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4章 三天前,我们还没有登岛(1 / 1)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的脚步。节奏急促,夹杂着压低的对话声。

佩特罗斯的声音通过房门传来:“先生——地下层出了状况。”

尼科斯的表情收起了所有此前流露的情绪,重新变成了那副穿了几十年的面具。

“什么状况?”

“藤场先生——”

佩特罗斯的声音顿了一下。

“藤场先生,倒了。”

叶远从椅子上起身的速度,比佩特罗斯说完最后一个字还快。

“在哪?”

“地下层,拍卖厅的准备室——”

叶远已经走出了书房。

唐宛如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走廊另一头。她换下了晚宴的红裙,穿了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axara羊绒外套,平底鞋,头发挽起来——行动装束。

两人对上目光,什么都没说,一前一后跟着佩特罗斯下楼。

地下层的走廊灯光惨白。和楼上的暖色调完全两个世界。

拍卖厅准备室的门敞开着。门口围了四五个人,交头接耳,表情各异。

叶远挤过去。

藤场正树躺在地毯上,脸色铁灰,嘴唇发紫,双眼紧闭。他身边跪着一个穿灰色西装的年轻男人——应该是他的随行秘书——正手忙脚乱地解他的领带。

“脉搏还有,但很弱。”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你是医生?”

“是。”

“他大约四分钟前倒下的。之前在和哈立德聊天,说到一半突然捂胸口,整个人就软了下去。”比安卡站起身,让出位置。

叶远蹲下。

他没有第一时间去摸脉搏。

他先看藤场的脸。

面色灰滞,但不是普通的苍白。是一种带着暗青色底子的灰——这不是简单的心绞痛或心梗的表现。

他翻开藤场的眼皮。瞳孔不等大。左侧瞳孔明显比右侧大了半毫米。

叶远的眉头压下去了一寸。

他抬起藤场的右手。指甲根部有细微的发绀,但指尖温度并不低。

“他今晚喝了什么?”叶远问。

秘书慌了:“晚宴上喝了两杯红酒——不,三杯——还有饭后的一杯白兰地——”

“白兰地是谁递给他的?”

秘书愣住了。

叶远没等他回答。他已经从随身的皮袋里取出了那套银针。

围观的人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用针?”阿勒萨尼站在最外围,皱了皱眉,“不应该先打急救电话?这座岛上有直升机——”

“直升机飞到克里特岛最近的医院要四十分钟。”叶远头也没抬,手里已经捏住了第一根银针,“他撑不了二十分钟。”

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有一种绝对的笃定。

整个房间安静了。

叶远下针。

第一针,内关穴。进针极快,捻转两圈,稳住心律。

第二针,人中。银针刺入皮下两分,藤场的呼吸节奏开始发生变化——从急促紊乱逐渐趋向平稳。

第三针,膻中。这一针进得很深,叶远的手指在针尾上维持了三秒的细微颤动,象是在通过银针感受藤场体内的某种信号。

房间里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看着叶远的手。

那双手太稳了。稳得不象是在做一件生死攸关的事。

第四针。合谷。

第五针。太冲。

第六针。

第六针扎下去的时候,藤场的右手手指动了一下。

秘书差点叫出来,被比安卡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叶远停了。

他没有继续扎第七针。而是把左手搭上藤场的手腕,闭上眼睛。

三秒。五秒。十秒。

他睁开眼。

“他不是心脏病发作。”叶远说。

“什么?”秘书的声音尖了。

“他的心脏没有器质性病变。脉象滑数,但不是心脉的问题——是肝脉。肝火夹毒,逆冲心包。通俗地说——”叶远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中了毒。”

走廊里的空气温度象是降了五度。

比安卡的手指在珍珠项链上停住。

哈立德端着的那杯无酒精饮品,悬在半空。

叶远继续说:“毒性不烈,但走的是慢性渗透路线。不是今晚才中的——至少三天前就开始了。今晚的酒精加速了毒素进入血液循环的速度,才导致急性发作。”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秘书身上。

“他最近三天的饮食,你是不是全程跟着的?”

秘书的脸白了,嘴唇哆嗦:“我——我——”

“不急。”叶远收回目光,手里多了两根新的银针,“先救人。查帐的事,回头再说。”

第七针。百会。

第八针。太渊。

第九针。

第九针扎在曲池穴上。这一针的手法和前面完全不同——叶远的拇指和食指夹住针尾,做了一个极其快速的弹拨动作。银针在他指间发出一声细微的嗡鸣,肉眼能看到针身在震颤。

藤场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然后他咳了。

一口黑紫色的淤血从嘴角溢出来——秘书赶紧拿手帕接住。血的颜色不正常,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腥甜味道。

叶远拔掉银针,用绒布仔细擦拭,一根根收好。

“毒素已经逼出了大半。剩下的需要配合药物清理,但不急在今晚。”他站起身,“让他平躺,头偏向一侧,不要喂水。两个小时后会醒。”

他的语气象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但房间里没人觉得平常。

二十几个全球顶级权贵,大多在商场马场名利场上见过大风大浪,此刻却集体沉默着,看着这个穿深蓝色to ford西装、胸口别着一枚祖母绿胸针的中国男人。

“你说的三天前就开始中毒——”她的声音低而清淅,带着波士顿口音的英语,“意思是,有人蓄意下毒。在这座岛上。”

她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尼科斯身上。

尼科斯始终站在门框旁边,没有进来。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叶远注意到,他背在身后的左手,指节发白。

“维多利亚女士说得对。”叶远把银针袋系好,“不过有一点需要更正——毒不一定是在这座岛上下的。三天前,我们还没有登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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