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你们别闹了,东西真不是我卖的!咱们讲道理行吗?”女人急得眼眶发红,双手攥着摊位边缘,声音发颤地辩解。
“装什么无辜!耍赖是吧?”格子衫男人暴跳如雷,突然跨前一步,狠狠揪住女人单薄的衣领就往外拉。
女人踉跄着被迫往前走,摊位上的工艺品因拉扯动作哗啦啦掉落在地。
“放开我!你弄疼我了!”女人慌乱挣扎。
可对方像头失控的公牛,另一只手死死扣住她的胳膊,拖着她就要往马路上拽:“走!现在就去派出所,让警察评评理!”
姜岩目光如炬,瞥见混乱中心的纷争,二话不说弯腰抱起姜喜酒,拨开层层围观人群。
他大步上前,声音如洪钟般喝止:“住手!先把人放开!我是..”话还没讲完,便男人直接打断。“管你是谁?这有你什么事情!”男人满脸不屑,反唇相讥,那副嘴脸写满了轻蔑与挑衅。姜岩沉着脸,二话不说从内袋掏出证件,男人瞥见证件上的警徽,嚣张气焰顿时矮了半截,讪讪道:“哟,原来是警察同志,正好给评评理!”
女人趁机挣脱桎梏,跌跌撞撞跑到姜岩身边,抓起地上歪扭的手工艺品,指尖因紧张微微发颤:“警察同志,他们血口喷人!您瞧瞧这针脚,密实得很,根本不可能散线!”
她声音哽咽,眼眶泛红,“我起早贪黑摆摊,一个月才挣三千块.....她们这是欺负人啊!“话音未落,一个小男孩像只发怒的小豹子般冲进人群,看见母亲泪流满面,摊位上狼藉一片。他瞬间红了眼眶,指着姜岩怒声质问:“你凭什么欺负我妈妈!”
说着张牙舞爪扑了过来,小拳头雨点般砸在姜岩身上。
姜喜酒急得小脸涨红,在姜岩怀里拼命扭动:“放我下来!“刚一沾地,她就像只护崽的小兽般挡在姜岩身前,杏眼圆睁,“不许打我哥哥!他是来帮忙的!”
“骗子!明明是你们欺负人!”男孩喊着,又气势汹汹地扑来。
姜喜酒下意识伸手一推,本以为只是轻轻阻拦,却见男孩像片轻飘飘的落叶般向后仰倒,摔在地上后哇哇地放声大哭。
姜喜酒呆若木鸡,盯着自己的手掌,满脑子都是问号: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力气了?
女人脸色煞白,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抱起孩子:“小伟,伤到哪儿了?”
姜喜酒咬着嘴唇,小脸涨得通红,虽害怕却梗着脖子辩解:“又对..对不起,是你先动手的!”一旁穿格子衫的男人不耐烦地跺脚:“别磨叽了!赶紧赔钱了事!”
姜岩看着他道:“需要等我们调查清楚才,不是你嘴巴动动都可以嘛!”
格子衫男人身边的女人立刻用手拉拉了他的胳膊,神色变化了一下。
“老公,我们……”接下来的话被男人一个眼色打了回去。
姜岩他蹲下身子,温柔地安抚着仍在抽泣的小伟,待孩子情绪稍缓,拿起来地上的工艺品仔细检查起来,这些工艺品质量都很好。
又拿起来袋子里面的东西检查起来破损处的线头参差不齐,断面处竞有明显的切割痕迹,这绝不是正常使用造成的磨损。
姜岩目光一凛,看向神色慌张的格子衫男人:“说说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男人眼神躲闪,嘴里嘟囔着:“我就是正常使用,谁知道这东西这么不结实。”
姜岩冷笑一声继续道:“这个破损口明明就是你们用刀片划出来,这已经不是正常使用的范畴了。”“警官,这怎么可能啊,可不要诬陷我们。”男人继续辩解。
“需要我用技术科的显微仪器验证吗?”
