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过了这么久,我在雨村的状态足以告诉我爸妈我的态度,我心里很明白有些事情与其坦白,倒不如让他们一直不知道。
和闷油瓶的关系,我敢肯定如果我主动给他们坦白,我一定会被打断双腿然后看着他们哭瞎了眼睛。
不可接受程度没人比我更明白,但我从没想过换一个人,也从没想过要放弃他,我没有理由,我也没有资格。
我就想这样死皮赖脸的和他在一起一辈子,哪怕除了胖子之外,没人支持。
今天我刚起床,接到了我老妈打来的电话,她们二老最近过得十分潇洒,养老生活美滋滋,到处旅游,朋友圈更新没断过,这次打过来是说来看看我,顺便住一晚上省省住宿费。
我们三个人提前一天准备好了房间和基本的生活用品,我看见我老妈一来就特别热情的拉着闷油瓶的手。
她是这样,自从上次过年见过闷油瓶后,她总是介怀闷油瓶和胖子这对“兄弟”营养分配不均匀。
好吧,我懒得说,闷油瓶吃的不多是事实,我当然阴着也给他加过餐,但他丝毫不领情,不爱吃是肯定不会吃的,老头倔的很。
我老爸这回安静的很诡异,在我和我老妈讨论家里的一些事情的时候,他就和闷油瓶一起坐在门口折菜。
胖子离得远远的,他好像在看戏。
我妈问我农家乐的收益和经营状况,我说还好,虽然没有特别大富大贵,但是养活闷油瓶已经是绰绰有余了。
吃晚饭时,我刚想挨着闷油瓶坐下,我老妈把我肘击开,让我去和我老爸一块儿坐。
胖子端着碗,但是这个碗遮不住他脸上笑的堆积起来的肉,丫的。
我和我老爸一向没什么话可以说,我安静的往嘴里扒饭,看着我老妈一直在给闷油瓶夹菜。
“吴邪要是亏待你了,你也不用手下留情,这小子皮厚实,打一顿就好了。”
“我是您亲生的?”我抽了抽嘴角,看着闷油瓶眼底含笑,不禁吐槽还真是个黑心肝的墨水瓶。
老妈无视我,并且对闷油瓶表示她十分喜欢他这个小伙子。
我真是想笑,要是知道了闷油瓶这个臭老头子比爷爷年龄还大,而且我和他日常玩乐方式是在床上,她一定会一拳干我脸上。
“你和你兄弟差距也太大了,真不是阿姨胡说,你和我家姓吴那小子长的更像。”我妈乐呵呵的给他夹菜,他低着头我也看不见他的眼神,但是我只知道平常这种时候他已经吃饱了,不管我再怎么劝他也不会多吃一口。
“可不是么,毕竟……”我阴阳怪气,闷油瓶抬头看了我一眼,我剩下的半句话用嘴型说给他看——毕竟,亲多了。
胖子也看见了,如果是平常,他一定会骂我臭不要脸,此时顾及着我的面子,他啥都没说。
吃过饭,闷油瓶想去洗碗,毕竟今天轮班就是轮到他,但是他才刚站起身就被我老妈一把拉住去了院子里。
“让那臭小子洗去,整天好吃懒做的,这点儿家务都不知道自己勤快点,和他那个爹一个德行。”
我特么气笑了,尤其闷油瓶还特意转头看了我一眼,这特么闷油瓶什么时候变茶了?这会儿倒是乖得很,分明也是个一不看住就会出事儿的主。
我咬牙切齿的洗碗,胖子就在一旁揶揄我
“天真,我看你爸妈挺喜欢哥子,你要不就直接坦白了?没准儿他们对他比对你这个亲儿子还好。”
“比对我这个龟儿子还好?那确实,哥子心机深重,长的一副乖巧样,我老妈喜欢的不得了。”
倒不是我不满意她们的相处模式,而是老头实在双标,他这顿饭吃了平常两顿饭那么多。
我和我老爸还有胖子,三个人躺在躺椅上,我转头看见闷油瓶在和我老妈一起编簸箕,看的入神时,胖子带着不明意味的咳嗽声拉回了我的思绪。
他朝着我老爸努努嘴示意我看。
我发现我老爸一直在叹气,他看着天上的月亮,比闷油瓶平常还忧郁,如果说闷油瓶是忧郁得天像是要掉下来一样,那我老爸此刻忧郁的程度不亚于世界末日。
我装作没看到,无视胖子的暗示,倒不是我不想问,是我不敢。
我这个倒霉催的人的第六感告诉我,我老爸老妈一定是知道了些什么。
我甚至不敢多猜,我怕自己把自己吓出一身冷汗。
晚上睡觉,我爸妈去了喜来眠的房间,我背对着闷油瓶躺在床上,他似乎看见了我头顶的乌云,伸出手从我身后环绕住我。
一般他做出这种举动都是在哄我,我冷哼一声,转过身缩进他怀里,把冰冷的手放在他的腹肌上取暖,我什么也没问,他也什么都没说。
第二天吃过午饭后二老就要走了,我本来想让闷油瓶去送送,但我老妈指名点姓要我这个不孝子去送。
走到村口,我刚想挥手说再见,老妈的脸突然就沉下来了。
我被她们一左一右的看着,背心几乎立刻出了一层汗,这种恐惧如果不是亲身经历,你是无法理解的,只能说比粽子还恐怖。
“你老实告诉我,你和那个姓张的小伙子是什么关系?”
