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瓶邪之《予酒》吴邪生贺(1 / 1)

如果说,一个很重要的人从你的生命里彻彻底底的消失了十年,作为一个正常人,如果真的等到了重逢的那天,你会怎么做。

……

我以为我会和无数的普通人一样,扑上去抱住他,痛哭流涕,质问他为什么现在才与我重逢,可我没有。

我只是遮住了疤痕,与他相拥。

到底是我成长了,人稳重了,还是我的情绪已经到达了一定的高度,如果不选择平静的面对,我或许会被这股压抑到极致的情绪冲昏头脑,那时候就不是痛哭流涕这么简单了。

我告诉他,你自由了,我为你做了许多事情,你不会再被身上的使命所束缚。

我知道他不会只看这句话的表象,如果我真的愿意给他自由,那我不会说“我为你做了许多事”这句话。

我的确是成长了许多,可有些地方还是没变。

当年我说,江南多好,四季分明,气候湿润,是个养人的好地方。

如今,我告诉他,我为了你做了许多,换取了你的自由。

本质上,都不过是挽留罢了。

十年前他未曾听懂的隐喻,十年后他给了我回应。

不,十年前他就听懂了,可那时的我们都身不由己,没有可以和命运抗衡的筹码。

如今命运掌握在了我的手里,我们都自由了。

小哥和我们回了雨村,这一切都是我梦寐以求的发展。

我们有了一个家,这个家有烟火气,有人情味。

如此平静,我时常在质疑当下生活的真实性,这样的安稳真的是我可以拥有的吗。

我真的配吗?我机关算尽,我做了一切残忍的事情,可像我这样的人还能在这里过着安稳日子,不愁吃喝,闲来无事还能赏景游水。

我凭什么可以在这里这么悠闲,老天爷当真是不公平。

在雨村的日子比我想象中过的要快,就是坐在田看着天上的云霞,思绪飘远了,又飞回来,几个小时就这么过去了。

每当这时候我的心底总会生出几分恐惧。

我已经强大到可以掌控别人的命运,掌控自己的命运。

可时间是我无论如何也掌控不了的东西,它就这么悄然溜走,在每时每刻。

我把日历闲置了,心底有个声音说,只要我不刻意的去关注它,它就会多停留一会儿。

也正是因为这个想法,我根本不知道,今天是惊蛰。

胖子一大早就出门了,他昨天找了借口说今天喜来眠休假一天。

于是我难得睡了一个懒觉,其实也就是脑子清醒的躺在床上迟迟不愿起床。

中午是闷油瓶下厨做的番茄炒蛋,别的不说,我只希望这个鸡蛋不是隔壁大娘家的就好。

难得闲下来一天,我本以为闷油瓶会去村里散散心,或者去山上转转,但他似乎并没有要出门的想法,我起床刷牙时才发现他坐在门口安静的看着庭院。

我的心也莫名安静下来,我已经可以理解闷油瓶什么都不做,就安静的在那儿坐着是什么感受了。

他不孤独,他也并不想要有个人可以一直在身边叽叽喳喳,所以我只是安静的坐在他的身边,就这么陪着他。

不过他居然会主动开口打破这种沉默,这是我没想到的。

“苔藓有些少了。”

我闻言自然的接话:“这附近我们找过的,这种品种的几乎没有了。”

闷油瓶点头,突然就侧目看向我。

“会越来越好,生长需要时间。”

这样的对话,乍一看其实是没有必要,没有任何意义的,可是我突然就听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就算是被摧残得遍体鳞伤,沾满了泥土和尘埃的枝桠,只要得到阳光和雨水的润养,也会重新长出绿芽。

植物尚且如此,更何况人。

我看着他的眼睛,我看见了我的身影,不再是一片雪白里燃着篝火,而是春意盎然的庭院里画着一抹闲适的身影。

他还是沾上了许多的人情味,我不由得勾起唇角。

我们安静的坐了一会儿,手机的铃声打破了这种宁静。

是胖子在三人群里艾特了我。

“天真同志,晚上胖爷我要是没回来,你就让小哥来村口刘叔家把我扛回去,我今儿个就要和他们大战三百回合!”胖子的大嗓门隔着手机都把我的耳膜震得发疼。

合着他说今天有事儿休息一天,就是为了和那些老大爷开酒局?

算了,胖子也是越活越年轻了,偶尔休息一下也不错。

我看闷油瓶没有要出门的意思,也不知道是不是也在犯懒,但我今天就有些闲不住,感觉浑身有使不完的牛劲儿。

“小哥,这附近山上有没有风景很好的地方?”