“警官,这个小东西就没必要用显微镜吧……”
姜岩抬眸看着他道:“需不需要不是你来决定。”
女人用力捣着男人底语道:“我们赶快走吧,摊上他也是倒霉了。”
格子衫男人心里也明白,一副大人不记小人过模样道:“算了算了,看你可怜我就不计较了,不过下一次注意点不要搞假冒伪劣。”
说完立刻逃离了现场。
围观群众散去,这场闹剧也随之落幕。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对夫妻分明是在故意刁难,见这对孤儿真母好欺负,便想寻衅滋事骗点钱。女人满脸感激,拉着孩子对警官说道:“太谢谢你了,警官。”
接着催促孩子:“快给人家道歉。”小伟耷拉着脑袋,小声说道:“对不起警察叔叔,我刚刚不该打你姜喜酒轻哼一声,认真教育道:“不了解情况就随便打人,这种做法可不对。”
小伟抿着嘴,一言不发。
姜岩则温和地对母子俩说:“以后再碰到这种事,别自己硬扛,第一时间报警就好,不用害怕。”女人连忙道谢,还拿出一个手工编织的小玩具递给姜喜酒:“一点心意,感谢您帮忙!”
姜喜酒惊喜地叫出声,这小玩具虽小巧,却做得十分精致:“谢谢!”
姜岩低头看向姜喜酒,语气里满是担忧:“下次可不许一个人冲上来,万一受伤怎么办?”姜喜酒仰起头,认真说道:“我看到他欺负你,就想保护哥哥。”
姜岩轻轻摸了摸她的头,耐心问道:“你知道保护别人的前提是什么吗?”姜喜酒疑惑地摇了摇头。“得先让自己有足够的能力才行。”姜岩解释道,“这个小男孩儿比较瘦弱,所以你能轻易制服他,但要是碰上强壮的人,受伤的可能就是你了。”
姜喜酒听得格外认真,乖乖点头应道:“嗯,我知道了哥哥,不过我现在有点饿……”
她悄悄吸了吸口水,刚才看见有个阿婆在卖小蛋糕,看上去松软香甜极了。
姜岩挑眉,示意她接着说。
姜喜酒手指向前方,大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我想吃那边阿婆卖的小蛋糕!”
“行,哥哥给你买。但小喜酒以后再遇到这种事,别自己冲上去说话,哥哥会处理好。”
姜喜酒闷声嘀咕:“我也要保护哥哥嘛……”
“你说什么?”姜岩低头问。
“好!我以后听哥哥的话!”(心里却默默补了句:但我还是要保护哥哥呀。)
她仰起脸追问:“那现在能买蛋糕了吗?”
姜岩笑着点头:“走!咱们去买最大块的!”
两人朝着阿婆的摊位走去,姜喜酒蹦蹦跳跳的,刚才的不愉快早就抛到了脑后。
阿婆的小推车上,整齐摆放着一个个精致的小蛋糕,裹着细腻的奶油,点缀着鲜红的草莓,还撒了些亮晶晶的糖霜,泛着诱人的光泽。
“阿婆,我要那个最大的!”姜喜酒踮着脚,小手指着最上层的蛋糕,眼睛亮得像缀着星星。姜岩掏出钱递给阿婆,笑着叮嘱:“阿婆,给我们拿个新鲜的。”
阿婆笑眯眯地应着,一边打包一边夸:“兄妹俩感情真好,真是让人羡慕。”
姜喜酒接过蛋糕,迫不及待地挖了一大勺塞进嘴里,奶油的香甜在舌尖化开,她眯起眼睛,满足地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哥哥,这个好好吃!你也快尝尝!”说着,把勺子递到姜岩嘴边。
姜岩低头咬了一小口,嘴角沾了点奶油,模样难得有些狼狈。
姜喜酒见状,“噗嗤”一声笑出来,伸手想帮他擦掉,却不小心抹得更花了。
姜岩故意板起脸:“小坏蛋,看我怎么收拾你!”说着作势要挠她痒痒。
姜喜酒举着蛋糕边跑边躲,银铃般的笑声回荡着。
隔天。
姜喜酒穿着新买的小裙子蹦蹦跳跳走进教室,裙摆上缀着的碎花随着步伐轻轻摇晃。
徐老师一眼就注意到了这个像朵小花儿似的女孩,弯下腰笑着问道:“喜酒,这身漂亮裙子是新买的吗?真像童话里走出来的!”
姜喜酒眼睛亮晶晶的,用力点头,脸颊因为开心泛起红晕:“是哥哥买给我的!”
