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勒巴克小镇。凌晨四点十七分。
高建军趴在一栋废弃渔具仓库的二楼,单筒望远镜贴着右眼,呼吸压到最低。
对面三百米,那排老式船员公寓静静矗立在钠灯的橘黄色光晕里。第三栋和第四栋之间的连廊上,两个持枪的哨兵正来回踱步,每隔四十秒交错一次。
同一时刻。奥斯陆以东四十公里,一处废弃的造纸厂。
林枫站在二楼的钢架平台上,俯瞰着厂房内部。
厂房很大,足有两个篮球场的面积。锈迹斑斑的传送带和破碎的窗户让整个空间显得阴冷而压抑。
林枫点头。
林枫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没点。
他把烟叼在嘴里,转了一圈,又塞回口袋。
德勒巴克。
四点三十一分。
高建军的耳机里传来徐天龙的声音。
他回头看向身后的陈默。
高建军深吸一口气,举起右手,竖起三根手指。
三。
两个流动哨刚好背对背,各自走向两端。
二。
陈默的呼吸彻底停了。瞄准镜的十字线稳稳压在三楼窗口那个哨兵的太阳穴上。
一。
消音狙击步枪发出一声闷响。三楼窗口的哨兵脑袋猛地一偏,整个人软倒在窗台上,步枪从手里滑落。
几乎同一瞬间,高建军从仓库二楼窗口翻出,带着两名队员,无声地落在对面公寓的外墙消防梯上。
两个流动哨还没走到折返点。
高建军的动作快得不讲道理。他从消防梯上纵身跳下,战术靴精准地落在左侧哨兵的背后。左手捂嘴,右手匕首横切喉咙。干净利落,没发出半点声响。
右侧的哨兵听到了风声,刚转过身,胸口就被两名队员同时击中。电击器的蓝光一闪,那人浑身痉孪,枪都没来得及举起就倒了下去。
十二个人分成三组。高建军带四人走正门,陈默带四人走消防信道,剩下四人封锁所有窗户和出口。
一楼。
两个看守坐在走廊尽头的折叠椅上,一个在看手机,一个在打盹。
高建军没用枪。
他一脚踹开走廊的防火门,巨大的声响让两个看守同时弹起来。
看手机的那个刚摸到腰间的枪套,高建军的拳头就到了。一记正拳砸在他的下巴上,牙齿碎裂的声音清淅可闻。人飞出去两米,后脑勺撞在墙上,当场昏死。
打盹的那个反应快一些,拔出了枪。
但他的枪口还没抬起来,高建军已经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往外一拧。
手腕断了。枪掉在地上。
高建军一膝盖顶进他的腹部,那人弓成虾米,呕出一口酸水。
二楼东侧。
陈默无声地出现在房门前。
门锁是老式的弹簧锁,李斯提供的万能钥匙三秒就打开了。
门开的一瞬间,里面传来一声尖锐的女人惊叫。
光束扫过房间。
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缩在墙角,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小女孩。女人的脸色蜡黄,嘴唇干裂,眼睛因为长期缺乏日照而显得空洞。
小女孩大概四五岁,头发乱蓬蓬的,脸上还有蜡笔留下的彩色痕迹。她被母亲抱得太紧,憋红了脸,但没有哭。
女人的身体僵了两秒。
然后她的嘴唇开始剧烈颤斗,眼泪无声地淌下来。
小女孩睁着大眼睛看着他,点了点头。
陈默伸出手。朵朵尤豫了一下,松开妈妈的衣角,把小手放进了他的掌心。
陈默抱起朵朵,另一只手扶着她母亲,快步走出房间。
整个营救行动,从第一枪到最后一人撤离,用了四分十二秒。
……
凌晨四点五十三分。造纸厂。
林枫站在二楼平台上,耳机里传来高建军的声音。
林枫闭了一下眼。
他睁开眼,看向厂房大门的方向。
……
五点零一分。
厂房外传来引擎声。
三辆黑色suv鱼贯驶入造纸厂的院子,在大门前停成一排。
车灯灭了。
车门打开,十二个穿着深色战术服的人下了车。动作整齐,间距精确,枪口始终对准前方——标准的幽灵小队战斗队形。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精瘦的男人,右眼戴着一副黑色眼罩。那是在北极雪原被陈默打碎瞄准镜后留下的伤。
克罗斯。
他举起手,示意队伍停下。
克罗斯沉默了三秒。
十二人呈战术队形,缓缓推进。
厂房的大门半开着,里面一片漆黑。
克罗斯第一个跨过门坎。
