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各位，刚刚我迟到”…”

老毕握着话筒，鞠了一躬，然后就进入了主持状态。

整个《山楂树之恋》首映礼过程，气氛都有些沉重。

基本就是讲故事，那个时候的故事，拍摄时的故事。

国师以及几个演员，都有上台讲话，中间穿插着演出。

整个首映礼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然后才是观影。

电影就是那个年代的爱情故事。

一些年龄大的人看到后，会更加有感触。

可就算不是从那个年代走过来的人，也能够体会到爱情的美好，体会到无奈、悲伤。

影片结束，观众席响起一片掌声。

国师再次上台，道：“我之所以想拍这么一部片子，是因为……”

老头絮絮叨叨的说了一通，台下又是一片掌声。

首映礼到这里就结束了。

许远跟国师一起送别了观众、朋友，两人慢慢的朝会场外走。

哦，旁边还跟着郭凡！？

许远转头看了对方一眼，这家伙啥时候跟过来的？

咋就这么和谐的跟他们走在了一起！？

郭凡见许远看自己，不由咧嘴笑笑：啥意思，你老郭都喊了，我还不能在这？

许远也就任由对方跟着了，反正连国师都没反对。

“这片子对我来说已经结束了。”

国师吐了口气，这一点许远觉得他跟国师有些像。

一切的忙碌，基本都会放在电影上映之前。

从最开始的筹备，到拍摄、宣发等等。

到电影真正上映，虽然也会关注票房，可该努力的也都努力了，再能影响的东西，已经不多。而国师稍微有些不同的是，现在老头似乎真不看重票房？

国师看了许远一眼，笑道：“这么一部文艺片子，或许能拿点奖，票房的话……怕是不高的。”当说到拿奖的时候，国师表现的很自然，这样一位导演，你要说拍的文艺片拿不了奖，那才是最滑稽的。

国师自己懂，所以说的也自然，再说这片子也确实挺不错的。

许远道：“张导，现在不是从前了，谁说文艺片票房就一定不高的？”

行吧，跟某些商业大片比起来，文艺片的票房，确实要差不少。

可国内电影市场逐渐繁荣，你只要拍的片子好，就算是文艺片，也是有生存空间的。

况且这还是张一谋！

许远记得，《山楂树之恋》前世的票房，是破了亿的。

对于一部纯粹的文艺片，特别是新人作为主演的文艺片，能够有这个票房，已经很是难得了。能够做到的，现在也只有一个张一谋！

没看之前陈大导一部《梅兰芳》，那可是一众大牌演员，票房也才多少？

对了，陈大导似乎找回了自信，又拍了一部历史大片，听说后期都弄完了，今年就会上映！国师没有跟许远纠缠票房到底高不高的问题。

沉吟片刻，说道：“小许，其实我之前在准备的时候，就一直在为两部片子做准备。

那片子的小说版权，我在08年奥运的时候就看中买下了的，剧本也早已经完成。”

说着他看了许远一眼，道：“当初《山楂树之恋》演员海选的时候，也是在为那片子找演员。”许远暗暗点头，他知道，那片子不就是《金陵十三钗》嘛！

他道：“张导，您这可是一点都不打算闲下来啊？就这么一部部紧跟着拍？”

前世国师之所以将两部影片安排的那么近，里面应该有张卫平的原因。

如今两人早已经决裂，国师还是按照前世那样拍的电影。

其中原因，许远就不是很了解了。

国师顿了一下，似是开玩笑的说：“不努力不行啊，还得养家！”

许远呵呵一笑，又反应过来，或许老头说的是真的？

毕竞他家里确实有几个孩子要养！

当然，原因可能也不止这一个，他也没有多问。

只是道：“您这边投资还有位子吧？”

“你小子真是……”

国师摇摇头，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你都不问问我拍什么，就投资？

不怕我拿着钱跑了！？”

“哈？您是不是不上网啊？您知道现在网友管您叫什么吗？我怕啥！”