这句话无异于给我当头一棒,我特么被吓得腿都软了,我不清楚我老妈为什么要这么问,为什么我老爸不对这个问题表现出奇怪和意外,他们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些什么,是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来之前还是来之后,我漏了破绽还是闷油瓶漏了破绽,总感觉闷油瓶会格外谨慎,那就是我了,我什么时候做了什么事情让她们觉得我和他关系不一般?
短短几秒我的脑子里闪过的信息量多到爆炸,我只感觉额头一直在冒汗,紧张的无以复加。
我对视上我老妈的眼睛,强装镇定。
“您老问这事儿是有什么特殊原因么?”
“你少转移话题,你就告诉我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我老妈步步紧逼,我顿感窒息,说实在的,我挺想就这样告诉他们,就趁着现在一瞬间的心气,但我的理智告诉我,我不可以这么做,我无法承担后果,尽管从前种种我都扛下来了,但,源自于这方面的压力,我甚至去想的勇气都没有。
“还能是什么关系,别多想了。”我故作轻松的挥手,我老妈看我的眼神淬了毒似的,看得我心慌的不行。
“那行,你什么时候娶个媳妇回来,我和你爸还等着抱孙子呢。”
虽然这句话我已经听烦了,但莫名又让我不那么心慌,至少他们不会再逮着刚刚那个问题。
“二叔宝刀未老,这事儿还轮不到我。”
我如同以前那样敷衍过去,但是这次我老妈沉默的看了我两秒之后,开口说了一句我这辈子听过的最惊悚的话。
“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还打算瞒着我们多久。”
我不敢直视他们的眼睛,我的额头在冒汗,几乎要耳鸣。
我妈了解我的程度,比我想象的要多得多,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也不知道我此刻该做什么。
我很慌,我很害怕,这样的情绪许久不曾出现在我身上,我十分不适,但根本找不到抑制的方式。
“我……我……”
我支支吾吾许久,指甲钳进掌心,紧张的就要原地去世了,我不知道他们是否可以接受,如果不能,为什么要表现的对闷油瓶那样热情,如果能,为什么现在又要我一定要给出一个答案。
怎么想的,到底怎么想的,我感觉无比煎熬,仿佛说出“我和他在一起了”这几个字就会花光我所有的勇气一样。
但是我又想,不如就趁现在坦白,免得夜长梦多。
“是,我这辈子我就跟定他了,你们打死我我也认了。”
我豁出去了,猛的抬起头,想象中他们暴怒的目光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有些无奈,又有些说不清楚的心疼。
“那就好好过日子,他是个不错的人,胖子这小伙儿人也好,你们在这破地方,也要过得幸福。”
最后是怎么送她们走的我已经记不清楚了。
突然我就很想哭,我一个人跑到河边瀑布下,我是不孝,我让他们担惊受怕这些年,我有意的隐瞒在我的父母面前其实一眼就可以看穿。
他们知道了我和闷油瓶的故事。
我以为,我为了闷油瓶折腾自己这么多年,他们会恨他的,可他们并没有。
因为我心疼他,所以我的父母也一样心疼他,但我知道,说到底他们心疼的还是我,或许他们会为了让我能够安稳的过日子而去希望闷油瓶能够平安顺遂。
我还能说什么,我好像什么都说不出了。
等我整理好情绪,回到村屋,闷油瓶在院子里站着,他看见我眼眶微红的回来了似乎并不意外,胖子也在,他拍拍我的肩出了门,留我和闷油瓶独处。
这一刻我知道了,不是我漏了破绽让他们看出来了。
是闷油瓶有意为之,他们都在以不同的方式纵容着我。
……
完。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