“简直就是小公主呢!”徐老师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
这份夸赞让姜喜酒心里甜丝丝的,连坐下时都忍不住偷偷揪着裙摆转了个小圈。
姜喜酒刚在座位上坐稳,徐小胖圆乎乎的小手直比划:“周折!!你快看姜喜酒!她今天美得像小仙女!”
正在本子上写字的周折握着铅笔的手顿了顿,头埋得更低,笔尖在纸上划出歪歪扭扭的线条,却始终没出声。
见周折没反应,徐小胖急得直晃他胳膊:“大哥!你咋不说话呀?”
周折停下笔,声音很轻却透着认真:“我明天就要去上一年级了。”
“什么?!”徐小胖“腾”地从椅子上蹦起来,胖乎乎的脸蛋涨得通红,“不是说暑假后才升学吗?怎么这么突然?”
周折把铅笔放进笔盒,慢条斯理地解释:“前几天的小测试成绩不错,爸妈和学校商量后,决定让我提前入学。”
“不要啊!”徐小胖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带着哭腔,“你走了谁陪我上课、谁借我橡皮啊……我不要你走!”
说着说着,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课桌上,把本子都泅出深色的痕迹。
“小声点!”周折慌忙拽住他的袖子,紧张地看向讲台方向,“别哭了,再哭徐老师该发现了……”但徐小胖根本听不进去,抽抽搭搭的哭声反而越来越大。
姜喜酒被徐小胖的哭声吸引,歪着脑袋凑了过来询问:“你们怎么啦?”
徐小胖抽噎着抓住她的手,眼泪汪汪地说:“周折要去上一年级了,以后没人和我坐同桌了……”姜喜酒也跟着睁大了双眼她目光看向周折问:“你要去一年级了呀!”
周折点头道:“对。”
姜喜酒抿了抿唇,原本欢快的心情一下子就沉闷了起来,“那……你还会来吗?”
徐小胖突然又嚎啕起来,鼻涕眼泪糊了满脸:“姜喜酒,你在说什么?肯定不会来了呀。”突然又想到了什么道:“你要是走了,谁教我学习呀?
那我肯定过不了辅导班考试,到时候我妈又要骂我了。”
周折望着两个眼眶通红的伙伴,喉结动了动。
他伸手从书包夹层掏出个笔记本:“这个给你小胖。”
翻开内页,上面密密麻麻记着算术加减法步骤图,还有用拼音标注的算术小窍门。
他顿了顿,摸出两枚硬币放在徐小胖摊开的手心里,“这是给你的,放学买冰棍吃,别哭了。”徐小胖攥着硬币和笔记本,突然把脸埋进臂弯,肩膀一抽一抽地哭得更凶。
姜喜酒的眼圈也红了,新买的小裙子上的碎花随着她微微发颤的身体轻轻晃动。
周折慌了神,又从书包里翻出随身携带的巧克力递过姜喜酒道:“别哭了,我周末就回来,幼儿园后门的老槐树知道吧?我们把想说的话写在纸条上,塞树洞里。”
他从本子上撕下两页纸,又掏出铅笔,“现在就教你们折信封。”
姜喜酒吸了吸鼻子,歪头看着周折灵巧的手指翻飞,把纸片折成小巧的菱形信封。
徐小胖也抬起头,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却目不转睛地盯着折纸步骤。
“写好的信就放这里,”周折把折好的信封放在徐小胖桌上,“我每周六下午两点准时来收。要是遇到下雨天,就顺延到周日。”
他又转头看向姜喜酒,“你有不会的题也能写进去,我在回信里教你。”
姜喜酒轻轻捏着巧克力,喉咙发紧:“那..那你会不会认识新的朋友,就把我们忘了?”徐小胖突然抬起头:“对!你要是敢交新朋友,我就. . .我就把你笔记本上的算术题全涂成大花脸!”周折伸手在两人脑袋上轻轻敲了敲:“说什么傻话?我们才是好朋友。”
姜喜酒破涕为笑,:“那我们要写好多好多信,把树洞都塞满!”
徐小胖也跟着咧嘴,把硬币和笔记本一股脑塞进书包:“我现在就要回家写第一封信,告诉你我妈新给我买的遥控车!”
周折无奈道:“我都知道了,不用特地写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