小时内彻底崩溃。”
叶远的脑子转得飞快。
寒阵崩溃意味着什么?
“阵崩了,你怎么办?”叶远问。
灰袍人偏了偏头,似乎没料到叶远第一个问题是这个。
“我?”他的嘴角动了一下,说不上是笑还是别的什么,“我在这里守了很久了。久到我自己都记不清。阵在,我在。阵崩——”
他没说完。
但叶远听懂了。
阵崩,他死。
冰腔里安静了几秒。破寒令的绿光在叶远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
“所以这就是代价。”叶远的声音压低了,“一条命换一颗莲子。”
“不是一条命。”灰袍人转过身,面对叶远,“是一个选择。你师傅的命,和这座阵封印的东西——你只能选一个。”
“阵封印了什么?”
灰袍人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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