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岭山脉，海拔两千三百米。

风从峡谷口灌进来，裹着冰碴子打在脸上。气温已经降到零下七度，呼出的白气在夜视仪前散成一团雾。

林枫趴在一块突出的岩石后面，单筒望远镜贴着右眼。

下方三百米处，一条被积雪复盖的窄路蜿蜒在两座山峰之间。路面宽度不超过两米，左侧是峭壁，右侧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林枫放下望远镜，按了一下耳机。

林枫看了一眼手表。凌晨两点十七分。

他最后看了一眼下方那条被月光照得发白的窄路，然后把望远镜收进战术背心。

林枫拉了一下手套，检查了枪膛里的子弹。

山风呼啸。

四个人各自隐入黑暗，和岩石、积雪融为一体。

四十分钟后。徐天龙的声音再次响起。

林枫没回话，只是把消音手枪的保险打开。

林枫通过夜视仪，看到了那七个身影。

前面两个走在最前头，间距十米，持枪警戒。标准的前锋配置。

中间三个人紧挨着走。左边一个高大的男人，右边一个矮壮的男人，中间夹着一个裹着厚重羽绒服、走路踉跟跄跄的身影。

周明远。

他戴着一顶毛线帽，围巾遮住了半张脸，但那种官场上养尊处优几十年留下的体态，在这群杀手中间格外扎眼。

殿后的两个人落在最后面，大约二十米距离，不时回头扫视。

林枫屏住呼吸。

两声闷响。

陈默的消音狙击枪在八百米外开火。两颗子弹精准命中殿后两人的大腿，两人几乎同时栽倒在雪地里，枪脱手飞出。

高建军引爆了埋在拐弯处的闪光弹数组。八颗闪光弹同时炸开，刺目的白光和震耳的爆响瞬间笼罩了整条山路。

开路的两名特战队员本能地蹲下查找掩护，但在这条两米宽的窄路上，没有任何掩体。

高建军从拐弯处冲出来，一脚踹翻了第一个人，拳头砸在第二个人的太阳穴上。两声闷响，两个人倒地。

与此同时，李斯从路基下方的函洞口翻上路面。他的动作极快，左手扣住周明远的后颈，右手按住他的肩膀，整个人被强行摁在地上。

周明远吓得浑身发抖，嘴里发出含混的呜咽声。

中间护卫周明远的两个人反应极快。左边那个高个子瞬间拔枪，枪口对准了李斯的后脑。

陈默的第三枪到了。子弹打穿了高个子的右手手腕，枪掉在雪地里。

右边那个矮壮男人没有拔枪。

他往后退了一步，从腰间抽出一把军刺，刀尖对准了趴在地上的周明远。

林枫从岩石后面走出来。

他没开枪。

对方没有否认。他歪了一下头，军刺依然指着周明远的脖子。

克罗斯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克罗斯自己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那是徐天龙两小时前截获的一段加密通话。

声音很短，但足够清淅。

趴在雪地里的周明远听到这段录音，整个人剧烈颤斗起来。他抬起头，满是泥雪的脸上全是惊恐。

克罗斯没看他。

林枫也没看他。

两个人的目光锁在一起。

克罗斯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他松开军刺，往后退了两步。

就在所有人以为他要投降的瞬间，克罗斯猛地转身，纵身跃下了右侧的悬崖。

林枫看着悬崖下那片翻涌的白雾，手指在枪管上敲了两下。

他转过身，走到周明远面前。

周明远还趴在雪地里，浑身抖得象筛糠。他的毛线帽掉了，花白的头发沾满了碎冰，嘴唇冻得发紫。

林枫蹲下来，看着他。

林枫竖起一根手指。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周明远的嘴唇剧烈哆嗦。他看着林枫的眼睛，又看了看身后那道漆黑的悬崖。

周明远的声音碎成了几段。

周明远闭了一下眼。

周明远报了出来。

沉铮没再说话，但频道里能听到他急促敲击键盘的声音。

林枫站起来，对李斯点了下头。

李斯把周明远从地上拉起来。老头的腿软得站不住，是被李斯半扶半拖着往山下走的。

高建军押着另外四个被制服的特战队员跟在后面，嘴里骂骂咧咧。

林枫走在最后面。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道悬崖。雾气翻涌，什么都看不见。

克罗斯跑了。

但周明远到手了。两百亿和三份绝密文档的线索，也到手了。

追赃的第一步，完成。

下山的路上，程远山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

林枫的脚步顿了一下。

十一个人。

加之周明远，正好十二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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