脚刚踩上水泥地面,头顶的灯突然全亮了。
刺眼的白光从四面八方涌来,照得所有人本能地眯起眼睛。
林枫的声音从二楼的钢架平台上载下来。
克罗斯抬头。
林枫靠在栏杆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林枫用下巴指了指四周。
克罗斯的瞳孔猛地收缩。
厂房四面的墙壁上、传送带后面、破碎的窗户边——至少十六个黑洞洞的枪口,正从各个角度死死锁定着他们十二个人。
交叉火力。无死角复盖。
他们连抬枪的空间都没有。
克罗斯的手指在扳机上停了两秒。
他环顾四周,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火苗跳了一下,烟头亮了。
林枫吐出一口烟。
克罗斯闭上那只独眼,深吸一口气。
金属碰撞水泥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了很久。
……
上午九点。华盾北欧分部。
张涛站在三楼走廊的窗户前,看着楼下停着的一辆面包车。
车门打开的时候,他的身体剧烈颤斗了一下。
一个女人从车上下来,怀里抱着一个小女孩。
女人很瘦,脸色很差,但她还活着。
小女孩的手里攥着一支红色的蜡笔。
张涛的喉咙里挤出一个破碎的音节。他扶着墙,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林枫走到他身后,什么都没说。
张涛回过头,看着林枫。
他的眼泪流了满脸,嘴唇动了好几次,发不出完整的句子。
张涛跌跌撞撞地跑下楼梯。
林枫站在窗前,看着他冲出大门,一把抱住妻子和女儿。三个人蹲在地上,哭成一团。
朵朵被挤在中间,小脸憋得通红,手里的蜡笔都没松开。
林枫转过身,走向二楼的技术室。
……
技术室。徐天龙正在对一摞厚厚的文档进行扫描和加密。
他把屏幕转过来。
徐天龙又点开另一个文档夹。
林枫扫了一遍。
林枫沉默了几秒。
林枫走到窗前。
楼下,张涛的妻子正抱着朵朵坐在台阶上。张涛蹲在她们面前,用袖子擦女儿脸上的泪痕,嘴里说着什么,声音很轻。
朵朵举起手里的红蜡笔,在张涛的脸上画了一道。
张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难看,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林枫看了一会儿,转回头。
林枫坐下来,拿起桌上克罗斯被缴获的通信器。
林枫把通信器翻过来看了一眼,又放下。
林枫靠在椅背上,眼睛盯着天花板。
……
华盛顿。五脚大楼。
戴维斯的办公桌上,一台加密终端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屏幕上跳出一行红色大字:
戴维斯盯着屏幕,一动不动。
三十秒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弗吉尼亚灰蒙蒙的天空。
他拿起桌上的黑色加密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戴维斯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波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戴维斯挂断电话。
……
奥斯陆。华盾北欧分部。
徐天龙的终端突然弹出一连串警报。
林枫正在跟李斯复核布防图上的一个出入口标注,闻声转头。
徐天龙的脸色变了。
他飞速敲击键盘。
林枫没说话。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疯狂跳动的数字,表情平静得不象是在看自己的根基被人一刀刀割开。
林枫站起来,走到白板前。
白板上还留着之前的作战标注。他拿起笔,在最下方画了一条线。
林枫转过身,看着徐天龙和李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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