张一谋当然是上网的，所以也自然清楚网友对他的称呼。

国师不置可否的笑笑，道：“影片的名字暂定为《金陵十三钗》，故事发生在抗战时期，讲述的他大致讲了下故事梗概，跟许远前世了解的没什么不同。

末了，国师又道：“这次的投资不会小，毕竟战争片嘛！

再说片子的男主角，我打算让个外国人来演。”

许远思忖着，前世时候，男主角是“蝙蝠侠”演的，不能说对方演得不好，就是贵了点儿。他是觉得没有必要的，好莱坞有演技、要价不高的演员多了，何必请这么一位？

要说带动票房？其实也带动不了多少，至于为了“冲奥”，更是有些异想天开。

当初之所以选“蝙蝠侠”，张卫平应该给了很大的建议。

“怎么样，还投不投？”

见许远不说话，国师问了一声。

“投啊！为什么不投？”

许远笑笑，道：“对于外国演员，您这边有人选吗？”

“暂时还没有，你不是也在那边混么？有没有人推荐？”

“我给您看看吧。”

许远没有说死，他心里倒是有几个人选，可人家未必就有档期。

再说现在好莱坞演员来华拍电影，要价都很高。

想找“物美价廉”的，也不是那么轻松的事情。

国师点点头，他也就随口一说，自己这边也会留意人选的。

又道：“这片子没什么男角色，其他配角戏份都不大，你要不要试试？”

“您这电影啥时候开机？”

“明年年初吧。”

许远微微苦笑了一下。

国师一怔，道：“怎么，没时间？你刚刚还说我一部部电影拍起来没完，你自己这不也闲不下来么？”“这不跟您学习嘛！”

许远笑了下，道：“那时候我应该也在弄一部片子。”

国师一下好奇起来，道：“你自己执导的片子？还是商业片？”

许远摇头，“田状状导师一直跟我说让我拍冲奖片，我总不能只点头不做事啊！”

“你也要拍冲奖片了？”

国师表情惊讶，点着头：“是该拍了，老田说的没问题，得两条腿走路！

打算拍个什么故事？有没有什么困难的地方？”

国师显得很殷勤，若是让别人看到，怕是会大跌眼镜：张一谋啥时候对其他人的电影这么“指手画脚”了？

许远心里一暖，笑道：“先拍着呗，困难应该会有的，不过都是这么走过来的嘛！”

“嗯，那就先拍着，有问题随时找我！”

国师点头应下。

两人虽然没有师徒名分，可关系就是这么一个关系，许远又是第一次拍长篇冲奖电影。

国师自然就更加关心一些。

郭凡默默跟在旁边，就像个透明人，这时候眼神不禁有些羡慕……

“对了，你这要拍个什么故事来着？”

许远看了看旁边，路边有一排行道树，是那种树干很粗的梧桐。

他道：“我打算拍“一棵树’的故事。”

他脑子里有不少电影，冲奖片当然也有。

之所以最后还是选这个电影，是因为他对于“树”这个人物，有更深的感触。

都说在每一个农村，几乎都有“树”这样的人。

别的村许远不知道，可在他们村里，是真有这么一个人的。

在许远十来岁的时候，还经常跟对方玩儿。

那人叫“山子”，三十来岁，由于行事乖张，看上去有些疯癫，所以人们常常在背后喊他“疯山子”。一些小孩不懂事，看到他老远就会喊“疯山子来啦，疯山子来啦！”

山子却从来不在意，只是哈哈笑着。

村里人讲他的故事，说疯山子是读过书的，而且差点考上了大学。

也有的说是考上大学了的，但名额被人顶替了。

至于到底如何，许远也不清楚，也没人说得清。

可疯山子确实是读过书的，而且喜欢背诗。

嘴里老是念叨的，是那首“天高云淡，望断南飞雁……”