闷油瓶立刻就明白了我的意思,他回屋换好衣服就带着我上山。

我总有一种小小的罪恶感是怎么回事呢?老头难得想要休息一天还被我硬逼着来山上运动,我可真不厚道。

今天他走的格外慢,我都可以和他并肩而行,可能是他打定主意了今天要犯懒一整天,所以身体很放松,就算是突然要出来走,他也没有要认真走的意思。

不过这样还挺方便我的,不至于和从前一样埋头苦走,连风景都来不及细赏。

我一边走一边吃闷油瓶给我摘的野果子,他很会挑,有些就算长的营养不良,但是吃起来非常清甜。

我们走到半山腰再往上一点的地方,这里有一个极好的观赏点,如果是在这里来看日出日落会非常震撼。

但可惜现在是白天,我能看见的只有村里的袅袅炊烟。

到了山顶,风有些大,但是从这里俯瞰雨村已经有了些许的白云缭绕,像仙境。

我们走到山顶已经快要日落了,可是今天天气不是很好,云层有些厚,把落日遮住了,我正在感慨,闷油瓶却把他的手机打开递给了我。

我有些疑惑

“给我干嘛?”

他示意我打开相册。

就在这一瞬间我就知道他要给我看什么了,我的心有些不受控制的加快。

翻开他的相册,入目第一张是三天前拍的山顶的日落。

往后滑,半山腰的日出日落也都被他拍了下来。

霞红染了白云,绵延万里,极美。

除此,还有山林里的迷雾,清晨挂在叶子上的露珠,正午山林树冠间产生的丁达尔效应。

很多,真的很多,我就这么翻看着,不自觉的鼻头就有些酸了。

“你……明明会拍照,怎么拍的这么少。”我忍住哽咽,侧目与他对视。

他看着我,似乎轻轻笑了一下。

今天云层很厚,可我看见了夕阳。

和他回村屋的路上我还在想,如果回家了没看见胖子,就和闷油瓶一起去村口大爷家把他领回来,但我们推开门时却看见胖子坐在椅子上,身边的桌上放着许多的酒,还有几碟小菜。

“回来了。”他朝着我们招手。

“你怎么又买这么多酒,远山净儿都喝不完了。”我一边说着一边和闷油瓶一起围着桌子坐下。

“来,今儿个特殊,咱哥仨一醉方休!”胖子说完就喝空了一杯。

顺手还把另外两个杯子满上了。

“我要洗小哥拍的照片去了,不喝太多。”

一旁的闷油瓶端起酒杯的手愣了一下,然后转头把目光落在我身上。

“吴邪。”他轻声唤我。

我的心底莫名的波动了一丝涟漪,我看向他的双眼,发觉他的神情似乎是有的认真的。

正当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时,我听见他说

“今天是惊蛰。”

今天,是惊蛰。

我愣了一下,看着他们,忽然就明白了他们今天的一切所作所为。

今天是我的生日,可我直到现在才知道。

我突然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攥着酒杯的手在颤抖。

我不是应该笑着和胖子打闹,时不时的用手肘碰一碰闷油瓶让他说话,然后喝到烂醉的吗。

我现在是在干什么,为什么我什么反应都做不出了,我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矫情了。

我捏紧了酒杯,仰头把一杯酒全部喝完。

“慢点儿,没人和你抢,这么多,够你喝断片儿十次了。”胖子笑着用一颗花生米砸在我的额头,闷油瓶拿起酒瓶把我空掉的酒杯又满上。

我的眼眶瞬间就湿润了,但我不想让他们看见,于是只有一杯接一杯的把自己喝的烂醉,试图将这些酸楚的情绪从我的心底扫去。

从前有效的遗忘烦恼的方法如今却不管用了,我们喝了很多,酒瓶空了一个又一个,在桌角几乎要堆成山。

胖子下午喝过几轮,现在酒量还不如我,我的神志勉强算是清楚时,他就倒在桌上打呼噜了。

我终于还是不得不把目光落在闷油瓶身上。

他喝的少,眼神很清醒,此刻就借着昏黄的灯光凝视着我。

他似乎在等待着我说些什么。

我张了张嘴,感觉到心底有些压抑许久的东西呼之欲出,可我的理智还算清醒。

不够,还不够。

我攥紧了拳头,接着一杯一杯的灌酒,我知道这样的行为目的性太强了,可是我已经顾不上更多。

喝空了又一瓶,闷油瓶开了一瓶新的酒,在他拿着酒瓶,转头看向我,以为我又要一口闷了给我继续添酒时,我却用不算清醒的目光死死的看着他。

我此刻的表情或许十分的执拗,甚至是狰狞的,我看着他,心脏狂跳。

我举起酒杯靠近他,些许的酒液撒出来,打湿了我的衣袖。

我另一只手下意识的就把袖子捞起来,这让我手上的疤痕第一次这么清晰完整的暴露在他的面前。

我心里又酸又苦,可他没有看我的疤痕,他的目光,始终望向我的双眼。

“你知道这十年我经历了什么吗?张起灵你给我听着,接下来的每个字你都要给我听清楚。”

我壮胆似的,把手上的酒仰头喝完。

闷油瓶拿起酒瓶给我满上,他看着我,轻声对我说

“你喝,你慢慢说。”

“你想说什么我都在,我听着,你说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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