后来许远学了全诗，就想着，或许疯山子也向往京城？

许远跟对方玩儿的时候，就总是听对方背诗，还给他表演节目：徒手劈砖。

就是那种红砖，疯山子可以单手劈断！

当时觉得很厉害，后来许远稍微大了一些，就知道这个也是有技巧的。

等上了高中，后来又辍学，许远就没怎么见过疯山子了。

重生之后，再回到村里，也再没有见过这个人。

可对方这么个人物形象，一直是在他脑海里的。

如今要拍冲奖片，许远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那棵树的故事。

所以就拍这一部吧！

国师闻言愣了一下，脚步都顿住了。

接着才笑道：“就你说话这个劲头，有那么点儿意思啦！”

然后两人就哈哈笑了起来。

旁边的郭凡也笑出了声，国师也仿佛才注意到他……

“郭凡挺不错的，跟你当初有些像，看到你们，就觉得我们那一代终究要老咯！”

国师叹了一声。

郭凡道：“张导哪里的话，跟在您身边真学了挺多东西的，不过要是跟许导比，我还差了一些，就比如那…

对方说的头头是道，讲的是一些拍摄手法，还挺对的！

说着说着又转了话题，“张导的精气神，可比我强多了！有时候跟您比，我才像老了呢。”国师笑呵呵的听着，郭凡啥都挺好的，就是这嘴有些厉害！

“行啦，我走啦，你们也回去吧。”

到边上，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前面的车门打开，张墨从上面下来。

这是来接国师的。

“墨姐。”许远打了个招呼。

张墨点头，笑道：“许远也在呢，要不一起回家吃个饭？”

“下次吧，这个点儿有些晚了。”

许远摇头。

对方也没有再劝，寒暄了两句，许远、郭凡就目送国师离开。

“老郭你可以啊，连张导都夸你了，看来真学到东西了。”

剩下他们两个，说话就随便了一些。

郭凡笑道：“跟许导你比，那还是要差一些的。”

许远笑笑，道：“行啦，你这跟着我一个晚上了，到底有话说没话说啊？

再不说的话，那我可也要回去了。”

自从他来了首映礼，郭凡就一直默默跟在他旁边，要说没事？那打死许远都不相信！

“哈哈，是有点儿事情想找许导你。”

郭凡讪讪一笑，道：“许导，听说你是鲁省人？”

“嗯，对啊，我泉城人。”

“瞎！这不巧了么，我也是鲁省人，另一个“济哥’！”

郭凡咧着嘴笑着。

许远看向对方的眼神有些古怪，这套路有些熟悉啊？

稍微一想，这“提老乡，拉近关系”的套路，不就是他之前经常使用的么！

没想到今天在另外一个人身上体会到了。

他翻找了一下关于郭凡的记忆，发现对方没说错，还真就是鲁省人！

人家老乡也没有喊错。

不过这老乡都认了，看来事儿不小啊？

他笑道：“行了老郭，咱们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不用整这些虚的！

你要是有事情，我能帮的就帮，不能帮的，老乡这关系也不行。”

郭凡笑笑：“这不就是忽然想到的么。”

他顿了一下，又道：“刚刚张导的夸奖虽然有些夸大，可我自己觉得确实学到东西了。

而且我认为许导你有一句话说的挺对的。”

“什么话？”

“导演不能只学理论知识，得实践才行！”

许远神情恍惚，他说过这样的话吗？

类似的话语他倒是认同，可也没跟对方说过吧？

咋听对方这么一说，整的跟名人名言一样呢！

别说，从对方嘴里说出来，听着是有一些感觉哈！

“所以呢？老郭你想拍电影了？”

郭凡点头，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道：“许导，我之所以选了考北电，就是想当导演，这一点我从不否认。

而且实不相瞒，之前我也有个合作者，我们两个弄了个本子，想……想拍出来！”

许远沉吟着，这么说他就懂了，对于郭凡的那部处女作，他了解的不多，听说算是一部科幻片。他道：“你这是想让我投资？”

“嗯，虽然我觉得有些太早，而且我……”

“我投了。”